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黄色的符记。

    邪/教徒角色卡告诉他这个东西就叫做旧印,教徒人手一个。毕竟把邪神召唤出来后,有些比较残暴些的邪神估计当场就翻脸不认人。

    肿胀之女修道会网罗的都是高素质人才,信封邪神固然有信仰的缘由, 更多的还是想从信仰中攫取利益,不可能平白无故召唤出邪神后还白白把自己命送出去。

    据说这个东西在邪神的眼里就是一坨大便,虽然不可能对邪神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是会让祂们觉得很恶心,并且放过这坨大便。

    完成了任务,手里揣着这个,现在李狗蛋只需要退到安全地点,静静等待拍摄结束就行。

    另一头,宗祈则是迅速意识到事情出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但他实在想不出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难道是李狗蛋不小心被红领巾反杀了?

    他忧心忡忡地查看地图,发现李狗蛋的红点还好端端在那,反倒是红领巾的红点灰掉了。

    宗祈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事态的发展。

    现在调查员都这么猛的吗,遇见邪/教徒,秘密竟然是要把对方给就地做掉?

    这年头两个组织相互残杀这么厉害了吗?

    宗祈忧心忡忡。

    当前存活演员已经少了一个,他的导演任务要求是至少得保证四个人存活,不然都会被判定为不过关。

    这意味着宗祈除了需要粉碎邪/教组织的阴谋外,还要让剩下的演员们不要互相残杀。

    站在一旁的安娜脸色凝重:“必须阻止这个召唤仪式,地上那个东西给我的感觉十分不好。”

    胆小鬼也闭上眼睛,颤巍巍地说:“楼外面突然出现了好多教徒,他们好像正在进行什么仪式。”

    它是寄居于这座鬼楼的厉鬼,虽然其他演员无法离开这个密封的环境,它却可以不受阻碍地看到外边。

    例如现在,胆小鬼就看到外面站满了手臂上纹着象形文字和大胖女人的邪/教徒,一个个身上穿着用以正式祭祀的黄黑色丝绸长袍,手里要么握着染血的镰刀要么举着蜡烛,围着鬼楼绕圈圈,口中念念有词。

    伴随着他们单调机械,充满枯燥意味的念白,烛火明明灭灭,鬼楼里地板的颤动越发明显。

    有什么东西乒乒乓乓在地下敲击,就要破开木板而出。“那现在怎么办?”

    “去地下室。”安娜说:“荒木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汇集,我们必须要去跟除掉它。”

    “你就不要去了,我和荒木去就行。她让你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乱跑,这种小事交给妈妈解决。”

    其实算不上小事。

    从踏进来后安娜就察觉到了那股邪恶至极的气息。刚刚这一番变故,这气息猛然膨胀了近百倍,就像邪/教徒说的那样,即将被召唤出来。

    荒木带着安娜自保没问题,但想要再护住其他四位演员,那就不太可能了。偏偏胆小鬼还是个没什么用的厉鬼。小红的攻击方式是头发,荒木的攻击方式是蛊虫,胆小鬼变成鬼后还跟个人一样在地上跑,就连鬼气的使用办法还是宗祈教的,一点用没有。

    宗祈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去把演员们全部赶到上面来。那胆小鬼——”

    “你跟着我。”安娜瞥了神色不安的胆小鬼一眼。

    在她和荒木眼里,胆小鬼就是个薛定谔的礼物盒,谁知道里面会拆出什么来,就算宗祈有导演豁免,也不能把这个定时炸/弹留在他身边。

    然后宗祈就看着安娜带着胆小鬼一起朝着楼下跑去。

    “呼——为什么每次拍电影都能遇到些奇怪的状况,明明这次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队友很给力,也把拿反派卡的演员牵制住了,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黑发青年站在原地,颇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习惯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头却发现自己摸到了一手粉。

    宗祈:“......”

    他悻悻地拍掉手里的粉,重新振作起来,朝着楼下跑去。

    “蹬蹬蹬......”

    好巧不巧的,楼下也正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宗祈探头探脑地往楼梯缝上一看,大喜过望,“李狗蛋——”

    没错,往楼上跑的还真就是李狗蛋这个好队友。

    李狗蛋正准备找个高处的房间待到拍摄结束,冷不丁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于是举着手电筒朝上照去。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那张焦黑的,脸皮翻开露出内里白骨和红色血肉的脸,咧开阴森大笑,露出内里白森森的牙齿。

    李狗蛋:“......”

    李狗蛋:“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这张脸绝对是他的心理阴影,没有之一!

    李狗蛋也不知道这个鬼到底是不是真鬼,但反正就算是假鬼,看这张脸李狗蛋也只想掉头就走,完全不想多说一句废话。

    他一溜烟就跑了,留下宗祈一个人顿在原地。

    是哦,他忘了自己脸上还画着一张惨不忍睹的鬼脸。

    黑发青年默默地在原地转身,发现乌鸦和郁尘雪的红点已经分开,并且其中一个快速朝着他挪了过来。

    就是郁尘雪。

    鬼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可能是刚才李狗蛋惊恐的尖叫。

    宗祈现在一想到郁教授,腿就先软了半截。

    于是他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隔着这么远,只要跑得快,多半没啥事。

    然而下个瞬间,宗祈感觉有什么东西斜斜顺着他的小腿擦了过去。

    登时间,整个下/半/身都骤然失去力气,直直朝着地面摔去。

    心理学教授踩着黑暗而来,面容在阴影和光照下晦暗不明。

    他随手将用完的麻/醉枪扔到地上,微微一笑。

    “抓到你了。”

    宗祈:“......”

    他明明都已经把枪顺走了,这不科学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因为被麻/醉针划伤,他现在半边身子都很麻,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只能无力地在地上挪动,格外凄惨。

    他可是领教过郁尘雪的武力值,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过来。偏偏后者姿态格外闲适,与闲庭漫步无异,极具压迫感,仿若叩击在人心口。

    “我的枪法很准,不会让你彻底昏死过去,放心吧。”

    也不知道郁尘雪是怎么从一张扭曲的鬼脸上看出心理活动的,他弯下腰,脸上依旧挂着笑。

    这个笑容和宗祈记忆里郁教授的笑容很像,都风度翩翩且儒雅。

    但在如今这个环境,如今这个地点,如今这个尴尬的场合,这个笑容就变得格外叫人毛骨悚然起来。

    男人微冷的手指掰过他的脸,直视着那双清澈的瞳孔,和颜悦色地开口:“为什么不说话?”

    墨镜背后湛蓝色的眼睛锐利地划过青年的脖颈,指尖一寸寸按了过去,最终定下结论。

    “果然,你有喉结。”

    郁尘雪早就注意到这点异常。

    他缓慢地摩挲着面前这个戏子鬼滚烫的脸庞,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随手解开自己的外褂,占水一点一点将对方脸上毫无美感的油彩擦掉。

    鬼楼的晃动愈发激烈,郁尘雪干脆把人拉过来固定在地上。

    宗祈感受着对方冷冽的气息,一颗心跳动地七上八下。明白郁教授在吃瘪了一次后,第二次绝对是有备而来。

    他只能一动不动,在心里默念我是木头人,绝对不能动。

    几位化妆师在他脸上下的功夫不是随便一下就能擦掉的,郁尘雪费了好大劲才堪堪擦掉一半,露出底下正常颜色的人类皮肤。

    出乎意料的是,颜料下是一张他完全没有印象的脸。

    郁尘雪挑了挑眉。

    就在宗祈觉得自己应该能逃过一劫的时候,他冷不丁开口:“你在进鬼楼前就开始关注我了。”

    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而且他说的是鬼楼并非古楼。字面相近,意思天差地别。

    宗祈的心跳一滞,又听到对方一条一条抛出结论。

    “你看我的眼神带着不自觉的尊敬和紧张,这很有趣。”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认识我。不,我们认识。不然你不会不开口。”

    “在我说这些的时候你的表情紧绷,眼神无意识扩张。”

    他低笑一声:“你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看来我全部猜对了,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77: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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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快乐~

    继续求营养液,快让这只单身狗加更,我今天不要出门吃狗粮啊救命_(:3」∠)_

    第49章 、49

    郁尘雪的声音很低很轻, 内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如果说刚开始他只有六成把握,那在刚刚他试探着故意用胜券在握的语气下定论并得到对方反馈后,他的把握顿时上升到九成。

    少的那一层是不排除面前这只年轻小鬼受过严格的心理学或反审讯训练, 但这种情况微乎其微, 基本可以排除。毕竟很少能有人在他这个国安特勤局特聘犯罪心理学专家面前岿然不动不漏破绽。

    “既然这些推论全部正确,那我们就来谈谈你的身份吧。”

    心理学教授满意地笑了,手里的匕首翻飞旋转, 切割出一片片浮动的冷光,“你是导演q的人, 和我有过接触, 而且我们认识......有意思, 我竟然没发现身边还埋伏着这样的暗线。”

    救命啊!!!

    宗祈冷汗涔涔,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不需要郁尘雪,他都敢肯定自己这副模样落在对方眼中肯定到处是破绽。

    不行, 不可以让郁教授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