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他随意地对一旁冒汗的男人吩咐,“行了,今日到此为止。让这群废物们整顿一下,明早出发。赶紧完成任务,不要浪费我寻人的时间。”言毕,欲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保持缄默的炎烈见状,动了动耳朵,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斯科特正欲出来打圆场,却见要走的青年“嗯”了一声,竟是直直站定了。

    “你说什么?”

    索菲尔德俯首侧耳在不住扭动的藤蔓之上,仿佛在认真聆听后者的低语。

    在场没有植物系魔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人一植物做着独有的交流。

    “是吗?”索菲尔德不知得到了什么情报,脸上神情竟一时莫测起来。

    那玫瑰花瓣似的唇角弯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凹陷处的阴影异常动人。

    “索菲尔德少爷,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斯科特抚了抚掌心,小心翼翼地向长官征询。无怪他如此畏惧,不提他的家族是诺依曼家族的附庸,整个荆棘佣兵团实质都由诺依曼家族掌控。

    索菲尔德将视线移向这个老好人,眨了眨星翠石般动人的双眸,突然浅笑出声:“斯科特,我改变主意了。我需要一个副手来辅佐我指挥,现在就从队伍里挑选出来吧。”

    “阿烈,我真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小诺依曼竟然会挑选我为副手!”

    夜里两人的帐篷内,安迪正难掩兴奋地边收拾行李,边和炎烈打趣:“你说我是不是要时来运转了!他虽然脾气很坏,但看起来也有好的一面嘛。”

    炎烈抱剑坐在帐篷另一端,明明灭灭的灯火给他平凡的面容打上一层不真切的阴影。“天降馅饼,还是谨慎为好。”他想了想,出声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就让我做个梦还不行么。”安迪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白皙的面容突地染上几分潮红:“不过……今日一见,我才知大陆竟有如此漂亮的人,这是真实存在的吗?你不知道,当时他往我身边一站,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安迪怀春少男般窘迫地将头埋进捧着的衣服里,闷闷出声:“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玫瑰香实在太令人着迷了,‘帝国的玫瑰’可真是名不虚传。”

    炎烈对这种把“痴汉”写在脸上的行径有些无语,默默垂下了眼睫。

    他当然知道索菲尔德挑选安迪为副指挥一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事实上他那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正不遗余力地发出警报。

    但是……

    他紧了紧抱剑的动作,默默地想,那个人应该是认不出来自己的。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这一步,不能功亏一篑。

    就在两人说话间,帐篷外突然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安迪大人,有关您担任副指挥一事,斯科特大人邀请您前去商议交接事宜。”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您的搭档炎烈大人,也需要一同前来。”

    两人对视一眼,安迪放下手里的衣物,对外朗声道:“好的,请稍等,我们马上就来。”

    两人被传令官引至斯科特的帐篷处,安迪顺着指引掀开门帘走入。炎烈正欲跟上,却被传令官伸手拦住。

    “炎烈大人,”传令官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您请往这边走,有专门的人员为您进行交接。”

    炎烈点了点头,将佩剑不着痕迹地握紧在手中,跟着传令官来到营地边缘的一处大帐前。

    第4章 4 试探

    【概要:傲娇笨蛋攻一】

    还未入帐,炎烈就敏锐嗅到一阵浅淡的玫瑰香,像极了那人身上的气息——一如从前时时刻刻萦绕自己身周那般。

    他皱了皱眉,心知今日怕是不能善了,立马凝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付即将而来的危机。

    传令官为炎烈掀开帐帘后就退下了,此时这个地处边缘的帐篷附近没有任何闲杂人等。

    帐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但炎烈极佳的夜视能力并不在意。

    他环顾一圈,讶异地发现帐内竟空无一人。

    “隶属于第七小队的炎烈,前来觐见。”他试探性出声,右手缓慢地放在腰间别着的剑鞘上。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自一旁暗处伸过来。

    “长官——唔!”炎烈还欲试探,猝不及防被那只手捂住嘴。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几道风声、几声闷响,像是有肉体碰撞在坚硬的地面上。

    不知是谁的喘息剧烈,情热令空气升温,如黑暗中开出一朵欲望之花。

    炎烈被突袭,条件反射地还击,然而佩剑还未拔出便被什么冰凉粗粝的物事紧紧缠绕住,只好以拳相击。那个偷袭者显然做足了准备,闷哼着忍下腹部上的重击,五指成爪,将炎烈双手摁于地面,自己也欺身上前,粗喘着牢牢压制住地上之人。

    “抓住你了。”那个男人热气喷洒在炎烈面上,浓艳的玫瑰香透体而出,语气难掩兴奋,像是终于逮到逃脱的小老鼠的猫咪。

    “长官,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事已至此,炎烈只得竭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放松力道,双手摊开作投降状以示臣服,“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是吗。”身上男人只淡淡反问一句,随后俯首下来,陶醉地在炎烈脖根处深吸一口气——顺便轻舔一口那滑腻的肌肤,像极了久旷的瘾君子,“可是我还记得你身上那诱人的骚味儿,这纯净的火焰气息,比调香术士的尼伯龙根之水还要令人着迷。”

    索菲尔德翠绿的双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深邃的瞳孔牢牢攫取着身下人的面容,视线露骨地舔舐着其上每一寸线条。

    炎烈被看得浑身发毛。这炙热的眼神瞬间将他拉回学院时期,从这个人身上得到的浓烈爱意。

    这份爱深刻、沉重,却又让他不知所措,以至最后落荒而逃。

    此时的他力量虽已折损大半,但对那份高价购得的隐匿气息的魔药颇有信心。于是电光火石间,炎烈坚定了一个信念:对方在诓骗自己,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长官,鉴于您以上的言行,我可以轻易控诉您性骚扰的罪名。只要我大声呼喊,不怕引不起别人的注意。魔法师公会并不会因为您的身份而有所忌惮,想必您也不想以此招致对诺依曼家族不好的名声?”

    炎烈丝毫不惧,笔直地回视过去,漆黑瞳眸内隐隐闪耀着坚定的金色:“我并不认为我的容貌能引诱您付出如此代价。现在,麻烦您从我身上下去。”

    他不卑不亢,浅浅喘息着说完,便扭头不再看对方。

    索菲尔德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男人,月光透过气窗清浅地洒在后者散乱的衣领里,将线条凌厉的锁骨附上了一层迷人的阴影,让人恨不得附齿而上将这个嘴硬的骗子咬哭!

    他眸光动了动,突地轻笑一声,竟出乎意料地站起身,倚靠在一旁懒懒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长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何必那么紧张?起来吧。”

    他顿了顿,才从形状优美的唇内吐出男人的名字:“炎烈。”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动数下,充满了高深莫测的意味。

    炎烈闻言,当即利落从地上站起,垂头恭敬地道谢:“谢谢长官。”

    “嗯。”索菲尔德冷哼一声,沉下神色,收回轻佻浪荡的模样,正经得好像没事人,“过来,我对你布置一下明日深入冰原的任务。”

    他点燃挂灯,走回大帐正中的议事桌,摆手招呼炎烈过去。

    随后两人当真如正常上下级一般认真商议起正事,仿佛初始的情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夜深后,目送炎烈远去的身影,索菲尔德的视线玩味地在男人肌肉隆起的背部、结实性感的腰身、以及弹动挺翘的臀部上游走一圈,然后以白皙指尖点点唇瓣,无声地笑了:

    布洛萨,你以为改名换姓、变幻容貌就能瞒天过海?你体内深处最精纯的龙息,如最致命的毒药,只要操过你的人都会永生难忘。

    我的布洛萨,我的小龙,什么时候你才会心甘情愿地为我张开双腿、露出那迷人的小洞呢?

    第5章 5 调戏

    【概要:开诚布公】

    自那晚的意乱情迷后,索菲尔德当真如没事人一般照常接手荆棘佣兵团的冰原之行。

    本次任务是勘探矿蓝结晶,一种在萨利冰原最深处才存在的稀世矿藏。

    当世的魔法师们以环境中的各种元素作为力量来源,虽不稀有,却存在很大的地域局限性。譬如冰原地区,冰之元素会更加浓郁,极适合冰系法师修行;而湖泊海洋,则适合水系法师作战。

    因此可以说,掌握了元素来源,就等于扼住了魔法师们的咽喉。

    不过也存在例外。

    矿蓝结晶,是当世最惹人争抢的宝石。不仅因为其价格高昂,更因为其中蕴藏着神秘的元素之力,吸收后能转变成各种元素,使不同天赋的魔法师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

    它就是这种例外的存在。

    索菲尔德之所以能在冰原施展出强悍的植物之力,倚仗的就是随身携带的矿蓝结晶,它被制作成挂坠佩戴于脖上。

    队伍开拔后已行进半月,随着进程的深入,风雪越发肆虐,饶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也渐渐力竭。严寒的气候已不适合魔兽骑行,人们纷纷收回魔兽,认命地步行前进。

    作为副手,安迪自然要紧随在索菲尔德左右。而炎烈——或者说布洛萨,也非常无奈地与索菲尔德保持住一米的距离。

    一路上,索菲尔德好似诚心与炎烈过不去,把少爷脾性发挥了个十成十,不停对后者提出诸多无理的要求:“炎烈,我饿了,要吃东西。”

    寡言的男人只好从背包里拿出午餐罐头,以掌心控火将其热好后递给索菲尔德。

    索菲尔德接过温度熨贴的罐头,舒服地叹息出声。他美眸一转,又露出一个蔫坏的笑:“炎烈,风太大刮得我好冷,你站我前面去挡挡风。”

    在安迪同情的眼神下,炎烈面无表情地大步上前,当真站到了索菲尔德的身前。

    于是索菲尔德就正大光明地视奸起身前高大的男人来。

    炎烈今日穿的是一身黑色紧身短打,薄薄的羊绒毛衣妥帖地覆于他的身形上,将底下漂亮流畅的肌肉尽数勾勒出来。他身材结实健美,肩背宽阔,下面是性感的腰杆,极适合被双手从后抓住,再用力地冲撞下面挺翘的屁股……

    看着看着,索菲尔德的鼻腔竟微微地起了一阵痒意。

    而天性敏锐的炎烈自然更不好过,后方灼热的视线快将他的薄毛衣烧出一个洞了,真是让人不忿得牙根痒。

    但是不行,不能冲动。

    炎烈默默对自己说。

    潜入人族世界许久,吃了不计其数的闷亏才夺来这个。

    他情不自禁地以手抚摩小腹。

    眼看即将到达目的地,他必须得忍耐。

    索菲尔德又欣赏了一阵美景,见可怜的炎烈被狂风吹得身体在微微颤抖——其实是被气的,才大发善心地拍拍手,对全队高声道:“全队暂停,开始休整,两小时后出发。”

    疲累的雇佣兵们终于哀叹一声,纷纷取下背包往地上一扔,席地而坐,准备生火热罐头。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索菲尔德打了个响指,紧接着无数藤蔓破冰而出,生长变换一阵形状,竟生生凹出一个小屋的造型。

    更过分的是,除了那些杀人藤蔓,小屋前还长出一小片葱郁草地,甚至开出了几朵鹅黄小花。

    “安迪,作为我的副手,特许你来草地上休息。”索菲尔德摆摆手,高傲得像只孔雀,折下藤蔓上的红蔷薇,便施施然走进了藤蔓小屋。

    “谢谢诺依曼大人!”安迪单纯得像只小狗,赶忙应召前去草地坐下。

    炎烈抽了抽嘴角,很想马上离开这里去角落里待着。

    “炎烈,”没想到小屋里的人却不放过他,“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进来生火。”

    的确,现在队伍里只有他拥有炎系魔力,真是流年不利。

    于是顶着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炎烈硬着头皮步入了小屋。然后藤蔓滑动着,收拢了小屋的入口。

    屋内,索菲尔德正从容地坐于藤蔓上等他。

    此刻与外界相隔,索菲尔德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在炎烈身上扫荡,像一头斑斓花豹在确认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