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火,”古遥试图从他手里抽出手腕,奈何力气不如人,“我是……”玩火长大的火系妖兽。

    这句话也被封在喉中,无法出口。

    古遥的眉心轻轻一拧,人小鬼大地叹息,巴掌大的团子小脸染上了哀愁,望着容寂:“沈施主,我可以吃鱼了吗?”

    “沈施主?”这是跟昌迦寺的小喇嘛学的?

    容寂撕下一块烤焦的鱼皮,把烤鱼给他:“有刺,你吃的当心些。”

    “谢谢你。”他很有礼貌。

    容寂唇角微勾,觉得自己教的不错,他很懂事。

    没有碗筷,鲫鱼多刺,古遥只能用手挑着吃,这鱼刚刚烤好,只有鱼的味道,没有调料味,但古遥肚子饿了,也不多嫌弃,娴熟地一口吃鱼一口吐刺。

    容寂坐在一旁问他:“为何叫我沈施主?”

    “因为我……”是个佛修。

    说不出口的话,到他嘴边只能变成:“我认识一个和尚。”

    “香贡上师?”容寂问。

    古遥摇头,但有关师祖、东来寺,这些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停顿很久后回答:“一个救过我的好和尚。”

    这些说不出口的话,叫他稍微有了一些眉目,好像有关自己身份的事,都不能宣之于口,这是为何?

    这种被压制住的力量,像是一种无法忤逆的天道法则。似乎是……

    古遥想,自己对于这个地方而已,或许是个世外之人,世外的事,是不能告诉原住民的。

    他回答问题有时回答的很慢,会发一会儿工夫的呆,却不忘吃鱼,瞧着反应慢,有点笨吧,但又很聪明。

    容寂问他和尚是谁,古遥只能说是一座山上寺庙里的和尚,他一口气说了不少话,鱼也吃完了。

    “对了!”一吃饱,他又想起来古墓里的事,“我的金元宝呢!”

    容寂起身,从布囊里拿出两块金元宝给他。

    “哎呀!”他马上抱在了怀里,碧绿的杏眼一弯,“我记得有一整箱呢!”

    “只有这两个,带不走了。”

    如果水下是唯一出口,妄想带走身外物的人,只会被卷到河流深处,变成被鱼虾啃噬的尸骨。

    笑脸凝固在那张小脸上,古遥一手一个金元宝,放在腿上,愁眉:“只有这两个吗…我们还能回去拿吗?”

    容寂摇头,道:“这两个元宝,够你吃几年的烧鸡。”

    “几年……”对修士来说,几年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仍有些愁。

    “小花,不要贪心。”虽然小狐狸变成人了,但容寂还拿他当身边的小宠物看待,教导他做人的道理。

    “我是很贪心。”

    小妖怪那稚嫩的奶音正经地说:“人都很贪心的,从诸佛到一切蠢动含灵,起心动念,有善有恶,有好有不好的,所以我也一样。”

    现在连妖怪也懂佛了?

    容寂垂眼看着他:“你懂这些佛法,是那和尚教的么?”

    “是和尚教的。”他仍抱着两个金元宝,坐得离篝火很近,尾巴卷着身上那堆衣服,像裹在软绵的褥子里。约莫是刚刚化形的缘故,嗜睡,被火烤着,眼皮子也耷拉了下来。

    “你跟和尚走散了?”

    他点点头。

    “我遇见你时,你身上有伤,有人伤了你?”

    “嗯!”提起这个,他声音马上就响亮了起来,小拳头都攥紧了,“那两个…人,刺了我一剑,然后我迷路了,就来了这里。”不然他早得到昙华逃之夭夭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和尚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容寂想了想说:“等我们小花变成人形后,过几日我看看能不能离开此处,带你找到那和尚。”

    这里根本不是他熟悉的世界,或许真是一个异界,古遥心知只能想办法先出去才有可能,不过他很感激容寂的好心,弯了弯嘴角:“谢谢你。”

    然后想了想,有些心疼地把怀里的金元宝,分一个给他,郑重地塞在他的手心里:“这是给你的。”

    金元宝还带着火和人的温度,沉甸甸的。

    容寂忍不住摇头哑笑,这小狐狸崽子真有意思。贪财,懂佛法,还有点侠义心肠,可偏偏是个这么小的家伙。

    “其实我不叫小花,我有大名的,叫……”古遥再次发觉,自己连名字都无法说出,这是什么来由?

    “叫什么?”

    “叫……”他发了会儿呆,别说大名,连自己的法号也说不出口,古遥憋闷了半天道,“叫…小花。”

    “哦,”容寂忍住没有嘲笑,“所以,大名也叫小花,这是我给你取的。”

    “是…不过老和尚也这么叫我。”他说,“你也给我取,你和老和尚很像,你们都对我很好。”说完低垂着小脑袋,想起老家的师祖。

    小妖怪低头看着火苗发呆的样子看着有些落寞,容寂抬了下手,停留在半空中一会儿。

    “你家父母呢?”

    “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捉去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