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宁看它们钻进洞里,好笑道:“你们还有宵禁呢。”

    “最近山里可危险了,”大毛忽闪忽闪着小眼睛,认真地说,“我亲眼看到好多鬼被抓走,全都不见了,大家吓得不敢出来。”

    所以它们特别勇敢哦!

    谢不宁杏眼睁大,吉山的阴魂消失不见,附近的山里势必也受影响。虽然不知为何,目击鬼都被抓走,但总有漏网之鱼啊。

    没想到,今晚竟然误打误撞发现线索。

    “你把那晚见到的情形告诉我,奖励你们每个三只烧鸡。”谢不宁往后看了一眼司桷羽,司桷羽意会,打电话让人送鸡……

    从大毛到三毛都激动了,烧鸡啊,光想想口水就止不住了!

    洞也不钻了,三只小黄鼠狼刺溜奔出来列好,争先恐后把自己见到的东西讲出来。

    二毛弟弟说:“那天晚上,所有的鸟都不叫了!”

    三毛妹妹接着说:“有个女鬼在找她的绣花鞋,找着找着,一阵风吹过来,她就被吹走了。好多好多鬼被吹走,爹把我们藏在树洞里,不让出来……”

    “可是我看见了哦!”大毛骄傲地挺直胸脯,“我悄悄爬到树上,就看见好远的山上有这——么大……”

    他用合拢在身前的小细爪比了一个很大的圆:“这么大的一条龙!”

    “龙?”

    谢不宁和司桷羽对视一眼,不可思议,现代社会哪儿来的龙?

    大毛看他不信,着急起来:“那条龙又长又粗,在还山顶上转圈圈,我跟爹说,他说就是龙。然后那条龙咻地一下,往那边飞了。”

    随着解说,他把手往左边一指,“山里的鬼也跟着他往那边飞。”

    谢不宁拿出手机一查地图,从这里还真能看到吉山。大毛也不是乱指,那边恰好是东方。这样来看,那条“龙”是往海边去了。

    如果真是龙,吉山上的深坑倒能说得通。不过龙又是从哪儿来的?没道理京市有龙,道门会没一点消息。

    “朱副会长和瞿队长还在吉山调查,尽快把这条线索告诉他们。”谢不宁正色道。

    不禁望着东边的方向喃喃,“如果真是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司桷羽握住他的手,“别担心。”

    不管怎么样,他会一直在他身边。

    最后,三只小黄鼠狼叼着烧鸡,兴高采烈回家去,闻着锡纸里的香味快馋疯了。

    今晚,谢不宁和司桷羽就是它们最爱的人!

    直到以后,它们都养成了时不时向谢不宁打小报告,来蹭烧鸡的习惯,即使谢不宁已经根本不需要了……

    第100章 人参治病

    十一点之前,聚会差不多临近结束。

    裴白扬嘟囔:“这才几点,真正的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山靳容拍拍他的肩,山影帝表示:“你一单身狗有什么夜生活?”

    裴白扬:“……”

    “我要生气了,你们有对象了不起啊!”

    丛茜从他身边路过,冷漠表示:“我要早点回去睡美容觉,明天有约会。”

    裴白扬无能狂怒,这些人好过分哦!

    忽然,丛茜凑近他打听八卦:“司大少和谢老师,他们两个是不是一对儿?”

    换做今天之前,裴白扬可能会心虚,但两个小时前才被正主澄清,这会儿他就特别理直气壮地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大哥和谢老师都是直男。”

    “是吗?”丛茜目露怀疑。

    这两人哪儿直了?或许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直男被重新定义了吧……

    裴白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口的黑色轿车边,他大哥身姿修长地站立,给谢老师整理围巾,认真得跟处理上千万生意似的……

    “……”

    裴白扬满头问号,不是,你们两个这样做,让我怎么给你们辟谣啊?

    但其他人也没有多想,主要是几个小时的相处下来,众人都觉得司家大公子面上从不露出想法,实在深不可测。因此,他的举动看在众人眼里分外高深莫测……

    几人走到门口,和谢不宁打招呼:“最近还有点倒春寒哈,谢老师围巾挺衬气质,哪儿店里买的?”

    “朋友送的,我回去问问。”明明送的人就在旁边,谢不宁也能回答得面色如常,脚尖与司桷羽挪开一点距离。

    刚才司桷羽系围巾时问他是不是讨厌自己,谢不宁拒绝的话硬是憋了回去。没想到山靳容会提起这个话题,他们难道一点没发现不对吗?

    事实上,影帝还真没往那方面想,笑着朝他比了个手势:“那行啊,待会儿微信上发我。”

    今晚参加聚会的人,体验过谢不宁神乎其神的算命后,就没有一个不主动要微信的。

    只是他说完,发现那位司大少的眼神有点冷……山靳容摸不着头脑,“那啥,我就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一阵湿冷的夜风吹来,带着点海水的咸腥,几人齐齐打冷颤。

    谢不宁抬头看天,天空沉沉地,低气压让人略感不舒服。

    “好像要下雨了,早点回去吧。”

    ……

    今年才开春,京市少见地连下几天大雨。好些活动没法进行,公司又给他放了假。

    要是早些时候,还有个司副总指责他不敬业,现在司景程也倒戈了,恨不得把他放公司供起来……

    谢不宁专心为新电影做准备,天天跑到惜园找老师上课,研读剧本。

    当然,其中也有一点避开司桷羽的意思。在家他们两个抬头不见低头见,谢不宁每回想起那两个蜻蜓点水的吻,脸上总是发烧,索性躲出来。

    “小谢,想什么呢?”邬老爷子奇怪地敲醒他,这孩子是不是有心事?

    谢不宁赶紧道歉,不知不觉上着课就走了神,司桷羽亲他那两下的后遗症也太强了……

    好在邬老爷子不介意,挥了挥手:“今天休息下吧,我看你最近很努力,眼圈下都青了。”

    “……”

    谢不宁不好意思说,其实他的黑眼圈真不是因为学习……

    那天他对司桷羽说要想想,转眼一周过去,还没想明白。谢不宁晚上翻来覆去,得到结论:不可否认,他对司桷羽也有好感。

    但是这份好感是不是爱情,他心里很模糊。

    谢不宁喝茶的空档,邬老爷子接到个电话出去。

    来到门口,他的老朋友带着几个下属过来,说是许久没来,过来看看戏。

    一进门,檀香的幽香扑面而来。中间背手而立,略矮胖的老者望了望,看到墙壁上的神龛燃着几根香,不禁笑道:“老邬啊,你们这旧习还是没改啊。”

    他身后几个年轻下属都笑了起来,其中有个说:“王局,您不是不知道,邬老这一行讲究传统。”

    被称作王局的老者摇摇头:“老邬啊,就喜欢信这些没有的东西。”

    换作以前,邬老爷子也就由得他说教几句,可今天却瞪起眼来:“哎哟,你可不许在唐明皇面前胡说。”

    王局顿时诧异,怎么老朋友今天还激动起来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便开口圆场,把这事带过去。

    一行人进了惜园后边,这里不对外开放,是邬老爷子自己的地盘,修竹梅花,整的十分风雅。

    进来时,枝头剩些许残花的梅树下,正站着一个年轻人。那人身穿布衣,身姿挺拔,比旁边那丛翠竹更有风姿。

    一干人颇惊艳,王局惊讶地问邬老爷子:“你园里几时来的新演员,哟,这能成角儿啊。”

    成角儿,那是说这人有气质,有气场,上台能红。

    这人专跟演戏这行业打交道,什么片子都得在他那儿过一遍手,要想得一句夸可不容易。

    邬老爷子听了直得意,哈哈大笑:“这可不是我园子里的,人家是电影演员。”

    王局又仔细观察了会儿,下结论:“我看在你这儿也差不了。”

    树下,谢不宁听见笑声,转头看见老师带了人来,便主动上前去打招呼。

    邬老爷子介绍道:“这是王弘王局长,算是你顶头的大领导了哈哈。”

    谢不宁略一想,也就领会了。问好之后,报上自己的名字。

    王局长见他这个人有礼有节,不像大多数人似的,一听自己头衔马上巴结上来,便满意地点点头,对他说:“你找了个好师父。”

    谢不宁要听到他心里想法,一准笑出声,兼职的哪能跟本职比。要他跟祖师爷沾亲带故,那情况铁定不一样啊。

    邬老爷子一脸骄傲:“你别说,我这徒弟,好着呢!”

    谢不宁自然是谦虚一番,陪邬老爷子把客人请到待客的茶室。

    他去取点心的功夫,邬老爷子对王局长说:“你别看我这个弟子一副天生吃演员饭的长相,人家另一个身份你绝对猜不到。”

    “哦?”王局长接过茶杯,来了兴趣,“你说说。”

    邬老爷子端起茶杯,目光高深莫测:“小谢当了二十几年的道士。”

    “……”

    “咳咳咳!”

    要不是多年的养气功夫,王局长真是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就把自己呛着了。

    其他年轻下属也是一脸惊呆,完全看不出来,演员还能是道士转行?

    有个年轻男下属出来说道:“确实有这回事,网友都叫他谢老师,最近还特别火呢,我女朋友说他好像是走搞笑路线……?”

    他也是第一回 见到真人,心想长得一点也不搞笑啊,还特帅。

    王局长听得一愣一愣,现在的年轻人,确实不走寻常路啊……

    邬老爷子说起谢不宁是道士这茬儿,可不是为了跟他们说笑话。

    先前他对神佛说不上多虔诚,顶多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不然也不会让人怠慢了戏园里供奉的祖师爷。

    经历上次的事以后,他晚上睡前越想越不对劲,甚至梦着一个身材高大、宽脸的男子,一脸严肃地杵在他梦里……

    事后,邬老爷子忍不住悄悄问谢不宁,那天的舞台事故,是不是并非单纯的意外。得到结果以后,邬老爷子又是害怕,又是庆幸,再也没敢怠慢一天,天天用香烛果品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