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彪在后面看得真切,一口血喷出:“你这老匹夫!原来早就找到了七心剑!”

    他见那剑被沈不容揣于布囊,余长老也不能动弹,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起了杀心,一把扑上去,先把余长老一拳打到下面去,而后伸手去抢夺沈不容的布囊!

    容寂根本未让他近身,足尖轻点,反身抬脚一踹,就把何彪踹飞,跌入深潭!

    余长老的布囊里,放着一把短刀,一把长刀,暗器无数,瓶瓶罐罐也有十来个,容寂挨个打开闻了,却没找到那毒粉的解药,只找到毒粉。

    他细细地闻了闻,察觉到这并非什么剧毒,只是类似蒙汗药,比蒙汗药效力更强一些。

    低头一看,小狐狸已经晕过去了。

    眼下找到出口才是要紧。

    他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没找到机关,便站在崖边,观察下面的水潭。

    这水并非死水一潭。

    说明有活水源。

    如此,出口便在下面!

    把身上不需要的东西全都丢掉,打火石、烧鸡也丢了,只拿了两块黄金,一柄七心剑,容寂纵身一跃,单手压住怀里的小家伙,另一只手将虎爪钩抛上去,钳在峭壁上,随即稳稳落地。

    -

    两日后。

    四壁透风的残破木屋里,地上生了一堆火,火光的温度渡在古遥身上,容寂怀抱着他,手心里往他身上渡着内力。

    此处是他从潭中游出来时,乘坐木筏发现的,是个小小的孤岛,四周是千丈高的峭壁,如若不是岛上还有成荫的绿树,这般外境,犹如一座死岛。

    他却在这岛上发现了一处木屋,一本放在箱子底部的心法,木屋里有一张竹制的小床,容寂把小狐狸喉咙里呛的水用内力吸了出来,但小花还是没有醒来,想来是那毒粉对兽类而言毒性有些强。

    容寂用布囊里那柄削铁如泥的剑砍了点柴火,堆在一起生了火,煮了些干净的水喂给小狐狸,在这岛上寻了寻,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解毒的药材。

    药材没有寻到,容寂只捉了一条鱼。

    而后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烤干,一边打坐,看这本心法,一边用内力温养着小花。

    饶是睡觉,也把他抱在怀里的。

    他心底生出几分悔意,自己太过自负,没想到来这古墓,会遇见这些事。若早知道,就把小花托付给臧昀也好,同他说清楚,或许也能护得这小狐狸周全。

    反而是自己,带着他进来,现在流落到这不知名的孤岛之上。

    夜空的乌云散开,露出星夜的光芒。火苗映照在容寂漆黑的眼底,让那瞳眸染成红色,似乎也融化了他蹙起的眉眼。

    容寂闭眼侧身靠在那竹床上,小憩一会儿。

    古遥已经很久没有像这般睡过了,好似怎么也睡不醒,可睡梦之中,却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力汇入自己的身体。

    在神识里,过得比外界还要缓慢。

    古遥念了几道谷神咒,使劲拍自己的眉心穴,无用,只得在神识里借助那些灵力修习功法,默念着记得清或记不清的那些法咒。

    又过了几日。

    睡梦之中,古遥嗅到了一股烤鱼的香气,明明还昏迷着,鼻尖却开始细嗅起来,嘤!好香的味道,鱼,烤鱼!

    他猛地睁眼,一屁股坐起。

    还没完全清醒,也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衣衫,就循着那香气爬了过去……咚地一声栽下了床,疼得他呜咽一声:“呜,痛,鱼。”

    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是什么模样,还像往常那样四肢并用地爬,爬近了火堆才发现,没有鱼了,烤鱼已经吃完了,他呆坐在地,反应过来了,这是哪里?

    大尾巴在地上扫了扫,饿的肚子咕咕叫。

    他扫了一圈这穷困残破的木屋。

    容寂呢?

    出去打水的容寂听见动静,快步推开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没穿衣服的小妖怪,坐在火堆旁边茫然四顾着。

    容寂一进去,小妖怪就手脚并用地扑上来,这半人半兽的模样……容寂本不想接,还是接住了,蹙眉把他放下来,低头看着这个只有他一半高的小妖怪,仰着头喊:“烤鱼!”

    “等会儿。”容寂将掉在地上的长衫捡起来,“过来穿衣服。”

    “穿……衣服?”自己是狐狸,狐狸要穿什么衣服?

    古遥愣了一小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指,看着地上的大尾巴,瞬间惊恐!

    自己怎么化形了!

    不!不对!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容寂折起外衫,他也不懂裁衣,只把自己的外衫折成一块,按着小狐精的脑袋,把衣服乱七八糟地给他裹上去,打了个草率的结,耐心地教导:“小妖怪,人是要穿衣服的,不能光着在外面走。”

    古遥看着他,开始后退:“我、我不是妖怪……”

    “哦?”容寂半蹲着,比他还要高一些,同他对视:“那你是什么,妖精?”

    古遥迟疑道:“我是……我是人!”

    容寂指了指他的尾巴。

    “人没有尾巴。”

    古遥退到了角落里,努力地把尾巴藏起来,稚嫩的声音固执地道:“我没有尾巴,我、我是人,我不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