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用看见,陆言就能想象出接线员此时嘴角含笑的模样。

    陆言挂掉电话,定定看着手机屏幕。

    几滴粘稠的红色液体落在了屏幕上。

    他下意识抬手一擦,发现自己竟然又开始流鼻血。

    陆言很少感觉到孤独。

    然而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陆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头顶的路灯开始闪烁起来。

    他转头,看向机场大厅入口。许多高低不一的人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笑容。

    人群像潮水一样,把他包围。

    这群人只是笑,并不说话。每次路灯熄了又灭后,他们都会距离陆言更近一点。

    很像是什么日式恐怖片。

    陆言甚至能看见最前面的人,脸上逐渐扩大的放肆笑容。

    周围的景色变得扭曲,头顶的星空像是梵高的油画。

    陆言发现自己不能看的太仔细,要不然会想吐。

    或者说,如果不是他的心理素质远超旁人,这时候恐怕已经吐了。

    他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了镇定剂,含到了嘴里。薄荷的凉意刺激着发疼发胀的大脑。勉强有了点思考的能力。

    陆言看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问:“真主?”

    但对方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笑容里带着毛骨悚然的冷意。

    陆言那瞬间甚至有了种感觉,那就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并不是活人。

    他用舌尖舔着薄荷糖:“这是梦吗?还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你想在梦里杀了我?”

    周围的人越贴越近。陆言能感觉到一些淡淡的凉意。

    他的内心有了极其疯狂的念头,那就是把周围所有人都毁掉。

    毁掉,就看不到。

    “你比我强很多。想杀我,却要用这种方法。那肯定是因为有限制。你不能动手,想逼我动手?我动手会怎么样?在现实里,杀了其他人吗?”

    陆言的手慢慢从刀上挪开。

    根据检测仪显示,周围都是既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污染值的普通人。

    既然是普通人,那就不用害怕。

    陆言闭上眼,任由这些微笑的人把自己淹没。

    于是,渐渐的,他的脸上也浮现出满足的、病态的笑容。

    ……

    ……

    “陆言,陆言——?”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陆言骤然睁开眼,背后是一层虚汗。

    面前,唐寻安蹲在他身前,表情充满担忧。

    “陆言,”唐寻安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自然而然地披在了他的身上,“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他弯腰的时候,两个人距离太近,陆言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温热的薄荷味。

    陆言的视线看向周围的景色,这里还是机场的贵宾休息厅。

    时钟显示凌晨3点半。

    接待员太困,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陆言的视线重新挪回唐寻安脸上,对方脸上的关怀不似作伪。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没有回答。

    那一刻,陆言充分理解了几十分钟前,系统对他说的那句话——

    “眼睛会骗你,记忆也会骗你。但我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文内燕京市统一修改为a市,架空要架的彻底点。

    ——推荐一下朋友的文——

    《再见男团,我改行魔术大师》

    作者:李思危

    简介:童然意外穿成一名练习生,原主参加了一档男团选拔赛,因不堪忍受队友排挤和网络暴力,偷偷自虐式加练,不幸猝死。

    他穿来的时候,原主尸体都凉了,而距离第三场公演只剩不到半小时。

    不会唱也不会跳的童然:“……”

    没事,我可以!

    童然正准备硬着头皮上,意识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检测到宿主生命值即将归零,须在1小时内完成一场有百名观众的魔术表演,否则必死无疑。”

    童然:?

    当晚舞台结束后,嘉宾问及童然有没有solo展示,他腼腆一笑:“那我给大家变个蘑菇吧。”

    嘉宾:??

    观众:!!!

    *

    雅鲁藏布峡谷大飞跃;

    尼加拉瓜瀑布颠倒逆流;

    自由女神像与埃菲尔铁塔移形换位;

    故宫直播擦除月球;

    ……

    观众:“这位法师先生,请不要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

    童然:“遇事不决,相信科学。”

    2

    陆思闲初识童然,是在替朋友代班的游泳培训课上,对方自称不会游泳,意外落水后却游得飞快。

    他轻慢一笑,只当又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劣质追求者。

    后来,他站在冬奥会决赛场上,臂弯下的滑雪板印了半首诗——

    不然秋月春风夜,争那闲思往事何。

    第71章 、071

    71

    系统没有声音。

    因此,?陆言可以清楚的确认一件事:现在并不是现实。

    哪怕对面的人看起来再真实,都一样。

    只是陆言不太确定,这个唐寻安到底是污染物还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花两百贡献点把检测仪挪到手机内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

    手机上显示出了唐寻安的数值,病变度93.3。和真实的唐寻安相差无几。

    陆言的情绪逐渐平缓,?他缓缓回答:“最近有点困。”

    说完,?随手在手机的便签里记录了一串数字。

    “困的话,?那就睡一觉。”

    唐寻安微笑着回答,语气显得格外温柔。

    陆言在心里“啧”了一下。感觉唐寻安还是当酷哥的时候比较好看,?笑起来没那么令人心动。

    当然,?也许是因为面前的假货空有一张脸而没那种气质。

    唐寻安道:“我送你去防治中心吧。”

    陆言认真思索了一下要不要跟着他走,?权衡后发现还是变数太大,?于是回答:“不用了,唐先生。我们没有这么熟。”

    唐寻安的表情顿时显得格外受伤。

    陆言郎心如铁,不为所动。用手机叫了个哔哔打车。

    唐寻安:“那我送你上车吧。要不然我不放心。”

    陆言欲言又止,?他一米八的大老爷们,一拳下去能捶穿马路。除非突然蹦出一个高阶污染物,要不然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然后陆言就发现,说话不能太绝对。

    一个长着脑子的哔哔司机,把车停在了马路边缘。

    是的,?长着脑子。这位司机自脖子以上没有脸,只剩一个鲜红的、布满褶皱的脑花。大脑的表面还冒着红血丝,?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周围的污染值在瞬间飙升到了6000。

    手机显示司机已经到达,?让他尽快上车。

    陆言扫了眼,该死的,就连车牌号都能对上。这种脑花人真的能考驾照并且驾驶机动车上路吗?

    陆言当即选择了向平台投诉司机违规驾驶,?并且取消了订单。

    只是他取消的似乎太晚了一点。

    脑花司机拉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