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母看着他上楼,刚要夸萧远叙温柔贴心,接着忽然倒吸凉气,慌张地望向其余三个家人。

    路采能够猜到其中缘由,之前父母对萧远叙嘘寒问暖,已然不把自已的男友当外人。

    估计这会儿母亲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萧远叙和他们不是同一种族。

    路采道:“妈,阿远知道我们不是人。”

    听到他这么说,路父和路母面面相觑,无声地交换了下想法。

    路采本以为他们会追问原因,毕竟如果他和萧远叙只是朋友,自已不至于袒露人鱼身份。

    可是父母没有再说,只是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而周鸣庚没有忍住吐槽的冲动,道:“你就这么和他摊牌了,牛逼啊。”

    路母跟队形:“他知道你是人鱼,还愿意和你继续当朋友,一样牛逼呀。”

    路父用揣摩的语气着重强调:“朋友?”

    路采:“……”

    ·

    人鱼在上岸后,很多难以完全克制住天性,下意识地爱往池塘、泳池和浴缸里面躺。

    路家父母也不例外,卧室里没有摆床,摆的是大鱼缸。

    但路采最开始遮遮掩掩,第一天就不得不睡床,所以萧远叙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略显诡异的场景。

    萧远叙看着房间里除了床头柜,只有一只巨大鱼缸:“……”

    他拿起柜上的老相机,回去发现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

    萧远叙:?

    他回想了下鱼缸,再瞧了瞧两位长辈,以为他们为露馅了而紧张。

    这确实是值得警惕的事,萧远叙组织了下措辞,希望能说些什么,让他们能够打消不安。

    但是路母快一步道:“小萧,多吃点菜,别光给小路夹。”

    “对,小路多大的人了,吃饭还就差别人给你喂,你害羞不害羞?”路父与她一唱一和。

    路采握着筷子气鼓鼓,撇开头去不吭声。

    周鸣庚道:“行了你们别铺垫了,这俩人也没想瞒着你们,他们就是在搞对象。”

    路母和路父早有预感,得到证实后一个喝酒一个扶额头,需要消化一下。

    路采干巴巴道:“妈,怎么能把红酒当白开水喝?”

    萧远叙说:“阿姨,我……”

    “别说了,我要冷静一下,小儿子来这里一年就带了个男朋友回家。”路母恍惚道。

    她继而忧心忡忡地补充:“大儿子居然到现在都没个准数。”

    周鸣庚整个人都迷惑了:“等等,你们的重点怎么是这个?”

    路父疑惑:“不然呢?”

    他们的顾虑没周鸣庚这么多,差距也好,年龄也好,在他们看来,这些都不是阻碍。

    只要两个真心互相喜爱,彼此能因对方感到幸福,就是最要紧的事。

    至于别的考量,既然路采和萧远叙选择在一起,也就选择了一起面对,他们作为家长愿意放手让路采去尽兴体验。

    周鸣庚被反问得无言以对,道:“好歹问问路采喜欢人家什么吧?”

    路采终于找着了能秀恩爱的机会,眼睛眨呀眨的,期待家长能多问几句。

    但是路母道:“弄那么清楚干什么,我对探听小情侣隐私没兴趣,差不多得了。”

    萧远叙道:“阿姨,您可以放心,我会珍惜小路的。”

    路母笑着回复:“我的小儿子有点皮,你要多多关照他。”

    她再道:“你送过来的这些,其实是人类来看公公婆婆的见面礼?有心了,送的东西我很喜欢。”

    她不太懂人类的世俗传统,也没留意称谓叫法,路采听完哭笑不得,瞥了眼萧远叙。

    之后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他凑近了,轻轻地喊了声“老婆”。

    萧远叙垂下眼,提起了路采很想听的问题:“老公,你喜欢我什么?”

    “这也喜欢,那也喜欢。”路采笑嘻嘻地说。

    两位家长在沙发上看晚会,三个小辈收拾好餐桌,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柜里。

    萧远叙想去看相机,被路采拦着,讨价还价说是有偿观看。

    “怎么可以这样,我要你的照片可费劲了。”路采道。

    萧远叙道:“我申请赊账,先看一眼。”

    路采问:“看完了要拿什么付?”

    “让路哥舒服舒服。”萧远叙捏了捏路采的肩膀。

    路采被捏得很享受,故意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萧技师,技术好像不错啊?你这边是正规按摩吗?”

    萧远叙磨了磨后槽牙:“干嘛这么问?这位客人以前走的不是清纯路线么,改当恶霸了?”

    路采道:“你路哥我是娱乐圈老流氓了。”

    萧远叙忍了忍,没憋住笑,道:“惹上流氓了我能怎么办?”

    旧年的尾声,萧远叙过得很开心。

    他如愿看到了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七岁的路采依旧不太会游水,一个海浪过来,便抱着尾巴在水里打了个转,画面可爱得恨不得循环播放。

    路采也过得很开心,对萧技师的服务打了五颗星。

    本来他想扣掉半颗的,介于同一栋楼里还有其他人在,自已即便知道隔音效果很好,也不敢放肆地出声。

    但萧远叙非要他叫出来,自已最后没能克制住,在按摩中呜咽了几声。

    不过路采实在满意萧技师的售后,他会整夜抱着自已,时不时亲一亲发旋、耳垂还有脸颊。

    等到路采安稳入睡后,萧远叙离开了小人鱼的卧室,回到自已被安排的客房。

    枕头下被塞了点东西,他伸手一摸,是路家父母放的大红包,封面上写着岁岁平安。

    早上萧远叙和往常一样起早,恰巧碰见了周鸣庚。

    见他是从客房出来的,周鸣庚脸色稍缓,懒洋洋地往楼下走。

    “你们家早饭一般吃什么?”萧远叙问。

    周鸣庚道:“我爸妈主要喝粥,路采应该睡到中午。”

    萧远叙道:“粥?我来做吧。”

    “随你,她们差不多八点半起床。”周鸣庚道,“我煎几只荷包蛋。”

    他们两个同样是肩宽腿长的高个子,一起待在厨房里,让面积不小的中西厨房显得有些狭窄。

    周鸣庚道:“我本来叫路澄,有次爸妈带我去城市旅游,在途中改的名。”

    “他俩当时为了点小事拌嘴,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小孩的取名上。我妈说既然跟谁姓都无所谓,那我从今天起跟她姓好了。”他回忆。

    萧远叙道:“所以你就改名了?”

    周鸣庚笑道:“对啊,听着有点草率是不是?整个过程不到半天吧。后来回到海里,这件事早被抛到脑后了,我们都没再提起过。”

    他们懒得为此改口,照旧喊他小澄,如此过了几年,他到城市定居。

    起初听到别人叫自已周鸣庚,他还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过了许久才完全适应这个名字。

    “我们家就是这个样子的,我爸很爱我妈,只要我妈要求,他就乐意去做。”周鸣庚道,“路采从小看在眼里,我觉得这对他不可能没影响。”

    一只鸡蛋在锅里煎得外焦里嫩,被他铲起来放在陶瓷碗里。

    萧远叙听得认真,道:“我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周鸣庚道:“你最好能做到,不过我想和你说的是,我弟最会见样学样了,他一定也这样对你好。”

    他往蛋黄上洒了几颗盐粒调味,转过头和萧远叙说:“你不要仗着他喜欢你,趁机去欺负他,否则我和你没完。”

    萧远叙笑了笑,保证:“嗯,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周鸣庚熟练地往锅里再敲了个鸡蛋,问:“你要几分熟?”

    ·

    父母在这边没有待很久,大年初五变启程回海。

    和爸爸妈妈告别后,路采要去本市朋友家拜年,萧远叙担当司机。

    路采活泼又真诚,十分讨人亲近,在娱乐圈很吃得开。

    春节这几天里,他收到了许多拜年祝福和问候,自然也要一一回应。

    正忙得不亦热乎时,萧远叙给他圈出了四个人,说最好能上门一趟,于是他挑了今天去一一送年货。

    四个人里有三位是音乐界的前辈,还有一位是导演,在圈内很有声望和话语权。

    导演多留了路采一会,和他说自已最近有所耳闻。

    “什么?”路采听得云里雾里。

    导演道:“你是不是在谈恋爱?我之前和老张吃饭,听到了一耳朵风声。你可能被狗仔拍到了,最好做足准备。”

    在他这边得到消息,路采坐回车上,忐忑地转述给了萧远叙。

    萧远叙装模作样地哀叹:“被路恶霸盯上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了。”

    路采:?

    他抱起胳膊,故意用蛮横的语气问:“多的是人羡慕你呢,你是不是天天偷着乐?”

    萧远叙道:“哇,这都被你发现了?”

    路采笑了一阵,调侃:“你不演戏真可惜。”

    虽然他们没有心事重重,但被狗仔公开,这着实不算一件小事。

    如果要向公众彻底摊牌的话,之后的舆论和路采的通告安排,公司都要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