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要的狐狸,究竟是哪一只?

    是自己么?

    再次抵达玉屑山,三辰殿外,隋忍放下他就火速跑了,杨璃喊都没喊住。

    好在阵法打开时,剑尊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只让沈遥一人进了。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她站在门口瞧,阵法又关了。

    尊上会杀了他么?

    门口两个守殿弟子也悄悄问她:“杨长老,尊上召见他两回了,他是什么人呐?”

    “尊上悬赏的那只狐狸,就是他捉来的。”她简略答。

    “拍屁逃亡那只吗?哈哈哈哈哈!”两个弟子掩着嘴笑。

    古遥看见背后的茂密枫林,入口消失了,完全隔绝了外界。他在这里待过一段时日,知晓这片树林多大,广阔得像海。

    他夹着三尾分狐,慢腾腾地拾阶而上,他要见的人站得并不高,只是在石阶尽头,仰头便能望见。

    还是高高在上的模样,一双眼深如古井,看穿一切般在高处俯视着他。

    古遥霎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似乎尾巴都要被他看出来了。想逃跑,自己这个小狐精的化形把戏,大乘期的高手怎会不洞穿。

    他止住脚步,略一踌躇,先弯腰行礼:“弟子沈遥,见过尊上。”

    这是方才杨璃三令五申要他学的。

    “沈遥。”

    “哎。”古遥应了一声,发觉自己接得太快,连忙补救,“弟子在,尊上的狐狸,我捉来了。”

    古遥亮出胳膊底下夹着的狐□□,遮遮掩掩地把那第三条尾巴藏起来:“尊上…请看。”

    容寂凝神,狐狸凌空朝他飞去,落入他的怀中。

    古遥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头。

    容寂明知故问:“为何狐狸沉睡不醒。”

    “许是……春困。”

    “那他为何有三尾。”

    古遥想了想,觉得“就像人会长皱纹一样”这个说法并不保险,春阳正好,他福至心灵,眼睛溜溜地一转,答:“尊上有所不知,春天来了,公狐狸也想求偶呢!所以长出了第三条尾巴。”

    “是这样吗。”容寂的手指抚过怀中小狐的蓬松尾巴,可眼睛却只是在看他。

    古遥说:“春天,万物复苏。”

    “万物复苏,那狐狸什么时候醒?”

    “我想,兴许等会儿就醒吧。”他还是埋着脑袋,像只胆小怕事的小鸵鸟。

    容寂不紧不慢地道:“那等他醒了,你再来找本尊索要赏金。”

    “……”

    古遥急了,那不是说,自己要回草房子一趟,先躺下,然后穿到分-身上,表演一个原地复活转圈圈给容寂看,再假装睡觉,继而回到本体。若是遇见上次的境况,自己回不去了怎么办,就算是回本体了,自己再跑过来要钱?

    若是剑尊又有话问:“狐狸怎么又昏睡不醒了?”

    自己怎么解释?

    容寂看他模样,就知他在打鬼主意,虽化形了,但眼里的神采却是不变。

    接着一块白玉牌缓缓飘在空中,朝他慢慢飞过去,古遥伸手接住。

    容寂冷声道:“拿着,明日你自己来找我。”

    还给了期限,明日。

    古遥迟疑地点了下头。

    “会御剑么?”

    “当然会了!”古遥心里还是很得意的,自己修佛,对御剑无师自通,外门好些弟子都没他厉害,还要上御剑课,从飞剑上掉下来栽跟头。

    容寂见过他御剑。实在是……惨不忍睹,这也好意思骄傲。但自己只教过他用剑,没教过他怎么御剑,他连一把看得过眼的剑都没有。

    想送他剑,容寂又忍住了,放他离去。

    出去时,杨璃还在。

    杨璃震惊他还活着:“你是怎么跟他解释的?”

    “我说春天来了,狐狸发-情啦,多了一条尾巴。”

    “这也可以?”

    “尊上不食人间烟火,很好糊弄的。”古遥催促她带自己回去,“走啦。”

    杨璃以为没她什么事了,留了粒法丹给他,从青竹山离开。

    古遥没去耕田,在门上打下禁制,躺在床榻上,催动无极千面诀,感应分-身所在。他如今已修炼到第一重的第二境,只要不遇见差错或禁锢,应该可以随时切换。只不过刚到第二境,并不熟练。古遥默念几次口诀,尝试着找到那一缕牵扯的丝线,神魂缓缓离体,沿着这条线,倏地,古遥浑身魂魄震颤一下,有几分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