也许是过了半分钟,或许连二十秒都不到,萧远叙见路采始终目光迷离,肯定连自己是谁都不认得,心知今晚真的闹得有些过火了。

    他不由分说地掰开了路采的手指,感觉到路采立即反抗了下,然而那点微弱的力气根本留不住自己。

    重叠的两只手渐渐分开,最后路采只能吃力地握住萧远叙的一根手指,就在萧远叙要彻底离远的时候,他又说话了。

    他请求道:“萧远叙,你教教我。”

    第22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 被淘汰的练习生们不再抱头痛哭,三三两两坐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吹风。

    有人突然拍了下脑袋,问:“咦, 之前你不是去找路采了吗?他人呢?”

    池承宣敷衍:“回宿舍了。”

    “喔, 为什么他走得那么早啊?”

    池承宣道:“这我怎么清楚?我……”

    “小路今天喝多了,你回宿舍的时候去看一眼吧,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另外有人朝同伴嘱咐。

    听到同伴答应下来, 声称就算是把门拆了也要确认路采没事,池承宣立刻扭头盯着那个人。

    那个人:?

    “我就不去看了吧。”那人以为池承宣吃醋,自觉改口,“要是他醉得厉害, 阿承肯定会陪着回去啊。对吧阿承?”

    池承宣面色纠结, 咬着后槽牙:“对。”

    他怕这群人万一发现了什么, 会传出风言风语。

    暧昧绯闻对萧远叙的影响不大, 但于路采而言很可能是致命的。

    池承宣不敢想, 哪天路采的名字要是和潜规则挂钩,被大家肆意揣度和议论, 那个青涩单纯的少年该有多无助。

    可惜自己再担心也无济于事, 如果萧远叙真想把路采吃干抹净, 谁都拦不住。

    妈的。池承宣暗骂了一声,这两人到底有没有一腿?老板不会真的对路采下手吧?以前没听说过这人这么衣冠禽兽啊?!

    殊不知, 他所想的两人确实交缠在一起, 但事实是路采主动拉了萧远叙的手。

    美人鱼和人类不一样,尽管会害羞会犹豫,但因为缺乏这方面的认知,所以有时候能格外的大胆,甚至显得道德感薄弱。

    更何况路采醉得那么厉害。

    他以为自己正处在梦境里, 眼前氛围火热黏稠,唯一的光线来自于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

    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觉得混沌燥动。

    耳边一遍遍地响起呢喃,重复在喊萧远叙的名字。

    路采茫然了很久,才后知后觉,这甜腻的、带些泣音的话语居然是从自己嗓子里发出来的。

    他动了动手指,修剪圆润的指甲挠过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

    “呜,不要了……”他无意识地推拒,身体却往前贴得更亲密。

    眼前好像炸开了白色烟花,路采下意识弓起脊背,不知道因为是舒服还是痛苦。

    陌生的感觉包围了他,让他无处可逃,甘愿沉沦在四月的温柔夜色里。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路采脱力地跌回了床上。

    少年蜷缩着身体,纤细单薄的身体被拢在下面时,几乎能被整个罩住,很能满足某类隐秘的占有欲。

    不过男人很快松开了他,翻身坐到床边,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过了手。

    再低下头时,路采已经自顾自睡了过去。

    或许整个过程里,他就一直没清醒过,不知道对萧远叙的亲手教学学到了多少。

    这回他睡得香甜,萧远叙却在床头端坐了很久。

    路采依旧没有任何防备,偶尔会往萧远叙那边挪。

    他觉得男人身上的气息好闻又令人心安,鼻尖凑过去蹭了蹭,得寸进尺地想枕在腿上睡觉。

    紧接着,他被提溜着后颈,从床头拖回了大床中间。

    因为有一点点疼,路采敏感地“嘶”了声,那只手立即松开了力气,但没有直接撤走。

    被捏得泛红的那一小块皮肤被安抚性地反复摩挲,直到路采再次安稳下来才停住。

    最后,萧远叙轻轻碰了下路采秀挺的鼻尖。

    抬起来的手指仿佛下一秒就要流连到湿润的嘴唇,或者凹凸有致的锁骨。

    路采睡得那么沉,即便做了更过分的事情,估计也不会惊醒。

    但是萧远叙没有,他只是轻轻揉平了少年皱起的眉心。

    ·

    这一觉睡得晕头转向,路采醒来时看着天花板,半天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

    宿醉让他的思绪变得比往常迟钝,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萧家。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没在房间里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路采转了转眼珠子,再战战兢兢掀开棉被,飞快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咦?今天居然没什么反常?!

    他庆幸地舒了一口气,再睡了个回笼觉。

    和最近每天晨间的躁动无措不同,路采缓过劲来后,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他一边诧异着喝酒竟还有这种好处,一边磨磨蹭蹭下床,在脚沾上地面的那一瞬间,腿软地摔在了地上。

    他茫然:“黑桃a威力那么猛的吗?”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他更加困惑了,自己的嗓音哑得吓人,像是闹腾了小半个晚上。

    ……自己昨晚没给萧远叙添什么大麻烦吧?

    他忐忑地想着,继而后知后觉,疑惑自己明明是和朋友一起去喝了酒,怎么醒来是睡在萧远叙的床上?

    他再朝后看去,匪夷所思道:“为什么床上还有沐浴球啊?”

    就在他震惊之际,萧远叙推开了门。

    见路采瘫软在地上起不来,萧远叙一愣,随即俯身拉他。

    说是拉也不确切,路采感觉萧远叙怕扯疼自己,是半抱着把他架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更加细心体贴。

    “你……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萧远叙问。

    路采看他态度那么好,推测自己应该没有酒后闯祸。

    至少没有把萧远叙惹生气。

    “没,只是头有点晕。”路采笑了笑,“昨晚麻烦你照顾我了。”

    他有些不放心,补充道:“我没打扰到你吧?”

    萧远叙垂下眼:“你不记得了?”

    “对呀,我那时候看到有人上台跳舞,接下来就断片了……”路采开始发慌。

    他是旁观过别人在宿舍撒酒疯的,有时候身边朋友都摁不住,险些演变成互殴。

    可是看体型大小,看年龄差距,自己就算是喝醉了,也不能把萧远叙怎么样吧?

    路采观察着萧远叙的脸,想确认那张被好多人魂牵梦萦的面孔没破相,然而萧远叙撇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不知所措:“怎么了吗?”

    萧远叙顿了顿,冷淡道:“没什么。”

    莫名其妙的,路采从这短短三个字里品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失落地想,萧远叙还是生气了。

    “我醉了以后是不是很吵?醒来感觉嗓子有点疼。”路采嘀咕,“下次你可以把我嘴的封起来。”

    萧远叙脚步一停:“还有下次?”

    路采偷瞄他的脸色,敏锐地直摇头:“没有下次了。”

    走个楼梯走得胆战心惊,到了楼下,桌上的早餐倒是准备得很丰盛。

    酒店送来的餐食没有因为外送而影响口味,打包过来再做好摆盘,需要保温的糕点蒸在厨房里。

    酒精会刺激肠胃,而今天的早饭正巧清淡易消化。

    路采闻到浓郁喷香的粥味,就感觉肚子很饿。但碍着萧远叙态度不明,他杵在桌边迟迟没有坐下。

    “这是爱心早餐吗?”他没话找话,企图调节气氛。

    班里有人被捎了早点就会这么讲,路采因此记下了这个词。

    无奈萧远叙不捧场:“断头饭,你好好吃吧。”

    路采:“……”

    完了,这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很多倍。

    连过来打扫卫生的家政阿姨都察觉出了不对劲,经过餐桌附近时不自禁离远了点。

    她抱着熨烫好的衣服去衣帽间,回来时路采和罚站似的,还站在那里不动,像是吃了这碗粥以后萧远叙真会送他上路。

    “先生,小路的衣服是挂起来还是叠好?”她问。

    路采道:“谢谢,我走的时候自己……”

    与此同时,萧远叙说:“挂起来吧。”

    “那我把另一个衣帽间收拾出来,小路之后有什么东西也好放。”她自动忽视了路采的话。

    路采不主动坐下,萧远叙也不主动邀请,两个人僵持了会,有些闹别扭的意思。

    过了一小会,路采听到肚子低低地叫唤了声,随即红了耳尖,吹着口哨妄图盖过这份窘迫。

    萧远叙搁下了勺子:“我饱了,去书房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