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学剑。

    这二词合一起怎那么不对劲!

    观此人根骨,二十岁的结丹,资质尚可,可毕竟是医修。

    一代剑尊收徒,就这?

    “医修又怎么了,你瞧不起我们医修吗,你看我可御着剑的。”古遥盘腿坐在剑上,仰着头意气风发地又飞走了。

    他在内门没有认识的人,只有见了隋忍和杨璃,会停下同他们说话。

    隋忍甚至跑来青竹山找他,问他要不要去怒剑峰做客。

    古遥并未细想,直接同意了,同他一起御剑。

    青竹山已入夏,怒剑峰却依旧春意盎然,花丛间彩蝶翻飞。

    “隋长老,你们这是什么阵法?”

    “就是普通的季节恒温,沧泱大人喜欢春天,不过……你拜尊上为师,叫我长老,不是乱了辈。”

    “我不拜他为师的。”

    “哦?你跟尊上习剑,却不拜他为师,你可知多少人想拜在剑尊大人门下。”隋忍带着他上山去,目的地在山巅天照塔。他没那么闲,无事请人来怒剑峰做客,都是峰主吩咐的,还让他别说漏嘴,只管带这小医修来。

    几个峰主修为高,也不钻研突破,只关心些鸡毛蒜皮之事。尊上收徒一事传到沧泱峰主耳朵里,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峰主叫来隋忍:“你认识那个,宗主的弟子?悄悄带他来一趟,奇了怪,这怎么可能,不行,我要看看,是何等天纵奇才这么倒霉!”

    听隋忍问自己为何不拜师,古遥解释 :“他在剑术上,是我的老师,可我跟他不能是师徒关系。”

    隋忍不解其意思,但也没多问,带他上山后进天照塔,飞阁流丹,层楼叠翠。古遥问这是哪里,隋忍说是怒剑峰待客的地方。

    而后,一面容年轻,却蓄了胡须的灰袍男子,从内走出。隋忍连忙向他行礼:“师尊。”

    “这是…怒剑峰的峰主沧泱大人。”他提示身旁小医修。

    ——古遥认识他!

    许久前来望霄宗那次,他变成蝴蝶,差点死掉,就是因为此人一眼。

    洞虚强者,恐怖如斯。

    他惊惶不已,弯腰拜见:“见过峰主。”

    沧泱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高修为者,看低阶修士,一眼能看穿全部,可沧泱一眼落下去,眼前竟雾蒙蒙一片,隐约瞧见他有化形伪装,内里是个十六七模样漂亮少年,他正要仔细看,忽地,一道恐怖剑气从这个少年身上铮然而出!形成一保护罩,挡住他的悄悄窥探,甚至将他逼退一步——

    古遥自己看不见,沧泱却能看见,“无量”二字,护在这少年周身。

    世间有这般能耐的,除了容寂不作他人选。

    “咦…”

    沧泱虽被逼退,可心里好奇更甚,这少年什么身份,得剑尊看重,竟以神识保护。

    在修界,这一类保护方式,通常流传于大家族间,父辈长老留给子孙辈。子孙在外闯荡,有一道神识庇护,遇麻烦时显出不同寻常的身份,以此威慑,让人不敢再动。

    当然了,也只有高手的庇护才有用处。

    如剑尊大人这般的。

    “峰主……”隋忍忍不住低声提醒他,别看了,他介绍,“这是沈遥,青竹山弟子。”

    沧泱轻咳一声,低头看着古遥道:“你是沈遥,那个,剑尊的未来弟子?”

    面对他古遥不敢多说话,头埋得低低的,有些害怕:“……是。”

    “不必怕我,我看你极有眼缘,根骨上佳,年纪轻轻就是结丹境,天赋超绝,”他先胡乱地夸了几句,笑意盎然地招待古遥进来,“来,进来吃些瓜果点心。”

    古遥硬着头皮进去。

    沧泱峰主对他倒是很和蔼,看不出上次的恐怖模样。峰主,

    也就是内门十二峰的主人,古遥此前打听过,剑尊大人闭关不出世,琐事都交给这些峰主来打理。

    青竹山的弟子说:“沧泱大人,乃是洞虚高手,画仙大人也是半步洞虚修为,丹王黎苍长老你肯定知晓,是我们医修的指路明灯,上界第一丹师。百草观主与他齐名,可没他厉害!”

    这种修为的人,古遥实在担心自己暴露,古遥求助地看向隋忍,想让他提出带自己离开。

    隋忍接到他的信号,心中不忍,看给小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他对沧泱说:“师尊,沈遥许是还要去玉屑山,等他用些瓜果,我便带他下山去吧。”

    沧泱捋了把胡须:“不急,来,沈遥,吃点这个,这是我怒剑峰特产的蟠桃,不比王母娘娘蟠桃园的差。”

    蟠桃红得滴水,玉盘中盛放了瓜子花生核桃仁,古遥含蓄地伸手,小心地吃。

    “不比跟老夫客气,多吃点,这桃子我山上多的是,”沧泱见他吃的小口,但吃得很快,像只小松鼠,忍住发笑问道,“沈遥,你跟尊上习剑多久了?”

    “嗯……刚开始几日。”虽说学了几十年,但他不能这么说出口。

    “尊上可有带你去陨剑洞认剑?”

    “陨剑洞?”

    “就是乱剑坑,我内门弟子都要去走一遭的。在那里可以得一把称心如意认你为主的好剑。”

    古遥摇摇头,把甜出汁的蟠桃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