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是白天,剧组其他人都在上工,楼层里只有这间房有人在。

    萧远叙淡淡道:“光天化日,你来什么劲?”

    “我也不想的。”路采委屈巴巴地说。

    他不能详细地解释原因,隐忍地任由萧远叙为所欲为。

    宾馆不比之前所住的豪华酒店,这里隔音效果并不理想,同事们随时可能会回来,而且时不时会传来外面的喧哗。

    一开始路采放不开,后来发现萧远叙掌控得很好,自己既不会失控出声,也不会隔靴搔痒般毫无缓解。

    后来他渐渐软了下去,信任地完全交给对方。

    眼睛在尾处泛着红,视线有些涣散,琥珀色的眼珠子一直盯着萧远叙看。

    萧远叙问:“好了?”

    路采沙哑地说:“还要,还想要……”

    这段时间以来的摸索和积累,加上求偶期的驱使,他无师自通地想要更近一步。

    可当他拉过萧远叙,正吻上男人的喉结,却被清醒理智地制止。

    萧远叙道:“去洗个澡。”

    路采蜷缩起来,被抱去了浴室,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可是洗完澡以后,萧远叙没有和自己做的意思。

    那件事情似乎不在萧远叙的计划中,因此态度一点也没有摇摆。

    即便路采试图用湿漉漉的眼神打动他,软着嗓子撒娇了几句,萧远叙也只是温和地笑着。

    这教路采觉得这人是在观赏拙劣的小把戏,不知所措地安静下来。

    看他不再闹了,萧远叙安抚般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俯身要亲吻眉心。

    失败的求爱让路采有点受挫,避开了这个吻。

    “为什么不做?”他坦率地问。

    萧远叙趁着他放松,如愿吻了下他的眉心,再道:“你还小。”

    路采不服气道:“我都十九岁啦。”

    再说了,他都开始求偶期了。常理来讲,每一条美人鱼都必须要抓紧做这种事情的,这是种族的天性使然。

    萧远叙道:“你都还不懂这件事的意义。”

    “和之前有什么区别?”路采很疑惑,“我觉得没有呀,可能、可能要吃力一点,别的不都差不多吗?”

    萧远叙道:“可我觉得不一样。”

    路采追问:“那你说哪里不一样呢?”

    “就当我比较别扭吧,不可以那样对你。”

    路采闷闷不乐道:“我同意你那样对我,我还邀请你了!是你不要我的。”

    说起来着实丢脸,他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过了两分钟,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床头的手机飞快地捞了进去。

    萧远叙搭话:“刚才还病恹恹的,现在有精神玩手机了?”

    路采答:“阿承约我吃饭呢,我们在挑地方。”

    “腿疼就多休息几天。”萧远叙看着床里拱起的一团被子。

    路采本来就不急着和池承宣见面,打算杀青后再说,但这时偏要和萧远叙作对。

    他哼哼道:“不和你玩了,我要找别人,这不用你同意了吧?”

    以前每次路采讲类似的话挑衅,萧远叙都会改变态度,顺着他的心意来。

    然而这次很奇怪,他捂在被子里等待答案,等了半天没回应,便忐忑地探出脑袋来。

    萧远叙道:“这确实不用我同意。”

    路采有点怂了:“随便问问你嘛。”

    “你们年纪接近,比和我在一起有共同语言,相处起来也应该很开心。”萧远叙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路采懊恼道:“我不喜欢你这么猜测,也不喜欢你纠正我,你又不明白我的心意。”

    “你的什么心意?”

    “刚才我没和你开玩笑,你不想做到底吗?”

    这答案说了等于没说,依旧乱七八糟,半点不开窍。

    萧远叙轻声道:“不明不白地这么做,你后悔了怎么办?”

    “我后悔是我的事情呀,自己可以承担后果,不需要你操心。”

    路采说完,补充:“有什么好后悔的。”

    “但我觉得这要好好考虑下。”萧远叙道,“你可以无所谓,我也可以认为慎重一点比较好,不是么?”

    路采似懂非懂:“喔,其实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缠着你要你负责的。”

    萧远叙垂着眼看他,感觉越说越无力,干脆不说了。

    路采瞧他不讲话,感觉自己说错了,弥补道:“我之前听人聊天有了解过一点,你觉得自己的初夜是很珍贵的东西,要交给很喜欢的人,是吧?”

    说到这里,他豁然开朗,心里却非常失落。

    “你和我直说就好了,我又不是不能尊重你的想法。”路采道。

    然而萧远叙说不。

    他道:“我觉得你的初夜是很珍贵的东西。”

    路采努力倾听,望着那双轮廓姣好的桃花眼,摆出了茫然的表情。

    萧远叙道:“或者说,不仅是第一次,哪一次都很重要,它可能有风险,可能会让你疼,甚至可能让你生病。我希望你回想起来的时候,不会为当时的选择失望。”

    路采磕绊道:“你担心我失望?不是看过体检单嘛,你不会让我生病的……”

    萧远叙说:“不是这个原因。”

    路采想,人类真的太捉摸不透了。

    其中的萧远叙尤其复杂。

    不过萧远叙没再让他胡思乱想,淡淡地说:“我怕你不是很喜欢我,还怕你不懂喜欢是什么感觉。”

    萧远叙眨了下眼睛,继续说:“要是哪天你懂了,也有了更喜欢的人,那你记起我的时候,会不会遗憾现在的轻易?”

    路采被问蒙了,一点也答不上来。

    他不是那么小心翼翼的人,萧远叙却比所想的要患得患失,因此顾虑得非常周全。

    简直有点过头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路采道。

    萧远叙想了想,道:“那你怪我不想看到你沮丧的样子吧。”

    路采根本说不过他,只能无措地盯着他。

    之后萧远叙离开,而自己的难受有所缓解,慢吞吞地从床上下去走了一会。

    幸好自己的戏份不多,眼看着杀青在即,腿疼也勉强能够咬牙坚持。

    之后董哥为了自己能缓缓,没有安排接下来半个月的行程,路采很纠结要不要借机回到海里。

    他的尾巴迟迟得不到舒展的机会,需要回到海洋游个痛快,可是一回去估计会被侍卫逮住。

    别的海域太陌生,他又太弱小,不敢独自前往。

    路采想,万一以后见不到萧远叙了怎么办?

    自己这样属不属于喜欢他、非常喜欢他?

    说到底路采才十九岁,青春懵懂,心思朦胧,很难把自己搞清楚,也很难对别人作保证。

    杀青那天,剧组给他精心准备了杀青宴。

    经纪人特意过来庆祝,路采左顾右盼,没有见到总裁的身影。

    不过这样也对,在外人眼里,如果他们显得太熟络,总有那么几分可疑的气息。

    路采知道这道理,不过心里依旧有些空落落的。

    罗南洲道:“小路,你的腿好点了没有?要不要我推荐你一位骨科医生?”

    路采道:“没关系,谢谢你最近照顾我。”

    罗南洲笑道:“怎么这么客气?没了你,我要在这里无聊死了。”

    美人鱼还在结合期,因为身体得不到满足,发i情迟迟没有结束,可他压抑着,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正常模样。

    宴会除了自己剧组的人,别的剧组也来了些朋友,还有形形色色的投资商。

    路采算是今夜的主角,陪着导演一一敬过酒。

    如此在饭店里走了两轮,他的腿抬不动了,却被告知有位投资人特意等着自己。

    副导演道:“那位女士讨厌热闹,但对你有些好奇,特意赶过来想聊几句。”

    路采头昏脑涨之余,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罗南洲忧心忡忡地拦住他:“要不然你别去了,她不肯正大光明地露面,肯定心里有鬼。”

    路采道:“只是聊几句,这里人那么多,不会出什么事的。”

    “据说那人来头挺大,副导的朋友引荐她过来的,副导对她毕恭毕敬。但我套问了半天,没问出她到底是什么身份。”罗南洲道,“八成副导也不清楚。”

    路采道:“这样啊。”

    “对,你别去了比较好。说得好听是对你有兴趣,天知道是哪方面的兴趣!”

    路采心不在焉地说:“我都答应了,还是去看看吧,有不对劲就回来。”

    罗南洲道:“我等你半个小时,如果你没发我消息,我就……”

    路采问:“你就喊董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