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想措辞推拒,萧远叙便默契道:“谢谢,不过之前说好了,我和小路去看看大舅哥家里地板硬不硬。”

    那对情侣笑道:“行,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大家各自前往指定的地点,路采和萧远叙干脆跟着叶灯他们走了。

    在门打开后,他们和叶灯往里扫了一眼,就不约而同转过身去,独留周鸣庚面对屋内场面。

    这栋别墅虽然家具齐全,也的确能够观赏海景,但很久没人住过,一呼吸就吸进一鼻子灰尘。

    主题里“洗刷刷”这个词,大概暗指了这屋子得大扫除。

    “我想了想感觉远郊也蛮好,空气应该很清新,阿远我们这就出发吧!”路采僵硬地开口,揪住了萧远叙的衣摆。

    萧远叙附和着点点头,眼见着抬脚要走,他们就被周鸣庚和叶灯齐齐拉住。

    这屋子四个人打扫都够呛,只留下两个人的话更费劲了。

    “给你们睡床!睡大床,睡主卧可以了吧?!”周鸣庚道,“小路你怎么能给亲哥一个残酷的背影?你的态度我难过,你的选择我伤心……”

    叶灯道:“来都来了,萧远叙,你也不忍心天蒙蒙亮就把小路喊醒吧?”

    路采抓狂:“第六组还有小动物,我要去看小动物!”

    话音落下,他就接到了第六组情侣打来的电话。

    “唉,路老师,你幸好没来我们这儿。”对方道,“天知道这边栽了一圈桂花树,是为了掩盖旁边农场的臭味,我在窗边还能听到猪叫。”

    路采:“……”

    半个小时后。

    路采擦桌子,叶灯擦窗户,萧远叙和周鸣庚负责扫地拖地。

    尽管看进来的第一眼极具冲击力,可当几个人齐心协力打扫起来时,过程倒也不算太艰难。

    一楼客厅厨房很快打扫完毕,他们来到二楼,站在露台上可以看到波澜壮阔的海景。

    时间不早了,他们决定先吃晚饭再干家务。

    节目组有后勤帮忙买菜,送到后周鸣庚和叶灯洗餐具,萧远叙做菜炖汤。

    路采向工作人员介绍:“阿远厨艺很厉害,等下你们也尝尝。平时?平时如果自己动手做,一般是阿远和我哥轮流下厨。”

    导演问:“那路老师和叶老师呢?”

    路采道:“在旁边打下手,灯哥做饭也很好吃的,用盐用油这些跟我哥很像。”

    自从哥哥和叶灯确立了恋爱关系,叶老师这个称呼就太生分了,路采很早就改口,也将叶灯叫做哥哥。

    他一边搅拌鸡蛋液,一边哼着歌,打算待会烤两盘蛋挞。

    导演问完路采,就进厨房采访另外三个人。

    “萧总,你是喜欢做饭么?还是自己不做就没人胜任?”导演故意制造话题。

    萧远叙失笑道:“家务类的烦恼在我们家不太成立。”

    平时他和路采两个人住,每天有保姆过来包揽家务活,宅邸里也长期聘着家庭厨师和管家。

    每个月大约有三四天,路采会拉上他去找亲哥吃饭,或者周鸣庚和叶灯过来。当路家父母来过年的时候,大家会一起住几天。

    他们生活观念相投,每个人都负担得起相关支出,所以这点事情连小问题都算不上,顶多当成话题无关痛痒地斗两句嘴。

    导演道:“哦,所以萧总是有做饭的爱好?”

    萧远叙这手艺是少年时期在独自生活中慢慢学会的,遇到路采之前也不常自己开火,归结成爱好有点牵强。

    他道:“看到路采吃得很满足,我会有成就感,空的话就喜欢给他做饭。”

    萧远叙荧幕上的形象帅气潇洒,退到幕后又出任总裁,在大众的印象中一直没有烟火气息,甚至是有距离感的。如空中蜃楼只是看得见,实际走不近摸不着。

    此时他套着蓝色围裙,熟练地往汤里加辅料,一副很家居的模样,其实很有颠覆感。

    摄影师忍不住多拍了一会,再把画面切给了另外两个人。

    导演道:“听说周先生和叶老师经手的饭菜味道很相似?”

    叶灯说出导演想听的答案:“同居久了互相影响吧,像萧远叙不吃辣,现在和小路一样能吃了。”

    周鸣庚不习惯面对镜头一直盯着拍,显得有点不耐烦,叶灯侧过身,替他挡住了些。

    “周先生对弟弟的这段恋情怎么看?”导演搭话。

    周鸣庚言简意赅道:“他谈得开心,我当然也乐见。”

    他已经接受了萧远叙的存在,自然不会再做阻碍,在别人面前表态得干脆。

    导演好奇:“最开始没有别的反应吗?”

    周鸣庚不太乐意提那段抗议无效的往事,好笑道:“张导,你是不是对萧远叙这个人意见?”

    导演立马道:“没有没有,萧总很好啊。”

    周鸣庚扬起嘴角:“嗯,我弟和一个很好的人两情相悦,我能有什么别的反应。”

    导演挑事失败,带着摄影组撤出厨房。

    比起其他组兵荒马乱,凑合着做出三菜一汤,有的实在生活自理能力不足,最后叫了外卖,这四个人的晚餐显得非常丰盛。

    他们优哉游哉地吃过饭,路采端出烘焙好的小点心。

    蛋挞上被他用焦糖酱画了特殊图案,叶灯的是奖杯,周鸣庚的是皇冠,萧远叙的则是一颗爱心。

    吃完这些,他们收拾好两间卧室一间卫生间,这栋别墅就勉强能过夜了。

    路采道:“我们把露台的泳池洗了吧?”

    叶灯道:“好,正巧我也想用。”

    萧远叙扫视了一圈,道:“这边好像能接四只水管。”

    路采喜欢玩水,一手拿刷子,一手拿软管,干劲十足地冲刷着泳池。

    最开始大家都本本分分努力弄干净自己分到的一角,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坏心眼,把水往别人身上洒。

    “路采!你刚为了你男人泼我水?”周鸣庚不可置信道。

    路采义正辞严道:“保护老公!!”

    说完,一股水流迎面滋来,叶灯冲他顽劣地笑:“你还是躲你老公后面去吧。”

    叶灯边说边抬手挡住脸,果然,萧远叙为路采撑腰,随即进行了反击。

    两对情侣有来有往不相上下,统统落得浑身湿透,工作人员旁观全程,直呼小学生行为。

    最后四个人刷干净泳池,也筋疲力尽不想游了。

    叶灯和周鸣庚去洗澡,路采一动都不想动了,脱掉能挤出水的上衣,直接瘫在躺椅上休息。

    而萧远叙去楼下倒了杯水,再回房换掉衣服,拿了一条大浴巾。

    他去露台把路采用浴巾裹好,免得着凉,又喂了几口水。

    路采已经累得快在节目组眼皮子底下睡着了,发出迷迷糊糊的闷哼声,抬手想勾住萧远叙的脖颈。

    萧远叙弯腰半蹲在躺椅旁,任由路采亲昵地贴向自己。

    他望着路采的侧颜,不禁弯起眼睫轻轻笑了下,继而撩开路采散乱的额发,低头在眉心吻了吻。

    镜头前,萧远叙稳稳地抱起了路采,两人离开了露台。

    ·

    除了第一天的陷阱,综艺录制总的来说一切顺利。结束时罗南洲专程赶过来,请他们大吃了一顿表示感谢。

    住宿也随之从别墅换到了豪华酒店,他们多留了一天,为了逛本市场面盛大的灯会。

    中秋当天,叶灯与周鸣庚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在这座城市里四处转。

    待到黄昏时分,他们租了辆双人自行车,沿着海岸线朝灯会的方向一路向前。

    这边人非常少,他们靠边骑得越来越快,几乎是竭力让速度变得快点、再快点。

    叶灯吹着海风觉得痛快,大声道:“周鸣庚——”

    周鸣庚应道:“喊你男朋友?”

    车速慢了下来,叶灯没再蹬脚踏板,用脑袋抵着周鸣庚的肩膀。

    他一向举止得体,性格可以说是矜持的,难得说做这么外放的事情,自己喊完后开始为此难为情。

    半秒后叶灯再抬起头来,像是缓过了劲。

    其实不必多解释,周鸣庚能够领会其中缘由,不过叶灯还是清清楚楚地讲给他听。

    叶灯道:“嗯,只是突然特别想说出来,想给大海介绍下我最爱的那个人。”

    周鸣庚怔了怔,被这直白情话砸得惊喜,从而嬉皮笑脸地讨教道:“这是所谓的人类热血澎湃么?”

    叶灯道:“这是所谓的叶灯真情流露。”

    话语声似是能被风一直吹到海的尽头,周鸣庚也不再骑车了,转头看向叶灯。

    “怎么了?”叶灯问。

    周鸣庚道:“给人类叶灯介绍一下,这是美人鱼周鸣庚正在因你心花怒放。”

    ·

    路采一觉睡到下午,吃饱喝足之后,和萧远叙有说有笑地去逛灯市。

    古色古香的长街上挂满了精巧的灯笼,叫卖鲜花的摊贩很多,萧远叙买了一束递给路采。

    路采左手捧花,右手牢牢牵住萧远叙,经过戏台时驻足往台上望去。

    戏剧演员们脸上化了粉墨,道士打扮的净角唱着:“情一片,幻出人天姻眷。但使有情终不变,定能偿夙愿。”

    萧远叙淡声道:“这是在表演《长生殿》。”

    两个人在原地观赏了很久,听他们唱完“桂花中一对神仙,占风流千秋万年”,又听他们再唱“会良宵,人并圆;照良宵,月也圆”。

    主角经历生离死别,在月宫中终得重圆,氛围渲染得刚好。

    路采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瞧了瞧萧远叙。

    萧远叙与他心有灵犀,故意道:“你看我干什么?”

    路采有些别扭地转回头:“看你长得帅,看你又不收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