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起似乎单纯就是想找张床睡觉,就算是闹鬼的屋子也无妨。

    塔塔哭丧着脸:“大佬,别搞我们了,你不怕,我们怕死了啊~~我们快点离开这儿吧。”

    萧起翻了个身,朝着窗的方向睡,朝后摆了摆手,弱气道:“出去时记得把门关上……”

    塔塔:“……”

    萧起昏昏沉沉睡过去前,思路却是清晰的。

    他知道,没用的,从踏入这个村开始,他们就已经做了他人的伥鬼,走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昼衡有情绪:情愿去鬼屋,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我比鬼还可怕?

    萧起:……起码在床上是这样的。

    昼衡一下子又开心起来了,仿佛受到了夸奖。

    感谢各位姐妹的地雷以及营养液[拱手]

    第51章 恐惧之屋

    萧起睡到晚上七点才起床, 烧退了些,不过依然像只病鸡,下楼问塔塔有没有饭吃。

    塔塔给他端了碗糖粥, 让他凑合一下。

    趁着萧起喝粥时, 塔塔问怎么办。

    萧起拿随身带的抽纸巾擤了擤鼻子, 垂着眼,鼻音浓重:“等我吃完四周看看吧。”

    这是一间老房子, 有种灰扑扑的土味, 里面的人交谈声稍微大点, 墙上都能掉皮。

    房子的构造并非方方正正, 一楼有主卧, 里面放了两张单人床,灯光亮起时,室内环境很暗, 两张床前是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电视机旁有梳妆台, 沿柜门的地面上靠放了许多礼品盒,很多没拆封, 像是老人用的房间,喜欢囤积东西。

    外边主厅后连接一段狭长走廊, 经过了能看到后面的厨房。

    厨房里开了一扇后门,通往外面的院子。

    然而在西边的墙上, 又开了一扇较矮的门。

    萧起打开了那扇矮门,被迎面的灰呛得直咳, 他横过袖口捂住鼻,弯着身朝里看。

    黑暗间,模模糊糊能看到里面是个储物室, 墙角堆着松垮的麻袋、农具还有水缸。

    萧起试着拽了拽旁边的拉绳,灯没亮。他摸出手电,照进去,里面的情景跟猜测中的大致一样。

    储物室对面还有通道,走了几步转弯,再推开尽头的木门,就回到了主厅。

    如此走了一遭,才知道主厅放置陶瓷菩萨像的高几旁,有一扇小门,只是被悬挂的对联半遮着,不容易看出。

    因此,一楼通了个“回”字,如同迷宫里的格局。

    这样的构造作为居家,不常见,也不实用。

    二楼有三个房间,装修简陋,基本都是一张床,一个衣柜,其中一个房间里多了张梳妆台,微微扭曲的镜面上贴着一张鲜红的喜字。

    三楼跟二楼的格局是一比一复制,不过空置不用,还只是毛坯房,进去了都是一股水泥味。

    萧起看屋子的时候,塔塔和潘彼得挨在一起,在后面谨慎跟着,提防着哪里会突然跳出恐怖画面。

    西蒙冷淡惯了,跟在后面,倒不是多紧张。

    萧起看了圈房子,说:“这屋子除了风水不好,克主母,克长女,其他没什么。”

    得了萧起这句话,仿佛警报解除,塔塔和潘彼得双双松了口气。

    不是真的鬼屋就好。

    众人回到大厅,萧起拉高外套拉链,提上手电,说:“我去村里找找有没有药店,你们……”

    “我们一起去!”塔塔和潘彼得异口同声。

    萧起静默无言地看了看两人,随后叹气一声,转身朝外走。

    这两个,典型的人菜瘾还大,随随便便就能吓破胆,却偏偏要四处探访鬼屋。

    冬夜的村庄异常宁静,出门就是一条河,一行人打着手电沿河走。

    四周影影绰绰地立着自建房,但不知邻居们是不是都在休息,没有一栋房子里亮着灯,经过人家门口,也没从里面听到过人声。

    “师叔……”潘彼得冷得缩紧脖子,牙齿打颤道,“你说我们现在往来时的路走,出了村口,能叫到车吗?”

    塔塔心里也怀着一丝侥幸,提议:“要不然等会去村口试试?说不定叫到车后,回到大罗火车站,还能坐最近一般火车走呢。”

    泥地上坑坑洼洼,都是冻土,踩在脚下“咯吱咯吱”脆响。

    萧起低着头,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漫不经心说:“那等会你们去试试?”

    “师叔我们一起!”塔塔和潘彼得立即反驳,死都不愿跟萧起分开。

    萧起拿他们没辙。

    晚上太黑,分分叉叉的路口他们都没敢拐,怕迷路,所以一直沿着村里主干道旁的那条河前进。

    不多时,在一个分岔口看到了一个小卖部。

    小卖部在砖瓦墙上开了扇木窗,窗的位置开得很高,里面亮着红彤彤的光,是夜灯的效果,不过因为电灯瓦力不足,那红就暗了很多。

    走近了,透过窗户朝里一看,首先看到的是正对面墙上靠着的花圈,中间一个大大的黑色“祭”字。

    萧起:“……”

    要多阴间有多阴间。

    站在窗口,环视了一圈小卖部内,里面空间狭小,却堆满了东西,桌上放着的,货架上摆着的,墙上挂着的,乱中有序。

    就见零食饮料、日用品、油盐酱醋、烟花爆竹、黄纸香烛、花圈牌位、阴间的阳间的,什么都有。

    萧起扫视一周,没看到店铺的主人,朝窗口里问了声:“有人吗?”

    “买什么?”几乎是立即,临近窗口桌板下传来一道粗嘎的男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阴测测的。

    萧起循着声音朝下方几寸看了看,果然见到一个戴着土黄色绒线脑的头顶。

    但他所能见到的,也只是个头顶,因此让人怀疑这小卖铺老板是不是蹲在地上做生意?

    萧起单手支在窗台上,看着那顶绒线帽说:“老板你敢站起来吗?”

    “……”绒线帽不为所动,只是再开口时语气明显不耐,又一摸一样问了声,“买什么?”

    大有要买快买,不买就滚的架势。

    萧起扫了眼货架上的物品,说:“有没有阿司匹林?”

    小卖铺老板语调单一:“没有阿司匹林。”

    “有没有布洛芬?”

    “没有布洛芬。”

    “……有没有什么退烧药?”

    “没有药。”

    萧起:“……”

    一开始直说没有药得了。

    小卖铺老板这时又问:“你有病吗?”

    萧起感觉有被冒犯到。

    老板自顾自“嘿嘿”低笑两声:“可惜我没有药。”

    “……”

    一旁,塔塔轻扯了扯萧起的衣袖,悄声道:“师叔,这老板好欠啊……”

    萧起:“看出来了。”

    潘彼得难得见到一个活人,趴到窗口上,双脚离地,问:“嗨?老板,你们甲子村什么情况啊?大晚上怎么家家户户连个喘气儿的都没有?

    小卖铺里静了几秒,粗嘎的声音才阴测测地道:“怎么会没有喘气儿的?你听——”

    众人顺着老板的指示,偏过脸,在寂静中聆听。

    但除了风刮树梢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仿佛一个剥离了人类的世界,听久了,静得令人心里发毛。

    潘彼得扭回头,不确定地问:“你让我们……听啥?”

    小卖铺老板说:“元旦快到了,一年就要到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节,你听他们吵啊,笑啊,多开心。”

    但除了死一样的寂静,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潘彼得在冷风中打了个冷颤,顺着墙根滑下来。

    这时,小卖铺架子上的古董钟“铛铛铛”地响了起来。

    八声之后,老板拉过墙边一根细长铁杆,高高竖起,勾住窗台上方的铁质卷帘,赶人道:“关门了关门了,明天再来吧,丧气鬼们。”

    借着室内红色的灯光,众人看见握着铁杆底部的,是一只婴孩般大小的手,只是手指粗壮,布满难看的茧。

    站在外面的人这才明白,店铺老板是个侏儒。

    霎时间,一行人又被扔进了毫无人声的诡异村庄里。

    “师叔。”塔塔揣着袖子,满面愁容,道,“还有必要去村口看看吗?”

    虽然问是这么问,但心里大概已经有了谱,去了也没用。

    冷风吹得人头脑发胀,萧起摸了摸额,又烧起来了,他道:“明天再说吧。”

    众人记住了小卖部的位置,打道回府。

    路上,潘彼得担忧地问:“师叔,你药没买着怎么办?”

    “没事。”萧起倒是心大,说,“多喝热水。”

    潘彼得:“……”

    别这么糊弄自己啊师叔。

    那天晚上,没了休闲娱乐设备的众人打算早早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