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裁缝师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闻言差点给这位祖宗跪下:“索菲尔德少爷……这、这、这不合规矩……”

    “闭嘴!”索菲尔德手中马鞭舞得虎虎生风,一副十足的威胁姿态,“若是敢拒绝我,我现在就强行买下你的店。”

    “这——”裁缝师瞪大了小圆镜片后的眼睛,看着索菲尔德不似作伪的神情,转而对布洛萨无奈道:“唉,这位同学,真不好意思。你看……”

    话语中未竟的意思很明白。布洛萨不是傻子,只能向对方点头示意:“好,那打扰了。”然后干脆地转身离开。

    “等等。”眼看男人要走,索菲尔德想也不想地出声阻止。等布洛萨回头投来疑惑的眼神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

    但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喊:不能这么轻易放走布洛萨。

    “我并非不近人情之人,可以无偿借你最好的礼服。”他听见自己如此说道,“只要你……答应做我的舞伴。”

    空气又凝滞起来。

    在场三人俱不出声,静得只有呼吸相闻。

    砰砰、砰砰、砰砰……

    索菲尔德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他碧眸灼灼,双颊热辣辣地像要烧起来,衬得那俊美的面庞更加明艳夺目。

    他看着布洛萨紧皱眉头思考,情不自禁地吞下一口口水。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一个什么回答。

    他读不懂布洛萨,更读不懂自己。

    而布洛萨的思维就比较简单。他没有忘记这个大少爷多次公开挑衅自己之事,以为这又是一次挑战书。

    而且校内也没有其他礼服租赁商店,他别无选择。

    不过数秒,布洛萨就下定了决心,颔首道:“看来这次你想通过舞蹈比试的方式决斗?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望着索菲尔德难以置信的目光,布洛萨以为自己猜对了:“那么请问可以借给我礼服了吗?”

    怎么会有这么呆头呆脑的男人啊!

    索菲尔德一口气没有上来,差点怄到吐血。他心中五味杂陈,恨声道:“没错!这就是一次挑战,我要让你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你给我等着。”

    他转头将怒火发泄在可怜的裁缝师身上:“该死,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拿出最好的礼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商店,等候在外的独角兽看到主人,边打响鼻边欣喜跑来。

    “安德烈,乖孩子。”索菲尔德伸长手臂安抚爱宠,漫不经心地梳理它的毛发。

    然而独角兽看到后一步迈出店门的男人,惊恐地退后几步,蹄子焦躁地刨着泥土,“咴儿”“咴儿”地叫个不停。

    “嘿,怎么了?没事的,放轻松。”索菲尔德连忙上前抓住安德烈的缰绳。

    布洛萨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独角兽一眼,漆黑瞳眸中似有金色流光闪过。

    随后,他放缓神色,轻轻地点一下头。

    这才制住了焦躁不安的安德烈。

    它睁着大大的棕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布洛萨,并朝对方试探迈出前蹄。

    见男人没有什么特别动作便放下心来,在索菲尔德惊讶的目光中扑向布洛萨,拿自己漂亮的银角蹭着男人饱满的胸膛。

    布洛萨神色淡淡的,抬起手摸了摸这粘人的大东西。

    得到鼓励的独角兽更欢快了,身后的大尾巴像小狗一样摇个不停,甚至高高扬起前蹄搭在布洛萨双肩上,开心地拿舌头舔舐身下人的头发、脸颊,一副要将人弄得湿淋淋的架势。

    此情此景把索菲尔德吓得不轻:“该死,你在做什么?”赶紧上前试图将安德烈拽回来,“你他妈疯了吗?”

    独角兽体重不可论不重,一般人早就因这过分的热情而撂倒了,但布洛萨完全支撑得住。任这大男孩儿亲昵够了,他才用力举起肩上双蹄并放下地面。

    “回去吧,回到你主人身边。”他道,手指轻轻弹了弹安德烈的银角。

    安德烈总算有所收敛。它本想再舔布洛萨一口,踌躇数下,还是打了个响鼻,回到了索菲尔德身边。

    目睹全程的索菲尔德惊呆了。要知道独角兽是光明教廷豢养的珍稀魔兽,作为圣洁的代表,平素最是高傲冷淡。除了纯洁的处女,压根看不起污浊的人族。

    他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驯服了家里的六头独角兽。怎么今日这安德烈一见布洛萨,兴奋得就像磕了春药?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于索菲尔德心中,他心里如猫爪抓挠般痒痒,向着布洛萨远去的背影舔了舔唇瓣。

    而布洛萨浑然不觉。他嘴角上翘,心情还算不错,一手拎着包装袋,一手抬起对通讯器彼端的友人道:“兰斯,我借到了礼服。明天来找你,老地方见。”

    【作者有话说】:

    【p.s.】

    1.安德烈开始害怕是因为感受到了布洛萨的龙族身份。

    2.安德烈后来接近并喜欢布洛萨,一是对强者的仰慕,二是天性中不能抵挡来自处子的诱惑。

    3.侧面说明索菲尔德也是纯情的处男

    4.西方神话中,独角兽喜欢纯洁和天真,极易受处女诱惑并接近她们。在野外,只有纯洁的少女才能捕获它。

    第34章 34 舞会

    【概要:舞会开始】

    暂且不提那些令人不快的小事,今年的光明神诞舞会,终于在人们的翘首以盼中如期而至。

    整个尤莱克斯被装点一新,阴郁幽暗的建筑外立面被挂上各式彩条与花灯,漂亮的鲜花被女孩子们绕着外围摆成爱心的形状。主楼大厅搬空了桌椅,整理出一个可容纳千人的巨大舞池,并搬进一个超长自助餐桌,以提供精致可口的美食。

    除了主会场,魔药学、魔兽学、实战训练、魔法基础学四大学院都贡献出了自己的教学楼,来作为分会场。

    就连中心广场上那四尊伟大法神的雕像,也被学生们友好地献上了鲜花。

    尤莱克斯,这座近万年历史的黑暗巨兽,此时如一只被穿上花裙子的猫咪,显得格外动人。

    校方特意请来大陆最富盛名的两支乐团,不分昼夜地在校内演奏欢快的圆舞曲。

    四处洋溢着欢声笑语。夜幕降临时,学生们脚碰着脚,衣料摩擦着衣料,手挽手一起匆匆奔向主会场舞池。

    豪华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停在学院门口,走下来的俱是帝国显赫的权贵,被迎接的侍者恭敬地引往会客厅。拜尔·维恩也在此列。

    舞会为期三日,第一日的开幕式是重头戏。当晚七时,学院将邀请一位重量级人物作开幕演讲,而这个人选一直是学生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大前年是久负盛名的军事专家,前年是第三皇子殿下,去年是当今法神涅柔斯……请来的大人物一个比一个如雷贯耳,不知今年又会请来什么样的人物?

    光鲜亮丽的学生们挤在主舞池中,彼此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聚在一块交头接耳。

    “咳咳,静一静,请诸位静一静!”

    现今的校长,憨厚而慈祥的斯塔夫在话筒前举手示意,“我能理解各位激动的心情,老实说我也十分期待,因为今年尤莱克斯请来了一个你们意想不到的大人物!”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脸上笑出一个个褶子,看起来滑稽又可爱:“哦,看看时间,指针即将来到七点!我不继续卖关子了,现在就请出光明教廷的圣子大人——”

    学生们惊讶地捂住嘴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校长说的难道是那个远在皇都的圣子大人?

    老天,这可比法神亲临还要来得震惊!

    在众人的屏息凝视下,全场的聚光灯齐齐聚焦于讲台中央。在那明亮的光柱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缥缈的人影。

    这是由无数微小粒子聚拢而成的影像,由模糊到清晰不过弹指之间。人影即使被一袭白袍重重包裹,也不难看出其高挑纤细的身段。

    他右手持金色权杖,代表光明神及最高权的翠星钻正悬浮在顶端,散发着璀璨的辉光。

    他的白袍简单中暗藏繁复,无数金色暗绣在雪白的布料上勾勒出飞鸟鱼虫的图案,象征着光明神对大地的眷顾。一束暗金色的系带绕在腰间,将美好身形凸显出来。

    方才还喧哗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人人睁大双眼,放轻呼吸,唯恐自己粗鲁的声音冲撞了台上的身影。

    在他们紧张的注视下,圣子缓缓抬起左手——那宽大袍袖下的肌肤当真是莹白如玉,揭下了风帽。

    一头灿烂的金发如流水般倾泻了出来。

    它们像太阳,像金子,像地底深处永不熄灭的炎火,像蓬托斯沙漠永日受着炙烤的热沙。

    即使克洛大陆中并不缺乏金发的美人,但在场众人发誓,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金发,只一个照面就能夺去他们的呼吸。

    这正是最纯正、最接近光明神的颜色!

    只可惜,众人仍旧无法窥见圣子大人的真容。

    光明教廷有着严苛的规定,圣子不仅不可以随意外出,更不可以向世人展现他的面目。

    此刻处于目光焦点之人,面戴瓷白面具,只露出一对蓝宝石般的眼睛,微微漾出笑意:“光明神在上。我可爱的孩子们,晚上好。”

    这温柔纯净的声音立马让一些定力不好的同学飘飘然了。他们目光迷离,呻吟一声倒在同伴身上,不住喃喃:“天啊,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这位大人,我死而无憾了……”

    不被台下轻微的骚动影响,圣子浅笑着继续道:“感谢贵校的邀请,我十分荣幸能给在座各位明日之星作出祝辞。事实上,方才我已接到了神的旨意,光明神要降下祝福,护佑各位顺遂平安。”

    “那么接下来就开始吧。”

    他微微一笑,向穹顶高举权杖,唇瓣轻启,开始念诵祷词:

    “光明神在上,请赐予您的陆上代言人神之力吧!吾愿将您的意志带到每位子民心中,也请您护佑您的子民,指引吾等迈向光辉的前景!”

    他金发无风自动,在身后轻柔飘荡。权杖顶端的翠星钻旋转着发出前所未有的灿烂光辉,让整个大厅都沐浴在圣光之中。

    在场之人体内前所未有地充盈着光明元素,这些浓郁的光明元素洗涤着他们的血脉,暖和得好似浸泡在温泉里。

    布洛萨一行人来时正好赶上这一幕。

    克里斯见状,大叫道:“天哪,瞧瞧我们都错过了什么!布洛萨,都怪你拖拖拉拉的,我差点儿就见不着圣子大人了!”他赶紧拨开人群要冲到前面去。

    布洛萨对圣子没什么兴趣,一心记挂着今夜的刺杀,转头招呼着兰斯:“走吧,我们先进去。”

    然而兰斯脸色不太好看,里面那股酸臭的光明元素味儿激得他胃里翻江倒海。于是他摇摇头,装作虚弱道:“不了,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布洛萨有些讶异,想要上手扶兰斯却被避开,皱眉道:“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兰斯虚弱一笑,那苍白的小脸看着真是我见犹怜:“可能晚上吃坏了肚子。没事,我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布洛萨无法放心,想陪同在兰斯身边,但通讯器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三声,这是诺兰与他约定的暗号。看来诺兰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他只能妥协道:“那我一会儿来找你。”

    等布洛萨消失在主会场的雕花大门后,兰斯才直起腰,掸了掸袖子,冷哼一声:“圣子?嘁,不过是一只虚伪又恶心的臭虫罢了。”

    然后不慌不忙地朝休息室走去。

    布洛萨是最后进入主会场的人,此时圣子的祝福已接近尾声。

    布洛萨随意朝台上投去一瞥,刚好与藏在面具后的蔚蓝双眸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