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叙垂下眼,直直地看着他。

    眼神里莫名有种无奈的意味,压抑的情绪流动在深处,带有危险又被特意隐忍。

    “不,还有别的事想做。”他道。

    路采接话:“为什么想做不去做?”

    “之前没逮到机会,现在怕把人吓跑。”

    路采前后挥了挥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什么事啊,听上去怪厉害的?”

    萧远叙道:“你想知道?”

    路采对此一无所知,当然好奇得要死。

    然后他就僵住了。

    因为萧远叙非常小心地、又非常用力地抱住了他。

    最开始他以为是普通的拥抱,毕竟那么久没放松地亲近过,自己也很想抱抱萧远叙,顺捎蹭一蹭肩头,抑或是拉一拉衣角。

    但两分钟后萧远叙迟迟不放开他,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路采挣了挣,反而被禁锢得更紧。

    挣脱的小动作没得逞,不过并未带来恐惧,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没那么想逃。

    ……以及在害怕的那个人应该是萧远叙。

    他很怕失去自己。

    路采怯怯道:“怎么了?”

    萧远叙啄了下他的唇角,一股甜滋滋的橙子味弥漫开来。

    不懂萧远叙为什么这么做,路采颤着往后缩,退无可退,又不知道怎么迎合,笨拙地咬了回去。

    男人细致收敛,他则冒冒失失,一口把人咬出了血。

    萧远叙一点也不介意,用指节擦过嘴唇的破口,道:“痞子耍流氓不是很正常?”

    路采搜刮了下脑内的相关记忆,认为流氓不是这样耍的。

    他道:“不应该摁住我动手动脚嘛,怎么是抱着我亲呢?”

    “没演好,演不下去了。”萧远叙笑道,“只想亲你。”

    路采道:“你有没有研究过吻戏?你这样不正规,全套流程要伸舌头。”

    萧远叙道:“那你这种用牙齿乱啃的就正规?”

    “我没亲过别人呀,做不好才正常。”路采道,“你让我再试试。”

    萧远叙避了避,不陪他试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忍不住抢走人家弟弟。

    他转移话题,明知故问道:“听你的意思,以前偷偷亲过我?”

    路采硬着头皮想撒谎:“哪有,唔,也没有偷偷,是大摇大摆的,你自己太没有警惕心了。”

    “大摇大摆地伸舌头了吗?”

    路采:“……”

    他飞快地瞄了眼萧远叙的嘴唇,道:“这个真没有,我看别人都是互相顶来顶去……好奇怪。”

    “喔,小路喜欢单方面的,我睡着了不动的那种。”萧远叙道,“你这癖好也有点奇怪。”

    路采感到被挑衅:“再怪也没你怪!只想亲我是几个意思,一张床睡腻了开始发展床下活动?”

    萧远叙笑了声,安静地望着他,路采也是随口撒气,没打算听到一本正经的解释。

    附近没有可以玩的地方,商场很空旷,孤零零立着台娃娃机。

    路采徘徊了一会,里面的玩偶五花八门,自己看中的压在最底下,随即放弃了尝试。

    “我要回去了,再晚我哥打完牌要找我了。”路采道。

    萧远叙道:“你最近住到他那边去了?”

    路采道:“嗯,按照他这着急上火的架势,真怕待会推开卧室门,就有一屋子人排队和我玩匹配游戏。”

    讲到这里,他的抵触并没之前那么激烈。

    他若有所思地说:“你说凭我哥这么操心,我是不是该考虑下感情问题?”

    萧远叙道:“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

    路采愣了愣,刚要扪心自问一番,就接到了周鸣庚的电话。

    介于弟弟离家出走过,周鸣庚提心吊胆,生怕他再来一回人间蒸发。

    得知路采在附近的商场闲逛,周鸣庚道:“这条路的路灯太暗了,你待着别回来了,我直接来接你。”

    路采乖乖等在原地,等车子开到商场外,周鸣庚发消息让他出来。

    迈出一步后,他犹豫地顿住,扭头望向萧远叙。

    路采在半秒内做出了决定,步伐轻盈地折了回来,再微微垫起了脚尖,吹了下萧远叙嘴唇上的小伤口。

    路采道:“想了想,觉得你肯定是疼的,吹吹有没有舒服点?”

    萧远叙完全料不到路采会这么做,做完后还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

    他不可思议地恍惚了下,路采狡黠地弯起眼睫,仿佛恶作剧得逞。

    路采道:“你在干什么,盯着我发呆?”

    紧接着,萧远叙勾过他的脖颈,朝他耳尖轻柔地呼过一口气。

    萧远叙用唇角贴了贴路采泛红的耳朵,道:“是挺舒服的,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背着哥哥谈恋爱了!(哥哥:晕过去。

    第48章

    淡粉色从少年的耳根晕染到脸颊, 再往下蔓延至脖颈。娃娃机处没有第三个人,没人和萧远叙共享这画面。

    路采磕磕绊绊,琥珀色的眼睛如清澈湖泊, 满满倒映着面前的人影。

    “你怎么变得怪怪的?”他低下头, “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你不会这样。”

    萧远叙道:“不会怎么样?”

    “不管我问你什么, 你都会耐心解答,还会教我跳舞。但现在我有了难处,你只让我自己想。”

    路采揉了揉耳朵, 又道:“你也不会这样捉弄我。”

    萧远叙道:“我没有捉弄你。”

    路采强词夺理:“不然你就是在勾引我。”

    萧远叙很轻地笑了下:“那当我在勾引你吧。”

    路采听他如此附和, 道:“你哄小孩呢?你别当我还幼稚, 在我家乡那边, 十九岁的都有配偶了!”

    萧远叙淡淡地说:“可就是有人连要不要找对象,都纠结不出个结果来。”

    路采哼了声, 琢磨着萧远叙虽然语气平缓,但总感觉是在暗自紧张。

    可能是因为平时鲜少耍流氓, 不够得心应手。

    “给我一晚上,我做做思想工作。”路采道, “公司准备好处理我的恋情吧。”

    萧远叙道:“你要找?”

    路采不甘示弱:“说不准呢, 你有意见吗?”

    他朝顶头上司放完话, 便作势要去找哥哥。

    见萧远叙不吭声,路采颇为得意, 自己难得占了上风,噎得对方一句话不说。

    他回过头向萧远叙摆鬼脸,萧远叙勾起嘴角,道:“没有,我只有一个小建议。”

    路采疑惑:“什么小建议?”

    萧远叙望着他, 道:“你要不要考虑下我?”

    话音刚落下,路采愣在了原地。

    萧远叙没有催促他给出答案:“你看,关于这个问题,我根本没能力帮你出主意,一多问我就等不及了。”

    路采几乎是机械般地接话:“等不及……”

    “不过这时候你可以慢慢想。”萧远叙道,“我晒完了底牌,已经任你处置了。”

    一个事事游刃有余的人,为什么会把掌控权交给自己?路采思绪一团乱,无措地感受着加快的心跳,以及升高的体温。

    他觉得自己要被人类的情话融化了。

    迷迷糊糊地走出商场之前,听到的见到的都不太清晰。路采心神飘忽,不知道那里有没有顾客,也不知道背景音乐放着什么歌。

    唯一记住的就是,在临别的最后,萧远叙和他说:“我早就是这副样子了。”

    萧远叙认真地注视他的眼睛,温柔道:“我早就这么喜欢你了。”

    ·

    车子平稳地疾驰在城内高架上,jill开车,周鸣庚和路采坐在后面。

    周鸣庚忍了半天,终究还是好奇:“开了空调还是很热吗?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

    路采快要冒烟了:“我刚才从商场跑到外面来的,当然很热呀。”

    脸红归脸红,却没有出汗,说辞拙劣经不起推敲。

    好在周鸣庚很信任他,没有识破这谎言。

    “这两天住得还适应么?”周鸣庚问。

    路采忙点头,以示居住环境温馨舒适,自己对此非常满意。

    周鸣庚见路采心不在焉,觉得弟弟玩累了,也便没再搭话,放任小人鱼默默在后座缩着。

    路采确实注意力难以集中,被萧远叙冷不丁打了一记直球,谁还会去听周鸣庚在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