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叙算小白花吗?反推一下,自己总被他耍得团团转,这人显然黑透了。

    好像也就叶灯不用排除?!

    路采想起这个名字,就立即将名字抹除。

    ……假设哥哥过去了,会被高岭之花的叶灯翻白眼,还会被穷凶极恶的大佬揍扁。

    他干脆不再纠结,滑进了浴缸底部,直到手机响起才浮出水面。

    看清楚来电显示后,他清了清嗓子,接通后开了个玩笑。

    他道:“您好,恭喜您抽中了路采生日会的门票一张,麻烦您明天及时前来兑奖。”

    萧远叙道:“什么时候有的生日会,公司内网怎么没见申请?你们总裁批准了吗?”

    路采压低了声音:“能免费见明星还顾虑那么多?只和幸运用户共度,两个人悄悄的,拉上窗帘关上门,别让总裁知道就好啦。”

    萧远叙道:“这生日会怎么感觉有点不正规啊,举办在酒店房间?”

    “幸运用户迫不及待了是不是?”

    “本幸运用户这就提醒总裁来扫黄。”

    路采:“……”

    萧远叙轻笑了声,道:“我明天在山城有事,我妈让我去签一块地。”

    山城和蓉城两地相隔不远,坐高铁一个半小时左右,但签完合同后肯定还要应酬。

    路采顿了顿,问:“明晚能见到你吗?”

    萧远叙道:“你想几点见到我?”

    路采噎了下,觉得这话说得和下套似的。

    如果自己直接回答某个时刻,就仿佛一本正经地盼望着萧远叙过来。

    他道:“看你想几点见大明星呢。”

    萧远叙也不直说,转而换了个说法:“大明星想几点吃夜宵?”

    “十点半吧。”路采盘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

    零点一过,他微博和微信的消息一大堆。

    做综艺太累人,他没有及时去看,到了第二天早上先去吃了早餐。

    节目组今天除了给他庆生,其他嘉宾要录几段单人视频,没有其他的安排,所以起床用餐的人不多。

    但路采感觉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欲言又止,感觉要说什么事。

    路采问:“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

    对面是第一天来接机的女生,她窘迫地咬了咬嘴唇,一时间难以启齿。

    她瓮声瓮气道:“路老师,那个,你昨晚唱的歌有点争议……”

    微博上的消息两极分化,路采戳开私信就懵了。

    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脏字,满屏幕的污言秽语太有冲击力。

    眼前这群人大多来自同一个圈,说话方式千篇一律,指责的话大同小异,乌压压一片如同赛博僵尸。

    他先是脑袋空白了一下,再看清楚了私信的内容。

    [操i你妈,蹭完fourth的热度又抄fourth的歌,你这人脏了,这辈子洗不干净了。]

    [梁杭锐是你亲爹,你那么爱学他?旋律部分是照抄的吧?]

    [没有才华就不要硬装了吧,户口本上死得只剩你一个人,真的是你想要的?]

    路采愣了很久,不是没明白这状况,而是不知所措。

    他茫然道:“他们觉得我昨晚直播唱的歌,抄袭了梁杭锐的新歌?可是我之前就写完了。”

    女生很为难:“梁老师是前天下午发的歌,比您直播的要早一些。”

    见少年脸色很不好看,她有些不忍:“您是被冤枉的话,要快些拿出证据来呀,等到事情闹大了,很多人估计不会再看您这边的解释。”

    路采写完歌的当天晚上,梁杭锐喝了酒在和左邱吵架,放话说要自己创作。

    他肯定是在梁杭锐之前完成的,只不过晚发了一步,又阴差阳错地有些巧合。

    回忆完,路采就心里一沉。

    麻烦在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只有手稿没做存证,并不能证明时间先后。

    第35章

    路采的直播人气很高, 但没有火到上热搜的程度,唱的歌也没有出圈。

    不过几位音乐点评人非常喜爱他,尽管昨晚是小打小闹的清唱, 有的也录屏写了推荐。

    清唱能原原本本地欣赏到少年的嗓音, 路采过了变声期,声音清亮悦耳,富有魔法般地独特好听。

    好巧不巧, 有位点评人与梁杭锐是互关。

    虽然他们在微博上是好友,但点评人并没因此偏向梁杭锐,这两年没说过几句漂亮话。

    前天梁杭锐上传了新歌,他还光明正大地表示了否定。

    [没了左邱就是不行, 整首歌都太浮躁, 写满了谄媚和拜金。]

    梁杭锐的歌是写给某位狐朋狗友的, 作为对方的新婚贺礼, 是有一种抱大腿的意思。

    蓉城的朋友有音乐工作室, 他特意请假了半天去录歌,为此和左邱吵过架。

    贝斯手和鼓手态度配合, 左邱死活不肯唱, 这首歌里fourth四个人只出力了三个人。

    当天路采还劝过架, 可真的没听过梁杭锐这首歌。

    一个音符、一句歌词都没听过。

    在点评人发完清唱录屏的半小时以后,梁杭锐阴阳怪气地发了一条微博。

    梁杭锐没有直接指名道姓, 拐弯抹角地暗示有人拿了自己的东西当原创。

    [一而再再而三的, 和我玩碰碰车呗。]

    看起来不仅有新仇还有旧恨,粉丝很快解码,矛盾直指路采。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梁杭锐草率随性,发言肆无忌惮, 吃他这套的人作风同样嚣张。

    他没明确说抄袭,发酵到他的粉丝这边,则和盖棺定论了一样。

    他们平时就爱四处招惹,以彰显能耐,发现能站在制高点理直气壮地输出,自然不会放过表现的机会。

    梁杭锐的微博转发里,不乏有人言语过激。

    [碰死他!碰死他!今晚我的车轱辘就碾过抄袭怪的尸体。]

    [有人大晚上送妈,兄弟们来团建了!]

    路采查到那条微博,捧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不断告诉自己别计较,然而字字刺眼,怎么能够忍耐?

    早饭一点没动,路采毫无胃口。

    他起身道:“梁杭锐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女生道:“我同事已经去找过了,梁老师拒绝任何调解,你们先别见面了,都冷静一下吧!”

    节目组不想看到嘉宾在录制中翻脸,这么一搞,流程怎么进行得下去?

    他们早就尝试过协调,可梁杭锐根本不给余地。

    “梁老师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这时候过去就是触霉头。”女生道,“而且他说了要消化一下情绪。”

    路采道:“他消化一下情绪?”

    对方多消化五分钟,自己就要多蒙受五分钟的冤枉和谩骂。

    “是他误会了,我没抄他,我还是去解释一下吧。”他道。

    梁杭锐的房间紧闭,路采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他深呼吸了一下,之后足足敲了五分钟,得到了一句破口大骂。

    “你他妈有病?”梁杭锐问。

    路采道:“那首歌是我自己写的,梁老师,我可以给你看我的手稿。”

    说到这里,他忽地记起来,梁杭锐应该是见过自己在写歌的。

    同居在民宿的那两天,他趴在庭院的石桌上涂涂改改,梁杭锐出门时扫了一眼,自己抬头打了声招呼。

    他顿了顿,道:“就是你见过的那张纸。”

    梁杭锐道:“我见过哪张了?你不要污蔑我,我可没看过你的东西。”

    路采不假思索道:“你要是膈应我们可以去对音轨。”

    梁杭锐道:“撞了一小节旋律是正常的,撞了两小节就当是有缘,我俩撞了四小节,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没有给路采开门,始终将人关在外面。

    即使路采对抄袭的判定标准了解不多,也知道音乐界约定俗成的划线是八小节。

    情况连高度相似都算不上,但梁杭锐已然一口咬死。

    他不需要亲自下定义,风言风语会帮他对路采做出定义。

    而这种脏水沾上一丁点就很难洗干净。

    路采道:“我会托人去对音轨的。”

    被带起节奏以后,要想翻盘非常艰难,其实对音轨的手段很无力。

    等第三方做出了判定,这件事早就没了热度,大多数不会再关注后续,他很难挽回对形象的损失。

    固然清者自清,可是活在污蔑和曲解里,又何其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