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采磕磕绊绊一时没回应,心里冒出来一句——

    有谁会不愿意?

    但他明白萧远叙并不需要这种答案。

    在打起响指的那一刻,萧远叙已经入戏了,自己也该投入进去。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打折。”路采其实有点接不上话。

    萧远叙单手摘下墨镜,一改往日的沉稳自持,把墨镜勾在指间轻佻地甩了半圈。

    他语气懒散,帮忙铺垫道:“这要看你表现。”

    路采深深吸气,清晰地感受到萧远叙的目光正一寸寸地打量他,最后大胆直率地注视自己的眼睛。

    没有立即得到回应,萧远叙微微偏过头,再鼓励般地递来一个带笑的眼神。

    仿佛在诱人继续接近,完全是那个配角会有的举动。

    “你希望我能怎么表现?”路采气势没压过他,不过比刚开始的手足无措好得多,“你要说再明白点,我才好让你满意啊。”

    萧远叙嗤笑:“反正现在这种不行。”

    “你也太严格了,我可做不到。”路采坐到车前盖,前倾着身体望向他。

    撑在两旁的手都在抖,他努力地做出懊恼的表情,但也克制着力度,有种以此求饶犯懒的架势。

    萧远叙与他面对面,但没礼貌地往后退,反而离得更近。

    “怎么可能,你不是最懂这些小伎俩了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他在引导路采慢慢贴近人物形象,比自己更肆意一点,比自己更爱撩拨一点。

    路采被带得真有那么一点进入角色的感觉:“谁让你比较特别呢?”

    美人鱼到了求偶期,都会向看中的伴侣散发魅力,可是路采还没经历过,所以根本不会这类手段。

    他脑海里一团乱,知道直接亲上去就太放浪,但这时候也绝不可能退却。

    ……这要怎么办?!

    “是么?可你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

    萧远叙漫不经心地摇了下头,拿出车钥匙开了锁,看起来是要走了。

    路采跳下车前盖,追在他后面,再挡住了主驾驶的车门。

    他靠在车上:“我的眼睛怎么说了?你再好好看看,可不要随便误会我。”

    萧远叙的气场太强,他很容易败下阵来,为此逼迫自己轻抬起下巴,无法回避地与对方对视。

    “我的眼睛难道不是在说……”

    这时候他忽地卡了壳,酝酿完再说有点续不上力道:“在说我真的什么都能答应你,只要你开口。”

    萧远叙笑了下,路采不知道这是在笑自己青涩,还是欣慰自己开窍了些。

    路采没有一直这么僵持,看萧远叙有些松动,就收起了问询时的认真,继续摆出俏皮又略显任性的姿态。

    他身形轻盈地转了个圈,站到了萧远叙旁边,萧远叙趁机坐进了车里。

    “倒是你,你照照后视镜。”路采道,“你知道自己的眼睛在对我说什么吗?”

    萧远叙感觉他不需要再示范了,于是只是接话:“说什么?”

    眼前走向尽在掌握,路采渐渐摸索到了感觉,算是能做出该有的样子了。

    这成果不算差劲,但也不惊喜,少年演得还是有一些拘束,不过也是情理之中。

    下一秒,轮到他屏住了呼吸。

    因为少年直接跨坐到了他身上。

    路采感觉到了萧远叙的意外,颇有些顽劣地勾起笑,觉得自己被压制到了现在,终于能够勉强扳回一城。

    “它说你很想吻我。”他把难题抛了出去,“你要听它的话吗?”

    萧远叙低下头,不过这不是为了躲闪。

    他绅士地牵起了路采的右手,礼节性地吻了吻手指。

    指尖纤细,触感稍凉。

    路采被弄得一噎,登时想收回手,却又腾升起一种被迷惑住的感觉。

    萧远叙演得太好了,教自己无法不混淆,疑惑这一出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实感。

    “那你猜猜看我现在在想什么?”萧远叙问。

    路采没能坚持住,被这么带跑了:“我猜不到……”

    萧远叙说:“影院里那个男生吵是有点吵,但说得好像没错。”

    路采讷讷地“喔”了声,光顾着奇怪自己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忘了及时追问,是哪一句没错呢?

    是叶灯每次都下蛊?

    还是漂亮的人体温要低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送分题啊小路!

    第28章

    从澳城回来后, 除了看望病号,路采一直窝在别墅,可以说是格外老实, 就算要闯祸也只能祸害自家老板。

    可惜逃不开飞来横祸, 被狗仔编排了一出暧昧绯闻。

    去医院的照片爆出来后,董哥让他别操心,他也真的没往心上去。毕竟事情太扯淡, 自己连慌张都慌张不起来。

    不过,他因此收到了上万条私信。

    随便往前面翻了翻,有“你特么勾引我哥哥”,也有“求求你放过小池吧, 离开他好不好”, 还有“宝贝你挑人的眼光不行, 你值得更好的”。

    路采没多看, 这口黑锅不痛不痒, 因为自己和池承宣太熟悉,还显得有点搞笑。

    在自己观影的时候, 双方账号在公司运作下发了澄清, 这些人现在回看私信记录估计会犯尴尬症。

    他的最新私信都是“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以及“是我信了营销号的鬼话”,偶尔夹杂着几句“我的cp怎么刚嗑就be了, 我觉得你们很配啊”。

    “咦?阿承发了两条微博。”路采道, “他要告那一串造谣的。”

    萧远叙道:“最关键的时期被人泼脏水,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况且这里面少不了竞争对手在添乱。”

    “这个可以公费报销吗?”

    “一般不,不过这次算是例外。”萧远叙道,“省得那群狗仔一天到晚盯着我们这边冲业绩。”

    这几年公司发展很好, 签下了不少当红明星,几个重要的文娱项目也做得可圈可点。

    风口浪尖少不了被使绊子,经常冲着艺人来,时不时冲着公司来。

    萧远叙对前者的维权不拦着也不包揽,对后者无所谓。他在豪门看过太多人心的幽微,这点只能算小儿科,早就不痛不痒。

    路采疑惑:“那他们会不会偷拍你?怎么感觉你没被跟过?”

    萧远叙沉默半晌,道:“防狗仔秘籍,恕不外传。”

    “好小气啊。”路采说,“等等我想再过一遍剧本,然后打听下导演的脾气。”

    “刘导很有才气,会拍戏也会写剧本,就是挑人爱看脸。”萧远叙道,“你赌的五成胜算可以再提高点比例。”

    “那董哥还挂我电话?!”

    “他没冲过来揍你可能已经用尽了力气……”

    他们刚到家,夏泽恰巧也从酒局里回来,三个人打了个照面。

    之前路采住回这里,夏泽毫不知情,这下眼神很有深意地来回打量他们两个。

    “哟,这不是池承宣的绯闻男友么?没被他的粉丝们一人一点唾沫星子给淹没啊?”他语气故作夸张。

    路采道:“你也看选秀?”

    夏泽道:“当然,我每一期都追。”

    “别人是看选秀,他是在选妃。”萧远叙打断,“每一期应该都看上不同的人。”

    “确实比不了那谁谁,从年初到现在身边的没变过。你说这是在精准做慈善,还是有点小心思?”

    萧远叙道:“怪某个人太能惹事,不想收拾烂摊子,就只能管在眼皮子底下了。”

    路采听他们打哑谜,尽管没有直说,可总感觉和自己有关系。

    “你们能不能别拐弯抹角地讲话?”他问。

    夏泽咬着烟蒂,道:“我们萧总就这样,而且一不留神就被他控着节奏和走向,套话的难度和商业谈判有的一拼,相处起来真累人啊。”

    萧远叙道:“你学会管好自己就没那么累了。”

    夏泽耸了下肩膀,再说:“小路,你的粉丝能和池承宣的撕得不相上下,战斗力很不错啊。”

    绯闻爆出来后,两家死忠粉自然是情绪最强烈的一批人,为自家明星挽回形象之余,免不了互相挑挑拣拣。

    池承宣那边觉得路采是个累赘,路采这边也嫌弃池承宣,有理有据地列出许多条理由。

    事情是澄清了,这梁子也结下了,往后少不了呛声。

    路采道:“吵架又不是好事,没什么值得夸的。”

    “能够吵赢就是好事,圈子里玩的又不是和谐友爱那一套,就算你不想招惹别人,有的是人会来欺负你。”夏泽道。

    美人鱼并不赞同这规则:“那也不该让粉丝们替我出头,要是真有什么事情,该是我自己解决。”

    自己没有想过继承皇位,祭司的教导往往是左耳进右耳出,但有几句记得很牢。

    正是因为别人愿意为他冲锋陷阵披荆斩棘,所以他不能躲在后面,恰恰相反,他被施加了更多的责任。

    身为王子只走挺身而出这一条路,唯有成为护盾成为底气,才能担得起这份追随。

    “想打的架自己亲自打,也是一件挺爽的事。”夏泽没反驳,“我等下还有别的局,回来换套衣服转场子呢,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路采好奇:“什么场子?”

    “泡澡,几个电影圈的人加俩唱摇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