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布洛萨也不得不承认,早在前世,这人无俦的美貌就已经牢牢扎于心底,若是不狠下心拒绝只怕迟早会妥协。

    他轻柔地为索菲尔德理好散乱的长发,拉开柔软的被褥躺在了青年的身边。

    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算了算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就可以分娩,现在他的小腹已经隆起了一个较小的弧度,能真真切切感受到里面正孕育着两个小生命。

    布洛萨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变得如此心软和多愁善感,看来怀孕带来的激素的影响不可小觑,让他性情都不如先前那般暴躁和冷硬了。

    幼年在龙岛的时候,曾经见过一对雷龙夫妇准备迎接新生命的模样。那头雌性仗着自己原始的龙形大一圈,脾气不怎么好,经常欺负她的小丈夫,为此莱斯利小姐总是被拉去调解关系。自从怀孕后,那头雌性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温柔起来,而且格外贪恋丈夫的气息,总是粘在丈夫怀里撒娇,孕期中再也没发生过争吵,给幼年的布洛萨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虽然最后的结局非常遗憾,诞下来的仍是一枚死蛋。

    龙族再强大再高贵,本质也不过是野兽罢了,身上还保留着许多原始的兽类习性。

    比如说,怀孕的雌性会变得格外脆弱,且需要丈夫时时刻刻守在身边。

    迎着月光,布洛萨眼睛亮晶晶的,暗中握紧了拳头。

    其实这是他的秘密,一直没有告诉诺兰或索菲尔德,只是自己强忍着。

    他现在异常空虚,非常需要腹中龙蛋的父亲陪护在身边,哪怕仅仅是嗅着对方的气息也能感到安心。这是现在的诺兰和索菲尔德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给予他的。

    虽然极不愿意承认,孕期初期待在尤莱克斯身边的时光让他既痛苦又舒爽,明知那是毒药也不得不贪恋尤莱克斯炙热的怀抱。对方身上那供奉神像的熏香气息,能让空虚焦躁的布洛萨得到极大的抚慰。布洛萨知道,那是因为自己腹中那枚属于尤莱克斯的龙蛋的渴求。

    眼下没有尤莱克斯,布洛萨这数周整夜整夜都睡不安稳,腹中的龙蛋极不稳定,细小的灵魂波动顺着神经游走在布洛萨四肢与脑海,似乎在嘤嘤哭求着寻找父亲。每天都烦得布洛萨想直接剖开腹部,拿出那枚恼人的小东西。只怕越到产期,这对另一个父亲的渴求会越深。

    昏昏沉沉地想着这些烦心事,不知不觉中布洛萨阖上了双眼。

    “噼啪。”

    一声火星子炸开的声音突兀响起,似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布洛萨猛地睁开双眼,视线内撞入一片褐色的岩石壁,上面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字符和小人画,看着有些年头了。

    布洛萨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都是他幼年时期刻上的。

    怎么回到了卡特拉斯山脉的巢穴中?!

    布洛萨赶紧翻身坐起,摸着身下熟悉的粗粝触感,就是他那张曾经的稻草铺就的小床!

    这一刻,布洛萨口干舌燥,心跳得极快,双腿有些发软。

    他不敢肯定眼前景象是不是真实的。难道自己还被囚禁在尤莱克斯的结界幻境中,并没有被诺兰和索菲尔德救出去?

    难道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境,没有什么前世今生,没有什么龙族衰落,他仍是跟随在大人身边的一头幼崽?

    布洛萨惊疑不定地想着,待目光移到自己小腹时,一下子泄了气。

    那里分明还隆起着,提醒他不要作一些痴心妄想。

    就在他呆坐在原地消化目前处境时,一声极熟悉的、极温柔的嗓音在洞口处响起。

    “布洛萨,你醒了。”

    布洛萨愣住,双手猛地握成拳,不敢回头,反而咬住了下唇。想不到今生能再次听到这声音,真是让他即时死了也甘愿!

    “布洛萨?”

    “乖孩子,为什么不理我?”

    衣袍摆动的窸窸窣窣之声传来,那人叹息一声,缓缓自洞口走近至布洛萨身后,“还在生我的气吗?回头看看我吧。”

    一阵混杂了冰雪气息的清香氤氲缭绕至布洛萨鼻间,一如记忆中那般好闻,世间再也没第二人能拥有这独特的味道。

    布洛萨顿时红了眼眶,耸耸鼻尖,开口的嗓音嘶哑极了:“我怕我一回头,你就再次消失、再次离开我了……”虽是这么说,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对方映照在石壁上的修长身影,目不转睛,生怕对方突然不见了。

    “傻孩子。”那人叹息一声,伸出手温柔地整理布洛萨上翘的发丝,那根手指冰冰凉凉的,布洛萨却恨不得它在自己身上停留得越久越好。

    随后冰雪的气息铺天盖地涌向布洛萨,还没回过神就已被身后人揽进了怀中:“我现在就在你的身边,你感受到了吗?”

    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呢?布洛萨数不清。他只知道他想念这个怀抱想疯了,想念身后那个人想疯了,现在终于得偿了所愿。

    “大人……”这一刻,布洛萨再也忍不住了,强烈的酸涩浪潮般涌来,从未在人前示弱的他第一次眼泪决堤,痛哭出声:“大人、大人……”

    他猛地转回身,以平生最大的力气回抱他的大人:“是布洛萨错了,布洛萨当初应该听从您的话,和人族保持距离,不然后面也不会害了您、害了龙族——”

    他悲伤得要命,大山般重担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什么尊严什么面子都不要,对庞戈斯展现出最软弱无助的一面,只想将这些年的痛苦剖白:“我一直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我究竟干了些什么蠢事?您不在了,我时时刻刻都想随您而去!可是在那之前,我一定要先杀了尤莱克斯!”

    庞戈斯静静地将布洛萨揽在怀里,任由他的孩子发泄长久压抑在心中的痛苦。“没事了,布洛萨,已经都过去了。”他轻轻拍打布洛萨的背部,如同过去很多个日夜里的那样,为布洛萨顺着气,“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自责,我并没有怪你。你是我最爱的人,哪怕真要杀了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捧起布洛萨脸,促狭地笑了笑:“快让我看看,我们布洛萨都长这么大了,还哭成了一个小花猫。”边说,边以指腹揩去布洛萨眼角的泪珠。

    许久不见,现在猛地近距离观看庞戈斯大人清雅美丽的脸,让布洛萨有些羞赧。对方弯起双眸,最纯正的金色竖瞳正带着笑意望过来,雪白的眼睫毛颤抖间抖落了其上沾染的一片碎雪,窸窸窣窣地撩在了布洛萨心上。

    布洛萨避无可避地忆起了之前与穆利尔交缠的许多个夜晚,还有冲破生殖隔离的那个混乱之夜。现在本尊真真正正地在眼前了,他却止不住那些联想。

    “咦,脸怎么红得这么厉害,发烧了吗?”庞戈斯见布洛萨神情不对,担忧地贴上来,以额头抵着额头探查对方的体温,“不应当呀,布洛萨是炎龙,怎么会轻易发烧呢?”

    那双粉嫩的唇几乎是贴着自己的唇说话,布洛萨僵直着身体任由庞戈斯动作,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差点紧张得昏死过去。

    “体温很正常。”庞戈斯见查不出个所以然,便将手移到下方,覆在布洛萨的小腹上,柔声道:“虽然不是发烧,但布洛萨现在怀着小宝宝,需要比平时更注意身体。身体底子强健也不能掉以轻心。”

    布洛萨紧抓着庞戈斯的衣襟,闻言恨不得将整个人埋进庞戈斯的怀里,低低应了一声:“嗯……”

    来不及害臊,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大人:“大人,你怎么知道我……”

    庞戈斯低笑一声,亲昵地亲亲布洛萨的脸颊:“我的布洛萨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其实我此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你腹中的龙蛋。”

    “布洛萨其实一直都忍得很辛苦吧?孕期龙蛋得不到另一位父亲的气息,肯定会十分躁动。布洛萨,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

    庞戈斯为布洛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对方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怀里,一手揽着对方,一手抚摩着那圆滚滚的肚皮。

    柔滑的手指触感极佳,把布洛萨顺毛得舒服极了,喉头挤出咕噜声,揪紧了庞戈斯垂落在身前的银发,浑然不觉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哪里不对。

    “很抱歉我不在你的身边。布洛萨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如果真的不愿意的话,就把腹中的龙蛋拿掉吧。比起龙蛋,我更关心你的身体,布洛萨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庞戈斯手指轻点肚皮,为布洛萨输送起魔力,极大地安抚了腹中龙蛋的渴求。

    他是其中一枚龙蛋的父亲,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听到这句话,布洛萨有些激动地坐起身,拼命摇头:“不,大人!我真的很愿意!这是我赎罪的道路,否则我将会一直活在痛苦之中!请让我为您延续您的血脉吧,我已经失去您了,这个孩子起码能让我留一点关于您的念想。”

    其实这些话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有布洛萨心中清楚,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融合了大人和他血脉的结晶罢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他现在还是懵懵懂懂的。

    庞戈斯没想到布洛萨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有些怔愣地眨眨眼睛,随后表示了妥协:“那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他心疼地捏捏布洛萨脸,再三叮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看起来太憔悴了,我很担心。”

    布洛萨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会做到后,庞戈斯才放过了他。

    外界一片纷扬的暴雪,模糊了远处天地间的界限,惟有这处不起眼的洞穴点燃着温暖的火光。

    两道人影静静相拥着,阖上双眼,在火堆的噼啪声中沉沉睡去。映照在石壁上的身影交缠得不分彼此。

    这一觉布洛萨睡得格外沉,好似忘记了一切烦恼,连肚里的龙蛋也不再闹腾,安心地汲取着两位父亲的气息。

    至高的幸福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白玫瑰!开不开心!!!!

    第111章 111 走火

    【概要:红与蓝的修罗场】

    疲惫许久的布洛萨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双手臂牢牢掐着,陷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而他也紧抱着对方,紧密地纠缠成了一体。

    抬眼就是索菲尔德那张神采奕奕的脸,对方看来醒得很早,红润润的可口极了,一点也不像重伤未愈的病患。

    “布洛萨,”索菲尔德眨眨眼睛,亮晶晶的碧眸中写满了热情与兴奋,小媳妇似的唤了一声布洛萨的名字,“你昨夜好热情,把我抱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的他脸红极了,凑上前咬一口布洛萨鼻尖,做梦似的呓语:“这不是我做梦吧?要是你每天都能这般热情就好了,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对了,身上有感到酸痛吗,我帮你揉揉?”

    布洛萨任凭对方动作着,心中暖洋洋的舍不得推开,闭着眼睛享受对方窸窸窣窣的服务。

    梦见了许久未曾见面的大人,并得到了对方的抚慰,让布洛萨身心前所未有的愉悦。虽然很清楚不过是幻梦一场,但这也足够了。

    布洛萨微阖着双眼毫无防备地躺在面前,向来冷硬的面容看起来柔和极了,甚至可以从微张的饱满唇瓣中看到殷红的舌尖。睡袍早就因为睡姿散乱了,大敞的领口中是鼓鼓囊囊的胸肌,中间那一条带着阴影的沟壑无限令人遐想。微微隆起的小腹堂而皇之地告诉世人,这里曾经被人深深地内射进去,用浓稠的精液灌满了那从未被人造访的子宫,将贪吃的它喂饱了个透,然后孕育了两个小崽子出来。

    看着看着,索菲尔德有些心猿意马,一方面因为这色情的联想而蠢蠢欲动,一方面因为布洛萨的子宫小房子里住的不是自己的崽子而郁闷,现在心情真是极度复杂。

    但是胯下却是很诚实地翘得老高。

    正闭目养神的布洛萨感觉身上的手摸着摸着就不对味了,一路滑向最敏感的部位,然后暧昧地揉了一把。

    “你干什么?”布洛萨一把抓住索菲尔德使坏的手,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神情不似羞恼。

    被那双冷静的竖瞳盯着,索菲尔德明显更兴奋了,非常满意这种对方满心满眼只有自己一人的感觉,粗喘着用欲望顶了顶布洛萨的下身,挑眉笑道:“布洛萨,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它也想你想得不得了,快来摸摸它给它解一解馋吧。”说着,不容拒绝地拽起布洛萨的手摸向自己的性器,那里怒张翘起紧贴着小腹,将湿乎乎的淫液蹭了布洛萨一手。

    手上滑腻的触感让布洛萨十分无语,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竟破天荒地主动在清醒的状况下给对方服务起来。

    布洛萨的手掌宽厚又带着层薄茧,上下滑动间磨蹭到娇嫩敏感的性器表皮,让索菲尔德爽得连连抽气:“嘶——宝贝儿,轻一点儿,不、不是,再重一点儿!”他掐住布洛萨,大力耸动腰肢在布洛萨手中挺动性器,一边肏着手心一边连连在布洛萨面上落下热吻,软滑的唇瓣间吐出的热气几乎要把布洛萨融化了。

    布洛萨正是敏感的孕期,听着对方嘶哑的粗喘也很快情动起来,情不自禁拉过索菲尔德的手,覆在自己高翘的性器上哑声道:“索菲尔德、你也给我摸摸、胀得好难受……”

    被心肝宝贝这样软绵绵的要求,索菲尔德差点激动得射出来。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一口咬上布洛萨双唇,攫住它们狠狠吸吮,同时双手一包,将自己的性器和布洛萨的性器包在一起,快速摆腰让两杆枪上下磨蹭,性器表皮间带来过电般的快感,爽得顶端小口吐出大量透明黏液,飞溅在周遭的雪白被褥上。

    这销魂的手法爽得布洛萨尾椎发麻,埋首在索菲尔德颈窝里不停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完整了:“慢、慢一点!好痒,太痒了!”下身疯了般在索菲尔德手里挺动,大肚子一下一下地撞向索菲尔德坚硬的小腹,真丝睡袍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露出大半个健美壮硕的身体。

    索菲尔德快被这人的骚样儿逼疯了,双臂一收,将对方那不安分的肉臀死死按向自己的阴茎,对准股缝就开始急急挺动:“骚货,给我老实一点!再扭一下我就肏进去干穿你!”

    同时咬着牙继续撸动布洛萨的阴茎,要早点服务着对方射出来。

    就在床上两人扭成一团即将双双到达高潮时,卧房不远处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打开。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玩得相当开心啊,对吗,索菲尔德少爷?”

    神情冷淡、大步迈进来的正是火急火燎从主宅赶回来的诺兰。

    没想到火热的情事被诺兰看得一清二楚,一听到这冷淡优雅的声线,布洛萨就闷哼一声,因着极度的紧张高潮了。他攥紧了索菲尔德松垮的睡袍,猛地仰起脖颈,抖得不成样子。于是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高潮来临时脸上迷乱的潮红、颤动的大块胸肌,还有那膨胀至最大的笔直性器,正抽搐着囊袋,从小口向外喷射出一股一股精液,黏黏糊糊地射在了索菲尔德裸露的胸膛上。

    索菲尔德和诺兰一时愣了神,没想到这个男人连高潮时的模样都性感勾人得不得了,不约而同地重重吞了一口口水。

    尽管人在主宅,这所庄园所发生的一切诺兰都了如指掌,尤其是索菲尔德来之后两人有多么情深欲重。本来裹挟着怒火赶回来捉奸,一看到这诱人的风景,诺兰就不自觉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更深重的欲火。

    眼下的情景实在是诡异尴尬得过了分,回过神来的布洛萨见诺兰面色不对,忙叫了一声:“诺兰,你回来了。”赶紧掀开被子要起身。

    索菲尔德脸皮则要厚得多,一把将想跑的布洛萨拽回来,按坐在自己怀里揽好,头搁在对方滑腻的颈窝里,对不远处的蓝发青年挑衅一笑:“诺兰,打扰别人夫妻间的相处可是非常没有礼貌的,尤其是难得的性爱时间,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识趣一点出去?”

    这姿态好像他才是这间卧房的主人。

    面对索菲尔德宣示主权的幼稚行为,诺兰不动声色地取下鼻梁上装饰用的无框眼镜,眯起金色竖瞳释放出飞龙族威压:“索菲尔德少爷,我想你搞错了一点,我诺兰·维恩虽然能向你慷慨提供房间、医师以及伤药,却没有义务向你提供妻子,现在请你将手松开,让我的妻子过来。”

    “你的妻子?”像听到了一个笑话,索菲尔德顿时挺起了小胸脯,相当有发言权:“本王当年追求布洛萨时你们双足飞龙一族连影子都没有,你这种小崽子连颗蛋都不是,哪里来的勇气跟本王叫嚣?若是我当年手段再强硬一点,你现在连布洛萨的边都摸不着。”

    当年之事诺兰早就凭着自己的手腕与能力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床上两人相拥的场景实在太刺眼,他语气极冷地辩驳:“很可惜,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时代变了,索菲尔德少爷。”

    他望了布洛萨一眼,突地有些心灰意冷:“你我在这里争得你死我活又能如何,他现在孕育的龙蛋跟我俩任何一人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