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起抬头,发现在距离他很高的上方出现一个圆环,圆环中可见一轮腥红的残月。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井里,头顶上方便是井口。

    前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撕咬声。

    萧起看去,就见那道野兽般的黑影背对着他蹲在前方,长发及地,头颅耸动着啃噬着什么,周边散落的是白衣女人的断肢。

    “你看……”轻飘飘的女音就挨着萧起耳边说话,窃笑道,“你看,他吃得好开心……恶灵这种东西,一开始滋味不好,但吃多了就会成瘾……这么脏的东西他都吃得下,更别说是你这样至纯至净的……对他而言简直是珍馐美馔……”

    萧起拧了下眉,偏过脸,问:“什么意思?”

    女人的声音换到了他另一边,道:“意思是你很好吃……”

    “……”

    萧起觉得她说了跟没说一样,正要细问,前方的啃噬声停了下来。

    那个兽一样的身影依旧背对着他,似乎满足,垂着头一动不动。

    萧起定在原地无法移开目光,想到眼前的便是出现在昼衡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萧起再开口时,不知怎么有些气虚,道:“他是谁?”

    “你自己看啊……”女人笑语盈盈。

    正说着,前方披散着长发的身影动了动,慢慢朝着他们的方向回过头。

    萧起霎时间心跳如雷,想看,却似乎又有些抗拒。

    前面的人转过头来,然而是一张由黑色煞气聚起的脸,只能看出人形的轮廓,双眼透着红光。

    萧起几乎是下意识又问了声:“他是谁?”

    女人说:“我不知道……我看到的就这么多……但你应该知道……仔细看……”

    经对方提醒,萧起看到前方的黑影站起身,跌跌撞撞,朝着他这边踟躇走来。

    随着那人不断靠近,萧起发现黑色的煞气渐渐消散了,底下露出模糊的五官轮廓。

    女人还在耳边不断提醒:“仔细看……好好看着他……”

    萧起着了魔一般,眼睛一瞬不瞬。

    然而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自身后落在眼前,遮住了视线。

    “不许看。”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不带感情地低低道。

    清新木质香调透出淡淡的奶味。

    萧起感到心神在刹那间如断线的风筝,褪去了所有牵制的力道,身体一软陷入昏迷,却被身后高大沉默的身影稳稳地搂住。

    萧起没看到,眼前那道由黑煞之气组成的身影在挨近的刹那,早已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将他吞没。

    身后人伸出玉般的指尖一点,对方瞬间化作烟雾散去。

    一直环绕周身的女音却丝丝抽着冷气,惊恐到颤抖:“放过我……放过我……我只是谢紫纯的一缕残魂,作不得乱……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你也知道……”那人微微低头查看萧起的侧颜,脸上蒙着一层阴影,声音冷珏,漫不经心道,“我对你们这类脏东西……有瘾。”

    古井旁边杂草丛生,偏西的位置,浮着一轮血色的冷月。

    突然之间,从井底响起一道女人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响起囫囵的吞咽撕咬声。

    镜片的杂草剧烈颤了颤,如同瑟瑟发抖。

    ***

    萧起再睁眼,就看到塔塔一张脸倒置在上方,正紧张地盯着他看。

    见他醒来,塔塔腾得一下直起身,声音十分具有穿透力:“师叔回魂啦!!!”

    萧起被吵得头疼,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捂住她的嘴。

    萧起四处看了看,发现已经身处明亮的实验室,周围都是人。

    他上来就问:“昼衡呢?”

    塔塔被捂着嘴发不了声,闻言,却是眼眶一红。

    萧起见她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袭上不祥预感,松开手,道:“怎么了?”

    塔塔拿手帕擤了擤鼻子,垂着眼,支支吾吾说:“就在你醒来的前一分钟,少爷他……他……他……”

    萧起心慌得不行,一时间连手脚都变得虚弱,但他还是利落地跳下躺椅,要自己去查看情况。

    塔塔鼻涕眼泪一把擦,感动地说:“少爷他终于被救回来了,差点就香消玉损,唉呀妈呀,可把我吓坏了,感谢现代医学,感谢奇迹!”

    “……”

    萧起恨得牙痒,直接把人捞过来,按着脑袋一顿捶,“好好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塔塔不服气:师叔你是不是喜欢昼少爷?我不过换了口稍微长一点的气,瞧把你吓的。

    萧起:你那是稍微长一点?死人有你那口气,都能多活三个月。

    塔塔:……师叔你不要模糊重点。

    萧起:什么重点?

    塔塔:你是不是喜欢……

    萧起:什么?风太大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