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转头再看阮盛丰时,却见阮盛丰低下头嘟囔着什么,转身匆匆走了。

    阮秋平:“……”

    ……等等,我们又没做什么,我那么紧张干嘛?

    只是拥抱而已,很正常的。

    阮秋平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看向郁桓。

    郁桓刚刚被推地一个趔趄,正伸手扶着身后的树,幽幽地看着他。

    阮秋平忽然有些心虚:“……那个,我是怕我爸误会。”

    “误会什么?”郁桓问道。

    阮秋平眨了眨眼。

    对呀,误会什么?

    他们是即将成婚的伴侣,是无论做什么都理所应当的关系。

    阮秋平摸了一下鼻子,说:“……还是赶紧拿酒吧,我爸都来催了。”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秋平回来之后,发现阮盛丰看向郁桓的表情都变得怪怪的。

    “对了。”夏芙水问道,“这两个孩子结婚后,是住在哪儿呢?”

    因为外面有传言说吉神似乎不爱沾家,像是在别处另有居所。

    郁母笑了笑:“这些都全凭孩子自己做主,只要他们觉得舒服,住在哪里都行。”

    郁桓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夏芙水,坐姿端正:“伯母,天庭封神处新批了座府邸给我,位置刚好在郁家和阮家中间,我打算婚后便和阮阮住在那里。”

    阮秋平下意识地问道:“不住在你那处山洞吗?”

    郁桓:“那处太小了。”

    阮秋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还只有一张单人床。”

    空气莫名安静了一瞬。

    郁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郁桓和阮秋平,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阮秋平想说的是只有一张床。

    但听到别人耳朵里,就变成了阮秋平嫌弃郁桓的床太小。

    可是,到底是什么状况下才会嫌弃床小呢?

    郁母笑着打破沉默:“看来郁桓是真的很喜欢秋平呢,他那处住所,我和他爸都不知道在哪里,估计是除了秋平,从没带人去过。”

    阮盛丰撇了撇嘴。

    阮盛丰本来觉得吉神是整个天庭断层级的优秀人物,现在却觉得这个吉神实在是太奸诈了,这才从凡间回来几天啊,就把他的儿子给骗住了……

    虽然他们快结婚了,这种事阮盛丰也管不着,可并不妨碍他心里觉得不爽。

    想到这儿,他就默默地拿起了酒坛子,要去给郁桓倒酒。

    郁桓恭敬地举起了酒杯。

    阮盛丰却绕过郁桓手里的酒杯,将这酒倒在他旁边的空碗里。

    “这百年老酒都是大口喝才过瘾。”阮盛丰沉声道。

    郁桓沉默了一下,端起碗,朝着阮盛丰敬了敬,然后就将酒喝了个精光。

    “不错,再来!”阮盛丰冷酷无情地又倒上酒。

    阮秋平眼皮一跳,凑到郁桓耳边小声说:“不行你就装晕吧。”

    郁桓也十分听话,第二碗酒喝了一半,就头一歪倒在了桌上。

    阮盛丰皱了皱眉,似乎对郁桓的酒量十分不满意:“咋这么快就醉了呢,最少也得把那半碗喝完吧!这是多难得的好酒啊,剩一半儿也太浪费了!”

    阮秋平叹了口气,将桌上剩的那半碗酒拿起来喝完了。

    他将空碗放在桌上,对阮盛丰说:“爸,看,没浪费。”

    这酒是三百年前酿的,当时阮家还阔着,酿酒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本就是好酒,又藏了那么多年,自是十分浓烈醇香。

    阮秋平半碗下去,就觉得脑袋直发昏了。

    阮盛丰冷哼一声,儿子还没结婚呢,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阮秋平揉了一下有些晕的头,然后把桌上的郁桓搀了起来:“我先送他回去。”

    阮盛丰皱着眉,粗声粗气地强调道:“快点儿回来!”

    阮秋平点了点头,同郁父郁母打了招呼,然后立刻就用法术将郁桓带到了山洞里。

    “到了,不用装了。”阮秋平说。

    可身旁的人却毫无动静。

    阮秋平皱了皱眉低下头一看,却发现郁桓那张脸都像是火烧一样的红——竟然是真醉了?

    阮秋平叹了一口气,只好将郁桓扶到床上。

    郁桓皱着眉嘟囔了一声什么,似乎是有些燥热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阮秋平俯身过去,帮他把领带解开了。

    解开领带,阮秋平又觉得郁桓这样睡着肯定不方便,就把他外套也给脱了。

    可郁桓随即就又去扯自己衬衣的纽扣。

    阮秋平想了想,便把他的衬衣也脱了,最后帮他把裤子也给脱了。

    算了,脱了就脱了吧,又不是没见过。还是让郁桓睡舒服点儿更重要。

    只是阮秋平刚把郁桓的裤子褪下来,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郁桓的右腿上。

    那是一条健康的,修长的右腿。

    阮秋平指尖轻轻碰了上去。

    是暖的。

    这里曾经是冰冷的金属,如今却是温热的皮肤。

    阮秋平整张手覆上去,似乎还能感受到里面流动的血液。

    郁桓身体的温度顺着阮秋平的手心传递了过来,那股温热似乎将他体内的酒劲儿催动了一些,让他的头变得愈发晕了。

    阮秋平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可是眼睛一闭上就难睁开了。

    醉意带着困意一同卷来,三分钟之后,阮秋平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与梦游一般无二。

    在大脑无法思考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便十分遵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于是他踢掉鞋,蜷着身子,抱紧了郁桓的右腿。

    然后他将自己温热的脸颊贴在郁桓的右腿上,闭上眼睛,睡了。

    这单人床虽然不够大,但却足够长,能容得下阮秋平的怪异睡姿,还让他睡得格外安稳。

    阮秋平难得做了个好梦。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郁桓三十余岁的时候。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观尘门,下去找郁桓。

    郁桓也像往常一样奔跑着朝他扑了过来。

    但与往常不一样的是,郁桓的右腿是好好的。

    郁桓的右腿是好好的,所以郁桓带着他一起去参加了马拉松比赛,郁桓跑得很好,阮秋平是神仙,体力自然也弱不到哪里去,于是他们两个人便一起肩并肩冲过了终点。

    郁桓的右腿是好好的,所以他在家也没有拄拐杖,走起路来也不是一瘸一拐的,也可以很轻松地将他抱起来,从花园走到卧房。

    郁桓的右腿是好好的,所以晚上欢爱时覆在阮秋平身上,也不用担心屈起的金属膝盖会不会不小心咯得阮秋平生疼。

    阮秋平在梦里也睡了过去,他睡着的时候与郁桓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四条腿相互交叠着。

    这梦太真,也太美好了。

    以至于阮秋平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仍在梦里。

    郁桓赤.裸着身子,正盯着他瞧。

    阮秋平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间,他以为郁桓是像往常一样在向他索要早安吻,于是他从床上爬过去,吻在郁桓的嘴唇上。

    “早安,郁桓。”

    郁桓:“……”

    郁桓觉得他这辈子都没今天早上这么刺激过。

    第54章

    郁桓深吸了好几口气,甚至用灵力压下了身体里涌动的气血,才勉强冷静了下来,嗓子沙哑地喊了一声:“阮阮。”

    “嗯……”阮秋平还没彻底醒,亲吻完郁桓便又闭上眼睛,枕在郁桓的肩膀上,他半只手搭在郁桓的胸膛,半条腿却搭在郁桓的身上。

    听见郁桓喊他,他那半条腿在郁桓身上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

    郁桓:“!!!”

    刚刚才用灵力尽力压制的气血瞬间就又乱涌了。

    阮秋平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他有些困惑地睁开眼睛,视线也往下探去。

    郁桓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身子有些僵硬地动了一下,连耳垂都赤红了起来,像是要滴血一般。

    阮秋平的头微微歪了一下,然后把手伸了过去。

    郁桓感觉头皮都快炸开了,他一把抓住阮秋平的手腕,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气息不稳,呼出来的气都如火烧般的灼热,伴着难耐的沙哑:“阮阮,你想做什么?”

    阮秋平似乎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