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风系魔法,他确实不是索菲尔德的对手,看来得使出真正的力量了。

    也罢,今晚过后,他也没有想过再回到尤莱克斯中。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只要带着他的战利品回去就可以了。

    见兰斯停下了一切动作,索菲尔德有些讶异,但他不敢轻敌,警惕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兰斯此人城府极深,必定不可能如方才所表现的那般简单,肯定还留有后手。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对峙之后,兰斯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夜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几片阴云,将月亮密不透风地包裹住,连一丝光亮也透不出来。林间咕咕叫着的不知名鸟类停止鸣叫,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感。

    索菲尔德掌心凝起幽绿的植物元素,紧抿着唇,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长发飞舞的男人。

    不知何时,对方身周四散出一阵阵黑雾,浓稠似实质的黑雾很快聚拢并包裹了他,形成一个椭圆的巨大蝶茧,悬浮在索菲尔德正前方。

    浓郁的黑暗元素源源不断地自蝶茧处逸出,似触手一般探向索菲尔德。索菲尔德心中一惊,快速斩断侵袭而来的暗色触手,敏捷地大步退后至相对安全的距离。

    那似曾相似的厌恶感侵袭上索菲尔德的神智,他皱紧了眉头,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该死的,你竟然是黑魔法的继承人?”

    “呵……没错……”兰斯的声音自蝶茧内部传来,因黑暗元素的干扰而变得十分扭曲,“布洛萨……正是我寻觅已久的猎物……任何人……都不得和我争夺!”

    蝶茧猛地爆裂开,一个纤细的人影完完全全地出现在了晦暗的月光下。

    索菲尔德看清其情状后,即使是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本是无瑕的美人,白皙的肌肤上却布满了奇异的黑色纹路,自领口里一路爬上脸颊,在狭长的眼尾处勾勒出一朵妖异的花。

    他清澈的眼睛不复存在,眼白被黑色填满,只剩正中那颗紫罗兰色的瞳仁在转动,在带着笑意看过来。

    这不是正常人应该拥有的样子,这更像被魔气完完全全入侵的、魔物的模样。

    他歪着头,自娇嫩的双唇中吐出冰冷的话语:“索菲尔德,看到了我的这副模样,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活着离开?”

    索菲尔德掌心的光芒大盛,将雪白的衬衣染上了诡谲的绿色。他傲慢地扬了扬下巴,嗤道:“那你就尽管来试试。”

    “轰——!”

    不远处接连爆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响,将昏沉中的布洛萨勉强唤起了一丝神智。

    “唔……”他揉着太阳穴闷哼数声,摇了摇头,失焦的瞳孔逐渐聚起了焦点。

    一瞬间,方才种种不堪的情景如洪流般涌入脑海,让他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事已至此,再多的羞耻、恼怒等情绪已是无用,不若早些恢复体力,趁那两人争斗时赶紧离开这里。

    布洛萨闭了闭眼,默默消化了一阵情绪,将对兰斯仅存的好感牢牢地封闭在了心底。

    他权当自己被狗咬了,以后远离这条狗便是。好在自己是雄性,并不会怀上人族的孽种。

    当初他强迫了兰斯一次,现今兰斯又强迫了他一次,就当两清了。

    想明白后,布洛萨调动着全身的力气,在背部伸展出双翼,准备不管不顾地飞离此处。

    此时唯一能找的只有诺兰,他相信诺兰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布洛萨巨大的双翼挥动着,产生的气流使得草叶纷纷弯折了下去。他加快扇动的幅度,身体慢慢离开地面,摇摇坠坠地升到了半空。

    正当他欲一鼓作气远走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

    “我的布洛萨,你这是要去哪儿,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布洛萨打了个激灵,那声音听似温柔实则暗含警告,让他寒意从足下缓缓升起。他侧首望去,下方的草地上正负手站着一位黑袍青年。

    “与你无关,不要再来惹我。”布洛萨冷淡道,不欲多言。

    “与我无关?布洛萨,你可真让我伤心啊,我们方才是那么地水乳交融、情投意合,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兰斯仰着小脸看着布洛萨,脸上的神情无辜至极,几乎要从眼睛里挤出几滴泪水了。

    如果忽略他滴着血的双手的话。

    布洛萨不会再被这人的表象蒙骗,当即疾言厉色道:“不要再耍那些卑劣的把戏了,你以为还会对我起作用?索菲尔德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呵,”兰斯眯了眯眼,病态地笑出声来:“他?这种不自量力的废物,当然是被我杀了呀。宝贝儿,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在空中摇摇欲坠的样子可让我心疼死了。”

    “说起来,这顶级权贵的血确实不一样,比平民要更加香甜呢。”他抬起血淋淋的右手,伸出舌尖暧昧地舔舐指尖的鲜血,紫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布洛萨,那侵略性的目光直让后者脊背发寒。

    虽然一开始与索菲尔德不对付,但其后来有所收敛,也没有那么不讨喜。布洛萨到底是念着同学情谊,此时闻听索菲尔德惨死,当即燃起了熊熊怒火:“混蛋,你将会为今日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说罢,抬手点燃青色的龙焰,毫不留情地朝兰斯攻去。

    兰斯惊异地挑了挑眉:“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袭来速度极快,他险险侧身避过,半边衣袍立即被燃烧殆尽,连一点儿灰也不剩。

    兰斯心头巨震,既讶异于这火焰的强悍,又惊喜于得知了布洛萨又一个秘密。

    他抬头望向半空中的男人,目光灼灼:“布洛萨,告诉我,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布洛萨冷哼一声:“尔等区区人族,没有资格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同时手心燃起龙焰,再度向兰斯攻去。

    “布洛萨,你真是越来越让我着迷了。”兰斯喟叹一声,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个完美的男人,丝毫不在意自己衣不蔽体的狼狈模样。

    他张开双臂,黑色的魔气在身前聚集,隐隐形成了一副牢笼。

    “来吧,到我怀里来,我的宝贝。”兰斯温柔羞涩地一笑,一如往日那般美好。与他话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成形的魔气如有生命般张牙舞爪着,朝布洛萨的方向猛扑过去!

    布洛萨心中大骇,连忙用龙焰进攻,然而那魔气狡猾得很,被烧穿一个口子后又再度聚拢回来,简直像一张击不穿又打不破的大网。

    布洛萨已是强弩之末,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魔力都消耗殆尽了,到后来竟是一丝龙焰也释放不出。他心知不妙,当机立断地挥动翅膀要飞离这里。

    如果恢复成龙形,这点魔气自然奈何不了他。但坏就坏在,他魔力凝滞,连最起码的化形都做不到!

    布洛萨拼命地扇动翅膀,飞向黄沙深处。

    朝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晨光照射于他身上,在偌大的沙海表面投下了一个渺小的、无助的黑点。

    甚至在沙地上可以看到,一团巨大的魔气紧随而来,像择人而噬的兽,即将追上前面那个小小黑影。

    布洛萨哀鸣一声,心知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却仍是不甘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一切已成定局。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飞速移动的魔气终于撵上了目标,张开成爪,闪电般将那人影吞噬在肚里。

    “抓到你了。”

    仍留在绿洲中的青年收拢五指,柔柔一笑,露出数日来最真心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温雅娇弱。

    “跟我回家吧,布洛萨,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启囚禁play嘿嘿嘿♂

    第63章 63 折翼

    【概要:囚禁】

    布洛萨只觉得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魔气如潮水般侵袭着神智。他像一位手无寸铁的盲人,忍受着彻骨的寒意,在这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他想要走出黑暗,但心中所期待的光却迟迟没有到来。

    “啊——”

    布洛萨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涣散着眼神未从方才的噩梦中清醒。

    一顶炙热的光源悬于头顶,刺痛了他的眼睛,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努力地眨眨眼,想要抬手拭去泪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听使唤。

    布洛萨心内一沉,连忙抬头四顾,这才发觉自己处于一间狭小黑暗的密室之内,墙壁上钉着的铁皮正闪着无机质的光,映照出他脆弱难堪的模样。

    在倒影中,他惊愕地看到自己平躺在一张实验用的解剖台上,双手双脚被乌金镣铐牢牢禁锢于台面,不能移动丝毫。

    他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开,将最脆弱的胸腹部暴露在外,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姿态。

    本质是野兽的布洛萨十分抗拒这种露出弱点的姿势,喉间逸出“嗬嗬”的兽类低吼。

    他尝试运转了体内魔力,好在勉强恢复了二分之一,可以尝试着挣脱束缚。

    正当他要付诸于行动时,不远处的暗门突然缓缓升起,然后走进来一个此时绝对不想看到的人。

    黑发的青年如今真是大不一样了,兴许是回到老巢的缘故,他终于可以卸下对外界的伪装,彻彻底底地做回自己。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般,身上怯懦腼腆的特质荡然无存。

    在学院里镇日穿着的廉价灰袍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色衬衫,布料的光泽如珍珠般莹润,将那张小脸点亮了几分。领口的纽扣被随意地解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下身着一条立体剪裁的黑色长裤,妥帖地包裹住了一双纤细的长腿,与往日邋遢的宽大裤管大相径庭。

    最妙的是,青年外搭一件暗紫色披风,天鹅绒面料上绣着暗金色的纹样,并配以同色系的流苏以装饰,衬托得他贵气非凡。披风正前方的金色纽扣被雕成镂空的形状,看起来似乎是哪位名家的手笔,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令布洛萨移不开目光。

    若不是那副欠揍的笑容还是布洛萨所熟悉的,他几乎要以为面前这人是兰斯的孪生兄弟。

    “你终于醒了。”兰斯含笑迈近,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若是再不醒来,我可就要伤脑筋了。”

    布洛萨看到这张脸就牙痒痒,扭过头去冷哼:“少废话!这是哪里,你要对我做什么?我警告你赶紧放了我!”

    兰斯正负手绕解剖台行走,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眯眯解释道:“这里当然是我的家呀。布洛萨,别那么紧张,我很中意你,只想与你一同生活而已。你觉得我费尽心思把你掳回来,会痛快地放你走吗?”

    他来到操作台旁,按下按钮,便听得“隆隆”数声,正中的解剖台缓缓地升起,自水平变作垂直于地面。

    布洛萨无端地心里发怵,强自镇定下来,边若无其事地与兰斯对话,边暗中凝聚魔力挣开镣铐。

    “兰斯,如果你不想让事态无法挽回的话就放我走,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尽力平静对兰斯道,实则背心里已沁出冷汗。

    兰斯站定于布洛萨身前,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可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可真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有如此懦夫的一面。”

    他猛地抬手揪住布洛萨的头发,将其头颅狠狠按向台面,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啊!”布洛萨痛叫一声,撞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魔力因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溃散。

    暗红色的发丝溢出了兰斯的指缝,兰斯凑近布洛萨的脑袋,喑哑地笑着:“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小动作吗?真是学不乖呢。”

    他轻佻地拍拍布洛萨的脸颊:“实话告诉你吧,那鱼汤里不仅有‘坎贝尔魔女’,还有我千辛万苦调配出的‘散魔药剂’,即使是法神吞了也得乖乖变作一日普通人,更何况是你?”

    “不过,”兰斯伤脑筋地揉了揉额角,“看看时间,效用马上就要过了。若是等你恢复九阶的实力,我肯定不会是你的对手。布洛萨,你说我该怎么办?”

    布洛萨冷眼看着黑发青年在面前惺惺作态,将唇抿得死紧,不打算接话。

    果然,根本不需要布洛萨的回答,兰斯自顾自接了下去:“布洛萨真是冷淡啊。不过我已经有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好主意。”他装作豁然开朗地点点头,“只要把你的魔力抹消一部分就好了。”

    闻言,布洛萨瞳孔紧缩,终于难以置信地大吼:“混账,你说什么?!你敢——”

    “我当然敢。”兰斯无所谓地打断他,凑到他脸颊烙下一个轻快的吻,并吐出甜蜜又残忍的话语:“宝贝儿,你是如此迷人且危险,为保证万无一失,我只能忍痛削弱你的力量了。请相信我,这都是为了我们日后的幸福作打算。”

    他的手肆无忌惮地在布洛萨光裸的胴体上游走,充满暗示意味地掐揉着手底下的皮肉:“一开始我本想直接将你制作成标本,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毕竟还是会动会笑的你更加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