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装?”阿虎疑惑,“不就是吃顿饭吗,带着肚子来就行了。”

    白小旭在后面进来了,叹了口气说:“就你这样还写诗呢?我真怀疑你以前读者的品味。”

    “对对,就你文笔好。”阿虎不满地回头,“大评论家,我们草根文学配不上你。”

    两人一边呛声一边进去了,蒋却看了高明一眼,顿时觉得这位门神一般的叔叔令人十分安心。

    “走吧?”

    “好啊。”高明愉快地回答。

    宴会开始前,文劲上台进行演讲。

    因为要面向全危燕直播,文劲前所未有地做了一套正经造型,西装套裙,淡妆,头发温柔地披散在肩头。

    蒋却身上一阵一阵地冒鸡皮疙瘩,实在是看不下去,就找了个有餐台的角落,准备等一会儿上了菜,第一个拿东西吃。

    这么想的显然不止他一个。

    “邱秋。”蒋却打招呼。

    邱秋笑起来:“听说有很多好吃的。”

    台上,文劲的讲话还在继续。

    “……我们无意去恨,也无意追责。今天我们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一个奇迹。”

    “我们怀抱着对奇迹的敬畏,追求着应该属于我们的平静生活。这是每个人类,都应该拥有的权利。”

    “我们理智而温柔,我们平等而慈爱。我们始终期许。”

    “……”

    蒋却听着听着逐渐适应了,嘟囔了一句:“还挺感人的。”

    “是吗。”邱秋说。

    “肯定不是劲姐自己写的稿吧……”蒋却说,“但是偶尔弄个正经宴会也不错。”

    十分钟后,直播结束,乐队敲响架子鼓,头顶灯光开始闪烁。

    蒋却:“………………”

    说好的正经宴会呢!

    第103章 “……根据探测器分析……

    酒过三巡, 宴会厅里的人散了一半。

    乐队奏响了温柔的弦乐,灯光也柔和下来。

    白小旭告别了一个朋友,四处张望一番, 来到自助区,挑挑拣拣拿了一杯布丁。

    布丁做得一般般,在他这位三星食评人的眼里,也就是自助餐的水准了。

    “好吃吗?”身边有人问。

    白小旭抬头,见是道格拉斯。这位道格同学在这一年也断断续续和他有联系, 他几次去到灯塔看望邱秋时都是道格拉斯带路的。

    “还行。”白小旭实话实说,“从用料到做法都不讲究,估计让邱秋来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道格摸了把头顶, 也去拿了一份,和他一起靠墙坐下。

    “你这是还没习惯吗?都这么久了,”白小旭问,“不喜欢短发就别剪了呗。”

    道格又摸了一下:“总觉得得转换转换心态, 不然撑不下去。”

    白小旭不是他们管理办的人,没再多嘴,问道:“钟豫的事公布出去了吗?”

    “在说了。”道格咬着勺子, 含糊地叹了口气, “总要说的。”

    危燕向联盟靠拢, 迟早有一天会与之接轨,信息互通, 所有人都会知道钟豫现在的身份和立场。

    虽然害怕民众知道以后的反应,但如果现在不公布消息,将来从其它渠道贸然得知,大家的反应会更大,也更不好控制。

    “通知的语气柔和一点, 多放几句猜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大家会更好接受吧。”白小旭说。

    “上头也这么说,还说幸好有邱秋在。”道格说。

    “嗯?”

    “邱秋可是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救星嘛,这件事早就被公布出去,现在大家也都接受了。如果他都不说钟队坏话,大家当然也没理由抱怨什么。”道格解释道。

    世界变得好快,白小旭想着。

    邱秋被无数人害怕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一转眼已经成了英雄。而曾经的英雄,已经被蒙上了阴影,姿态不再光鲜。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只是做个准备而已……能不能回去还另说呢。”

    道格又开始发愁,眉毛一耷拉,顿时又变得很像第一次来恶魔食府时倒霉蛋的模样了。

    “你想啊,王庭千方百计把咱们灭了,现在咱突然活了,还活蹦乱跳的,他们会老老实实放我们回来?当然,咱们的消息要是已经被一般民众知道了,他们也不敢再灭我们一次……可万一王庭先收到消息,采取什么措施呢?”道格碎碎念道,“那可完蛋了……”

    白小旭听得一头黑线:“那要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啊,”道格垂头丧气,“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不回去死路一条,回去还有一线可能,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齐齐叹起了气,与填满悠扬弦乐的欢乐宴会厅格格不入。

    宴会厅中间有几对舞伴正在跳舞,舞姿糟糕却笑得很自信。

    视线穿过他们,乐队旁边有对身高差极大的搭档,一支舞跳得像在耍杂技。道格拉斯定睛一看,原来是高明和蒋却,阿虎在旁边举着终端一边笑一边拍。

    乐队鼓手正在休息,手里端着一杯蓝色饮料,和他对话的漂亮妹妹长得很像青青……那根本就是吧。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笑得十分暧昧。

    “嘿。”

    道格拉斯被白小旭戳了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文劲坐在窗台,何桃反身坐在她腿上。

    这是喝多了吗?

    道格感觉有些恍惚,好像很久没看到她们私下交流了。过了一会儿,何桃把脸埋到了文劲胸口,好像在哭,道格看见她肩膀抽了抽。

    “……”

    道格和白小旭一起尴尬地收回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到另一个方向,这一眼就看到了邱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开了窗户,独自一人坐在灯塔外墙凸起的某设备上。

    没有月亮的危燕区,只有夜间照明闪耀着,仿佛黄色的星海。

    邱秋独自一人看着外面,手边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奶油塔。

    不再像以前那样胡吃海喝的邱秋让白小旭觉得很别扭,就好像谁亏待了他一样。虽然邱秋和他解释过现在的状况,但白小旭接受得很艰难。

    “怎么一个人呆在那儿?”白小旭说着,站起身来。

    “别去,”道格拦住他,“让他自己呆会儿吧。男人嘛,总需要一点与自己独处的时间。”

    白小旭:“……这什么酸话?”

    “况且,对他来说,像这样心无旁骛地去想念谁,应该是很幸福的事吧。”道格说。

    王庭,地下,训练室。

    操控台发出机械女声,播报刚刚完成训练的战舰的最终成绩。

    成绩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打破了训练者的个人记录,操控台对此进行了设定好的赞扬与鼓励,一曲“欢乐颂”回荡在休息区。

    “咻 ”绛珠摘下护具,等钟豫踏进休息室后,对着他愉快地吹了个口哨。

    “哟,今天很漂亮嘛。”钟豫一身汗,随手拽了条毛巾擦了擦。

    “你每次都这么说,其实根本连我穿了什么都不记得吧。”绛珠把微湿的头发拢起,扎了个马尾,凑到钟豫面前,“一会儿有事吗?喝一杯?”

    钟豫耸耸肩:“我都行,走吧。”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喝酒了,训练过后累得不行,绛珠也没什么心思再打扮,便结伴去了附近一间酒吧。

    虽然来这里的都是内部人员,但酒吧的氛围做得非常平民化。钟豫和绛珠挑了个人少的角落,灯光昏暗,也没什么人注意这里。

    “听大法官说你最近都没怎么休假?”绛珠点了杯烈酒。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去休假,又不像你们,还得找机会回辖区。”钟豫随手在菜单上一按,说道,“而且我本来也不忙,跟你吃顿饭跟他喝个酒,感觉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哪里有跟我吃饭。”绛珠醋意大发,撇开脸,“我看你一周七顿晚饭,有六顿都是跟大法官吃的吧。”

    钟豫笑着说真没有。

    “没有六也有五。”绛珠说,“你是不是跟大法官有什么?早点说了让我死心,我就不缠着你了。”

    “闹什么别扭?”钟豫给她倒酒,“今天陪你,玩什么你选吧。”

    酒吧里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最后两人要了一副国际象棋,坐那儿手谈。

    绛珠棋技还可以,棋品烂得一塌糊涂,一会儿要悔棋,一会儿想耍赖,一盘棋能下个半小时不止。

    结束时已经过了午夜,绛珠醉得一塌糊涂,被找过来的部下带走了。钟豫只是稍稍有些亢奋,独自回住处。

    ……

    钟豫的身影在监控中十分显眼。

    当他经过花园走廊时,因为要切换摄像点位,画面短暂停顿了两秒,并有个明显的角度转向。

    正在工作的叶文聿余光瞥见,抬头问:“棋下完了?”

    “已经结束了,”助理道,“绛珠长官已经被部下接走,王正独自返回起居室。”

    叶文聿嗯了一声,继续签了两份文件,才再次抬头看向监控。

    “他是不是很久没上伊甸了?”叶文聿问。

    “距离上次登录伊甸,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天。”助理翻看资料,“最近三个月,他一共只登陆过四次。”

    “好乖好乖。”叶文聿笑起来,一面痴迷地看着监控。

    助理在旁静了一会儿,忽然出声:“叶先生,恕我直言。三个月前,王曾经和旧党的低层干部接触过,这是已经被我们证实的情报。他应该听到了许多不利于我们的传言,在此基础上,他为什么没有继续和旧党积极接触,反而降低了登录伊甸的频率呢?”

    叶文聿想了想,耐心道:“你是觉得,以他的为人,会更倾向于支持旧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