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不要怕,我定会带你离开。”

    一道沙哑的带着变声期的少年音轻轻喷在璃沫的耳边,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她的手腕也被紧紧捏住,冰凉的指骨一根根缠上来。

    璃沫睁圆了眼,倏地扭头,瞳孔中映出一张年幼的云初弦的脸。束发的簪子断了一半,散下来的碎发被血液黏成一缕缕贴在脸上,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身上也满是尘土。

    璃沫有些惊讶,云初弦是皇子,锦衣玉食长大,护卫成群,谁会让他受伤呢?但她更不解的是,美人藤的世界里,云初弦是成人男子,但现在却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

    她低头瞧瞧自己,瞳孔睁大,瘦弱的体态昭示着她此时的年纪也很幼小。

    小小的手,一只被云初弦攥在手里,另一只紧紧捏着裙子上的飘带。手指细细白白,根本看不出受过拶刑,一点伤痕都找不到。

    璃沫眨巴眨巴葡萄样儿的眼,明明之前李沫因被人诬陷魇镇受到酷吏逼供。那些打在李沫身上的鞭子,也悉数打在了她的魂体之上,一道道仿佛纵横交错的红色蛛网,但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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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闻声既应的美人藤,此刻却毫无反应。

    冰冷的风卷着砂砾拍打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撞到了什么,耳边传来小少年忍痛吸气的声音。

    她僵了一下,忙问:“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还未等到回答,头顶突然响起杂乱的马蹄声,一道低沉的男音从很高很空旷的地方传来,“确定他们落下去了?”

    璃沫仰起头,这才发现他们处在山腰一块不大的平台,再往上是嶙峋的山壁和长在缝隙里的枝枝叉叉,脚底是万丈深渊,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见。

    “落下去了,”一个男子应道,“一眼不错。六殿下抱着李家那个小丫头一起滚下去了。这样深,定是活不了了。”

    “那也未必。”有人插道,“上次古道殿那么大的火他不也活下来了,一点伤都没受,大家都说真龙自有天佑。”

    “呸,什么真龙,”先前那个男子冷笑道,“那就是个邪祟,主人才是真正的天龙。那个家伙浑身透着古怪,毒不死,淹不死,烧不死,一遇到险境,总能活下来。偏偏别人都觉得他吉星高照。但这回,这样深的山涧,如果摔不死那就真是怪物了。”

    “我想是摔死了,毕竟这样高。”最初那道低沉的男音叹道,“唉,没想到六弟竟是这种死法。罢了,我们走吧。”

    夜风呼啸地吹着,脚步声被撕扯得稀碎,很难听清。璃沫睁着圆溜溜的眼凝神听了一会儿,等到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张嘴就要说话。却见云初弦猛地身体绷紧,用力捂住她的嘴,手掌又冰又湿,隐隐都是汗。

    头顶再度传来说话声,“呵,看来是真的死了,并未有人爬上来。”

    璃沫胃底生出一股寒气,头皮发麻,万万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离开。

    “也未必,”那道低沉的声音又冒出来,“也许被探出的树吊在什么地方。来人,将这山顶的石块悉数扔下去。”

    璃沫眸光微动,心道这人竟然这样歹毒。若他们真被树吊在半山腰,哗啦啦的石头掷下来,可不就砸到了?

    石头裹着山风滚下来,摩擦着山壁发出令人恐惧的声响。璃沫只觉腰被人一带,脸就结结实实扎进了小少年的怀抱。有几块山石不偏不倚正好砸下他们的位置,她甚至听到了云初弦背脊被敲击的声音。

    少年的手臂绷得更紧,头埋进她的颈窝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一瞬间,她仿若回到鹿灵山的地底,祭坛崩塌时墨迟也是这样把她护在身下。

    无论是进入上古战神的记忆还是美人藤的记忆,墨迟似乎也一直扮演着保护她的角色。

    是不是墨迟已经苏醒了?她心头一跳,仰起脸,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有道深沉的目光透过小少年的身体盯着她。

    她小心地伸手去摸对方的脸,但是手却被云初弦坚定地压下去,好好地藏在他的胸口。

    “墨迟?”璃沫小小声地唤道,可是却没人回应她。

    山谷落石的声音变得小了些,似乎那些人已经没什么东西可扔了。又是好长时间的静默,直到马蹄声再次响起,走远。

    “你刚才喊谁?”颈边响起小少年沙哑且不满的嗓音。

    璃沫眼底的光立刻暗下去,看来不是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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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初弦松开她,替她拍拍身上的灰,“没良心的白眼小丫头,谁救了你心里没数吗?墨迟是谁?是前日程将军喜宴上给你饴糖的那个家伙吗?”

    璃沫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乱“嗯”了一声。

    小少年呲着牙冷笑,“平日说与我天下第一好,原来是骗我的,慌乱时喊的是给你糖的人。”

    但这件事似乎对云初弦来讲根本不算什么,他很快就把就把墨迟丢在脑后,站起身,顺手拉起璃沫,“依我那好兄长的行事,明日定让人吊着绳索下来查看,他是不见死尸不放心的人。”

    “那怎么办?”璃沫下意识问,脑袋里疯狂乱转。云初弦的兄长不就是那个狗皇帝?听美人藤讲过,云霁羽一直忌惮自己亲弟,做了皇帝后又时时刁难,没想到云初弦这么小他就忍不住下黑手了。

    云初弦没回答她,只是微诧着朝山壁伸出手去,拨拉了两下树枝,“咦,这里竟有个洞。”

    璃沫瞧着黑乎乎的洞不愿意进去,将手背在身后,“我们不想办法上去进这里面做什么,兴许里面有蛇呢。”

    “如何上去?”云初弦道,“山壁滑溜溜的,我又受了伤,还带着你......即便没有受伤我们也上不去,太高了。”

    璃沫承认是这回事,但是她一万个不愿意进这个山洞。里面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让人很不舒服。

    “别怕,我带着匕首,若有蛇定将它砍断。”说罢,云初弦便摸索着朝山洞里钻去。

    璃沫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心知想要离开这个幻境线索一定在云初弦身上,遂拨开洞口的树枝跟了上去。

    两人摸索着山壁走了一会儿,山洞越发深邃。又走了一会儿,前方飘出深蓝色的星星点点,像发着光的灰尘,隐隐将空气填满。

    璃沫顿时停下脚步,皱眉看向灰尘,“我们还是返回去吧。”

    “回去也是等死,天亮了兄长的手下就会找来,不如再往前走走,兴许能出去。”云初弦挥手荡开发光的灰尘,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璃沫咬了咬指尖,看着逐渐占领山洞的蓝色灰尘越发的不安,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些在哪儿见过。

    许是见她站着不动,云初弦去而又返,将腰间的匕首拔出递给她,“你若害怕就在这儿等我,我往前走一段若没事就回来接你,然后再走一段,再接你。”

    璃沫看着小少年坚定又认真的眼,抿抿唇道:“你不嫌麻烦吗?”

    云初弦咧嘴笑了一下,“你不就是个麻烦精吗?别人有个雀儿,你也要烦我去捉。有个孔雀毛扇子,你也要我弄个一样的。父皇总以为我上树下水的淘气,却不知这都是你弄出来的。”

    成人版的云初弦一天到晚伏案写公文,清冷的面庞少有笑容,即便碰到李沫也是肃着脸远远观望,是个把心思藏在深处的人,没想到小的时候也会爬树捉鸟。

    只可惜他跟李沫有情人难成眷属,一个被兄长猜忌最终造反,一个不知什么原因烧死在宫中。

    想到这里璃沫就有些紧张,按照美人藤的说法,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则。她若无法改变李沫的结局,最终就是陪她一起烧死在这里,再也回不去。

    可是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她越难保持清醒,每每都是附在李沫的身上什么都感知不到,只能任由剧情发展。现在更是被困在小云初弦的世界里,连怎么出去也不知道。

    她凝思的时候,先前那股奇怪的注视又穿过云初弦投了过来。等她抬眼看,那股注视立刻消失不见。

    “怎么了?”见她面色不好云初弦忙问,“是不是走累了,要不我们坐这儿休息一下再走?”他四处张望,想找出一块舒适的地方给璃沫。

    璃沫摇摇头,“就是想起来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竟然没事。”

    云初弦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忘了?你明明看到了,你还问我那是什么。”

    璃沫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心知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错过了,忙找补,“我没忘,就是无法理解。”

    云初弦静默了一下,慢吞吞道:“我也说不清楚,六岁的时候父皇生辰,我误食了果酒被带回去休息。也不知为何,那日殿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干渴极了便起来找水喝。”

    “迷迷糊糊中打翻了香炉推到了屏风,却怎么也找不到水。就在我烦躁的时候,一股很清甜的东西落在我脸上。那是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却异常的使人舒服。”

    “等我清醒的时候又躺回了床榻,殿里人来人往,似乎之前的都是想象。再后来每每遇到危险,我的身体里都会冒出黑雾,就是你看到的那些......这些黑雾救了我许多次......”

    云初弦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很怕璃沫把他当成邪祟。这一瞬间,璃沫恍惚看到他和墨迟重叠在了一起。墨迟也总会因为魔修子嗣这个身份格外敏感,很怕她会因此不理他。

    “那些黑雾可真好,”璃沫弯起笑眼,“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你瞧,冥冥之中连神仙都在保护你。”

    少女清脆的声音落在云初弦耳中,他眸底的不安褪去,神色好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错觉,璃沫觉得透过云初弦的那道视线也跟着变得柔和。

    “你怎么了?”云初弦探手摸摸璃沫的额头,“怎么总是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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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打岔,两人都忘了刚才的事,也不说留不留走不走了,很自然地又朝山洞深处走去。

    是不是吓傻了?他望着小姑娘葡萄样儿的眼睛想,可惜了,这样的好样貌。

    真糟,男人拧紧眉头,老梁进来了。这人疑心很重,且最会告黑状。若是别人还能糊弄过去,他可万万不能了。真可惜。

    “嗯?”璃沫回过神,视线投递到云初弦脸上。她自然不担心眼前的困境,反正云初弦又不会真的死,他不是好好长大了吗?

    璃沫垂了垂羽睫,真不愧是墨迟的某一世,跟他一样的傻。

    璃沫从没听过那么骇人的声音,吞咽着骨头的声音。与堕灵相同却又不同,是比它们更强大的力量。

    “找到了?”来人声音里泛着惊喜,脚步加快。

    云初弦挣扎的身体有些软下来了,男人举着的匕首还没落下。中年人有些不耐烦,“罢了,这个我来解决,你去解决那个。”

    璃沫站在角落,看到云初弦脸庞被勒的青紫,双脚拼命地蹭地。也看到男人对他扬起的匕首,闪着寒冷的微光。但她却一点动作都没有,只是好奇这样的死局云初弦是怎么逃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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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明明看着云初弦,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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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留之际的云初弦拼命挣扎只为了提醒她跑?

    虽然无法理清幽冥灵气和墨迟的关系,但是她很明白,墨迟必须得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得长久,不能让他与魔族有联系。她要亲眼看着他跟凡人一样老去,一样化为尘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云初弦即便战功赫赫,只要云霁羽一句话,他立刻卸印回京,半点不带犹豫。但是云霁羽还是不肯放过他,甚至夺了他的未婚妻,似乎就想看他什么反应。

    男人抿抿唇,快速回头看了眼洞口。

    “你阿兄可真坏。”璃沫一边踢踏着小石块一边道。

    璃沫活了五百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吗?那样瘦弱的身躯即便在弥留之际还在努力为她寻找生机。

    魔族靠吞噬六道轮回的生灵魂魄增强自身实力,因此他们一直居住在幽冥血海,因为轮回的六道就在那里。

    那人朝他们走了一步,光影照亮他带着嘲意瘦长的脸孔。他尖细的嗓音使得璃沫浑身一凛,认出就是在山顶跟云霁羽对话的其中一人。

    人就是这样,一旦心里有了畏惧就会犹豫不决,甚至开始给自己找退路。

    云初弦皱皱眉,刚要辩驳便听到远处传来很轻的声响,他立刻抬手制止璃沫再说话,两人同时朝洞口的方向看去。

    璃沫旁观了这一切,心中无比震撼。

    中年男人弯着腰踉跄地后退,脸上全是恐惧。他的手还牢牢扣在云初弦的脖子上,但是那已经不属于他了。

    云初弦当然得死,但也不用死在他手里啊。

    云初弦毫无知觉地摔倒在地,身上冒出一团团黑雾,森冷又诡异。空气里发着光的灰尘打着旋朝云初弦汇集过来,结成一团团相同的雾气从他的口鼻钻了进去。那样多的雾气,不停地往里钻,仿佛永无休止。

    男人立刻喜上眉梢,虽说李家是世家得罪不起,但总比弑杀皇族要好。

    “我对殿下忠心耿耿,殿下怎肯弃我于不顾?这不是寒了其他人的心吗?”男人努力给自己找着理由。

    云初弦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我已经多次暗示他我必将以兄长为先,永远都诚服于他。”

    不过璃沫也不在乎这些,对她而言这都是美人藤里的事。她的目的就是不要附在李沫的身上真的被烧死。要赶紧唤醒墨迟,走出这里。

    在幽冥血海深处有一口泉眼,汇集着魔族的灵气。那些灵气会源源不断地滋养轮回六道。若是泉眼断了,幽冥血海就会塌陷不复存在。

    两人都有些沮丧,璃沫在想究竟还要在年幼的世界待多久,而云初弦则忧心天亮时搜查的爪牙。

    “老梁,怎么弄?”先头的男人不着痕迹地闪身站在中年男子的身后,试图撺掇对方杀死云初弦,这样即便有一天东窗事发,他也不会因血刃皇族而灭族,甚至可以甩锅给对方。

    来之前爹爹就嘱咐过,跨越时空古往今来无人能做到。他们若不是赶上星辰异象又有镇岛之宝的加持,也是没办法跨越这么久的历史长河回到过去的。

    中年男人的嚎叫声已经没有了,他被雾气已经腐蚀的没有了。剩下那一个还想逃,但很快也被雾气包拢,发出不是人类的声响。

    “你敢!”云初弦沉下眼,“我是凤京的六皇子,你敢弑杀皇族?别看皇兄此刻用你,一旦走漏风声,第一个弃掉的就是你。你有几个宗族够诛的?”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璃沫,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害怕地直哭,但是小少女脸上一点惧怕都没有,甚至不在乎即将到来的危险,一脸神游,似乎思考着别的事情。

    璃沫惊讶地睁大了眼,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山洞令人不舒服,这些灰尘也令人不舒服。

    即便不愿意承认,她也知道美人藤说的云初弦身上有墨迟的气息是什么意思。云初弦就是墨迟的某一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跟墨迟有这样亲密纠葛的一世。

    随之而来就会有许多问题。一个时空有两个她,若撞在一起会不会有影响?被强大的人知道来历,会不会关起来逼问未来?她若死了,未来的她也不复存在。

    但对方也不傻,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系,冷笑道:“殿下在宫中等着消息,你却在这里畏畏缩缩。你不用担心只你一个人沾了血,我们一起来,谁也跑不了。”

    云初弦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痛苦,似乎雾气就是他的一部分,乖乖收拢进他的身体。

    “还真的没死啊。”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脸色焦黄阴沉,三角眼里满是惊喜。

    云初弦脸色难看至极,他虽学过武艺,但是毕竟人小气力轻,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兄长身边的高手。

    他松口气,调转方向朝璃沫走过来,原以为璃沫会惊慌失措,但小姑娘只是静默地看着他,一点逃的意思都没有。

    璃沫微微睁大眼,读出了唇语他在让她跑。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道人影出现在不远处。那人很高,一看就是成年男子,手里攥这一把匕首,利刃在发光灰尘的照映中闪着冰冷的光。

    先知的下场通常不好。即便她是九天仙君的女儿,以天帝阴暗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未来的事再把她处理掉。

    就在匕首要划下来时,璃沫看到云初弦挣扎着将脸扭向了她。小少年嘴角流着血,眼珠如蛛网一般憋得一片红丝,却还努力张着嘴对她说着什么。

    可是为什么幽冥灵气会在云初弦(墨迟)的身体里呢?

    中年男子不费力就勒住了云初弦的脖子,他们诛杀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根本不需高端的功夫。

    墨迟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若再不醒来,昆仑之丘发生的异象被天帝察觉可就麻烦了,那时说不定她也会被发现。

    “你可别怨我,都怨你自己上错了马车,偏偏坐到六殿下的车里被一块带了来。下辈子......”男人的杀前感叹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传来凄厉的叫喊。

    “老王你找到没,怎么进去就没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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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他们发现不了这里呢。”璃沫往好处想。

    “啧啧,真让殿下料到了,你真命大。”

    璃沫浑身紧绷,下意识后退几步,眼里全是忌惮。但是雾气似乎对她不感兴趣,在空气里打了个旋就朝云初弦亲昵地扑过去。

    璃沫曾在父亲那里见识过泉眼里的灵气,那是很侥幸的获得。天族一直想找出毁掉泉眼的办法,但却一直毫无头绪。那点子意外获得的幽冥灵气,也一直存放在海上仙岛。

    云初弦年纪虽小,气势却不小,男人眼神闪躲了下,显然也是忌惮的。但是云初弦若不死,一会儿死的就是他了,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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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气吞噬完男人朝璃沫的方向转了一下。

    “哎,在这儿,我找到他们了。”他忙喊了句。

    山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深,又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尽头。没有想象中的出口,到处都是石块,还有野兽进食后留下的兽骨。这就是是个普通的山洞。

    他看着云初弦挡在璃沫身前的模样笑了起来,“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这么小,我随便一伸手就能把你捏死。可惜了你身后的娃娃了,李家的姑娘,原本有个好前途。”

    当然,危险是存在的,可是机遇也是无比巨大。她除了救自己,还能改变未来的许多事情,解除魔军围住海上仙岛的困境也不在话下。

    混沌年代,天地间孕育了一个胎盘。但不知为何胎盘一分为二,其一升到九天成为天族,其二落入幽冥血海中成为魔族。

    “要不......”男人迟疑了下,还未想出办法,就听得一道脚步声朝这边走了过来。

    璃沫眨了眨眼,她还以为他被勒的喘不上来气在努力挣脱,谁知道他却在让她跑。

    把话挑明,男人再没有可以推诿的借口,咬咬牙,举起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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