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采也没有遏制,逗弄道:“在这里也谢谢萧老师的喜欢。”

    他故意不喊萧总,这种称呼使得俩人听上去更亲昵。

    话音还没落下,场内嗅到八卦的气息,便传来一阵起哄,说完以后掌声响得比之前更久。

    萧远叙微微怔了怔,面对路采的张扬,跟着拍了拍手。

    在外人眼里,这样的反应非常从容得体。

    但路采心知肚明,这人一向低调内敛,此刻估计快要无措到找条缝钻进去了。

    路采道:“我是冬天里被他捡进公司的,这一年里有劳指教,我长大了很多,但这些还不够,不过看在今晚拿了奖的份上,你要不要让着我一点?”

    几个娱乐业老总坐在萧远叙周围,闻言凑起热闹,怂恿着让他赶紧回答。

    萧远叙笑得风度:“大歌星说了算,有人能拒绝他吗。”

    这种互动暧昧不清,知道内情的彼此心照不宣,不知道的独自云里雾里。

    接下来路采感谢了家人和经纪人,表现没有错漏。

    另外一项被提名的奖也很快揭晓答案,最后给了某位资历深厚的制作人。路采不觉得遗憾,真心朝对方道了贺喜。

    典礼在深夜散场,他坐上保姆车,萧远叙已经在车内等他。

    萧远叙道:“小路,恭喜你。”

    这是示好的信号,路采也不是矫情做作的人,巴不得跳过冲突,赶紧把矛盾掀篇。

    于是他愉快道:“我这算不算金榜题名啊?”

    “算。”萧远叙道。

    “和金榜题名并列的叫什么来着,今晚能喜上加喜吗?”路采问。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萧远叙道,“还有洞房花烛夜。”

    路采忽地有些安静,继而耳根有点红,冒出来一句:“我哥今晚回澳城了。”

    ……

    萧远叙实在想不出来,有谁的洞房花烛夜是讲数学卷子的。

    这张卷子比考试的难度高,被路采用铅笔做完了半张,让萧远叙发现错误的就擦掉,然后萧远叙照做了一会。

    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把男朋友辛苦写的试卷差不多擦干净了。

    萧远叙:“……”

    路采洗得一身清爽香气,难得有耐心抹了身体乳,在许久没睡过的萧家大床上打了两个滚。

    他对卷子的现状一无所知,瞥向萧远叙穿着睡衣的放松的背影,之前的郁闷已经抛到脑后。

    这种时刻应该浓情蜜意地说些情话,路采转了转琥珀色的眼珠子,没挤出好听的来,气人的倒是先来了一句。

    “你觉得这条泳裤怎么样?我穿会好看吗?”他打开网购软件,翻出为海岛和游艇收藏的东西。

    萧远叙转过头,语气里有几分危险的意味:“忘了你屁股长什么样了,我看看。”

    路采没察觉到危险,亲亲热热地贴过去了。

    四十分钟后。

    他瘫软在衣帽间的地毯上,抹了下眼角流出的生理性泪水。

    面前是一张落地镜,上面乱七八糟。但在刚才,它照得清清楚楚,让路采也看了看自己长什么样。

    萧远叙温柔地把他抱起来,去浴室清理了下,再放回床上。

    路采泡进热水里没多久便累得睡着了,盖被子时不免被弄醒,不太高兴地蹬了萧远叙一脚。

    然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脚抵在萧远叙膝盖上,被握着脚踝塞回了被子里。

    他很快又闭上眼帘,沙哑地说:“我要吃炸薯条。”

    萧远叙道:“多吃油炸食品对身体不好。”

    “我要吃炸薯条。”路采可怜巴巴地重复。

    萧远叙投降:“现在给你去买,你休息一会。”

    路采得寸进尺地加要求:“想吃沿喜西路街口的,城管来了老板会把车推了就跑的那家。”

    萧远叙想到那口锅的颜色,胃里一阵翻涌:“用的全是地沟油。”

    “家族传统,基因遗传,小路最爱吃地沟油了。”路采撒娇。

    萧远叙道:“不是最爱去海岛坐游艇了吗?”

    路采听他提起这话题,没退让:“都喜欢,我比较多情。”

    萧远叙去为多情的男朋友买薯条了,这家街边摊专做夜间生意,开在夜店扎堆的沿喜西路附近,很多人蹦迪完会去买几盒炸物。

    因为没有固定店面,所以遇不遇得到纯属随缘。

    萧远叙开车过去一看,今晚还在营业,如了路采的愿。

    “小澄也真是的,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街头站着一位女士,相貌教人分不清年龄具体多大。

    来来往往许多豪车和靓男美女,她新鲜地打量了几眼:“老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

    “好像有很多夜店,你要不要去?我们开个卡座,背着两个孩子喝几杯。”她挽着的男人说。

    女士道:“唉,怎么就联系不上小澄呢,这事把他俩叫上才有趣啊。”

    男人道:“饿了,先搞点薯条吃。”

    萧远叙心想,这夫妻挺有生活情趣,家庭氛围也好,还会和孩子拼酒。

    他排在他们后面,轮到他们俩时,店家摆了摆手。

    “我们这儿不刷卡也不收现金,只能扫码付款。”店家道。

    萧远叙见他们不方便,好意道:“你们把钱给我吧,我扫码。”

    男人道谢,把崭新的纸币递给了萧远叙。

    拿到炸得金黄酥脆的薯条,男人看了眼店家身前的黑锅。

    他和女士说:“这种东西叫地沟油吧?不能多吃。”

    女士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段路,道:“家族传统,基因遗传,我最爱吃地沟油。”

    第72章

    在深夜毫无负罪感地吃着薯条, 路采连手都不抬,窝在萧远叙怀里等投喂。

    “等下要去把镜子擦干净,别被保姆阿姨看到。”路采道。

    他回想那面镜子上的斑斑污渍, 羞恼地蹙起眉头:“都是你不好!”

    萧远叙顺着他的话道:“都是我不好,让小路这么爽。”

    路采语塞, 转而弱弱嘀咕:“……薯条。”

    说完, 萧远叙又用竹签插起来喂了他一根。

    路采打开手机, 有罗南洲的消息,对方帮他挑好了时间恰当的航班。

    罗南洲是周三过生日,自己可以周二下午过去,周四早上回来。

    [你看这两趟怎么样?]罗南洲发了截图。

    路采看不到身后萧远叙的表情, 感觉直接扭头去打量的话太明显, 试探道:“我看不错。”

    萧远叙不和他正面交锋, 拿捏住了软肋:“既然你还有精神,那我们讲试卷吧。”

    路采瞬间蔫了,要钻被子里去,毛茸茸的脑袋在后仰时蹭过萧远叙的下巴。

    萧远叙偏过头去,看见路采的锁骨上留有吻痕,光洁细白的皮肤上覆着斑斑点点。

    他架着路采的两边胳膊往上一提, 路采又半坐了起来。

    小人鱼看着人类的试卷,长长叹了一口气:“考试应该没大问题, 我拿六十就好了,一分都不用多。”

    萧远叙道:“我不太能理解。”

    自己经历过的那段时间里,氛围忙碌且疲惫, 周围同学紧盯绩点和排名。

    他觉得路采作为美人鱼,应付这些肯定很不容易,希望他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但美人鱼好不容易得空, 居然吭哧吭哧去参加好朋友的派对?

    心态平稳是好事,但期末干脆出去玩,着实超出了萧远叙的认知范围。

    路采道:“你这类学霸不能理解很正常,我就是及格万岁,大家也没那么紧张啦。”

    萧远叙倾听着,再看路采打开了朋友圈。

    他感觉新世界的大门被推开了。

    同学发的动态大多围绕期末,扎扎实实学习的必然有,晒出满是归纳总结的笔记本。

    底下评论:[提前恭祝朱同学喜提奖学金。]

    [放大一看,哎呀我也考这门,跪求好心人施舍笔记。]

    [要笔记的同学直接小窗我,我一个一个发。]

    也有一些人拍了空白崭新的书页,配文:[一晚上学一本书,漫漫长夜这辛酸谁懂?]

    评论里齐刷刷一片:[兄弟你有我。]

    萧远叙:“……”

    路采见他诧异,道:“不至于这么惊讶吧,没见过活体学渣呀?!”

    萧远叙摇了摇头:“你们同学之间关系真好,和朋友一样。”

    “同学不就等于是朋友?”路采不懂。

    “在我的学校里,大家确实也是朋友,但更是竞争对手。”

    路采问:“那不是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