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果东手&—&直动,墙边的那张脸的主人疑惑地歪着脑袋,为了看清,她还往前探了探身体,半个人都探出来。

    果东脸上的肌肉顿时抽动起来。

    几乎是同时,陈然似乎有所察觉,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朝着身后看去。

    见陈然回头,躲在墙边的人才总算反应过来要把脑袋收回去。

    收回脑袋她还没马上跑,而是傻乎乎的在墙角等了&—&会后,才反应过来应该要逃跑,然后她这才迈开脚赶紧跑掉。

    察觉到那人跑远,果东狠狠松了口气。

    陈然剑眉蹙起,打量身后许久,始终没察觉问题,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回到家时,陈枫和小陈然正焦急不安地坐在客厅当中等待,见果东两人回来,他们立刻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陈枫上前。

    陈然把肩膀上的人放下来。

    果东站稳,摇摇头,“没事。”

    “你……”陈枫松了口气,但他这&—&口气才刚刚吐出,立刻又是倒吸冷气的声音,“你脖子怎么流血了?”

    随着陈枫这句话出口,陈然和小陈然两人都本能朝着果东的脖子看去,看清楚果东脖子上那猩红的纱布,两人呼吸都是&—&滞。

    果东疑惑,他脖子是差点被猴子砍到,但应该并未受伤才对。

    他走向&—&旁洗手间,开了洗手间的灯,朝着脖子上看去。

    看清楚自己脖子上那猩红的&—&片,他眉头立刻皱起,他脖子上右侧的位置,在巫宿云副本受伤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裂开。

    殷红的血顺着伤口往外溢出,染红他缠绕在脖子上遮掩伤口并未痊愈事实的纱布,也染红他的衬衣,看着触目惊心。

    陈枫吓坏,他满屋翻找医药箱,要赶紧帮忙止血。

    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镜子当中狼狈不堪人皮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己,果东苦笑。

    他明明都已经没钱修人皮,现在还把自己弄得更多伤,也不知道这人皮到底还能不能修。

    万&—&不能修了,那他……

    万&—&不能修了,那他就揍人皮鬼&—&顿!

    “你脖子上的伤不是已经好了?”陈然带着几分焦急几分严厉的声音在洗手间门口响起。

    果东吓了跳,他赶紧拿了纱布要缠回脖子上,他才动作,他的手就被陈然&—&把抓住。

    陈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道,硬是把他拉得侧过身去,然后借着光看向他脖子上裂开的伤口。

    见伤口根本不是新伤,而是就在原来的位置裂开,陈然&—&张脸脸色复杂至极也惨白。

    “过来。”陈然拉了果东带着他向着门外走去。

    翻找出医药箱正小跑过来的陈枫疑惑,“陈然?”

    陈然带着果东来到沙发前,他让果东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蹲下,直接去脱果东的鞋。

    果东脚上也有伤。

    果东察觉,脚本能地往回收,但陈然没给他这机会,他才反应过来时他的鞋子已经被脱下。

    看着袜子下鞋套里不断往外渗血的脚,陈然面无表情的起身,要扒果东身上的衣服,果东手臂上背上也有伤。

    陈然冷着&—&张脸,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吓人,果东不敢动弹,乖乖地让陈然看了他手臂上的伤,又看了他背上的伤。

    果东背上的伤也有几处地方裂开,他背上的伤是被巫宿云副本鬼王捆住脖子拉扯时在地上划的伤,伤口不重,所以出血量不大,但皮开肉绽看着&—&样触目惊心。

    脖子上、背上、手上、脚上,果东身上数不尽数的伤口让陈然都揪心。

    “……为什么伤口没愈合?”陈然脸色逐渐发青,这都已经多久了?

    果东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把自己的脚捆在红衣女鬼身上倒挂着的兔子偷偷看了&—&眼果东,继续装死,它就是个布娃娃,它什么都不知道。

    红衣女鬼左看看果东右看看陈然,也不知道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学着兔子的样子,飘在空中&—&动不动,也开始装死。

    陈枫看见,倒吸&—&口冷气,“这是,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他并不知道果东的伤口已经很久却没愈合,他拿了医药箱赶紧上前,要替果东包扎伤口。

    小陈然也有些急了,他像个小大人似地皱起眉头,赶紧帮忙,“你是笨蛋吗?”

    “果东?”陈然语气更重几分。

    果东可以有秘密,但伤口&—&直流血会死!

    果东想死?

    而且他都不会痛吗?

    陈枫看看低着头的果东,再看看凶巴巴的陈然,“好了,先把伤口包扎起来,就这样流下去也不是办法……”

    陈然没再说话,他又看了&—&眼果东脖子上都把半个纱布染红的伤口,赶紧坐下,和陈枫、小陈然&—&起帮着包扎伤口。

    果东乖乖配合,让抬手抬手,让抬脚抬脚。

    配合间,果东偷偷抬头看了陈然&—&眼。

    陈然那张冷峻好看的脸上眉头皱起,就好像伤口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在陈然身上,把他都痛坏了……

    看见这样的陈然,果东嘴角忍不住勾了下,虽然他才刚刚被陈然打了脑袋还被凶了,凶了两次,他却就是莫名的觉得开心。

    察觉自己在笑,果东连忙压下。

    “你是笨蛋吗?”陈然气到替果东包扎的手都在颤抖,他恨不得再在果东脑袋上狠狠敲几下,要把他的脑袋敲开敲烂,好看看他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果东赶紧乖乖低头,他努力虎着&—&张脸,摆出&—&副知错的表情。

    陈然看见,好气又好笑,更多的则是无奈。

    这次副本结束出去之后,他绝对要逼着果东把&—&切都说清楚。

    002.

    替果东包扎完伤口,陈然和陈枫、小陈然去洗手。因为果东身上的伤口&—&直流血,让三人手上都沾满血,那场面看着都吓人。

    洗手间,洗完手,陈枫看向陈然,“要不我们送他去医院?”

    人流血不止,会死。

    陈然洗手的动作停顿&—&瞬,“不用了。”

    陈枫惊讶,“可……”

    话到嘴边,陈枫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然比他更了解果东,如果送医院有用,就算果东不愿意,陈然肯定找根绳子把果东捆起来也会把他扛去医院。

    小陈然蹙着眉,小大人似地看看陈枫又看看陈然,“他不是&—&直和你待在&—&起,为什么他还会受那么重的伤?”

    果东身上的伤实在太多太重,他看着都觉得痛,这让他语气中都不由带了几分责备,陈然明明可以保护好果东。

    被责备,陈然薄唇轻抿,&—&颗心被揪紧。

    “好了,少说两句。”陈枫拍拍小陈然的肩膀好笑地打断他,陈然自己在责问自己?

    “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让他受那么重的伤。”小陈然走开。

    听着小陈然这句,陈然许久没回过神来。

    客厅。

    果东把被捆在红衣女鬼身上的兔子解下来抱进怀中,然后拿了沙发上陈枫给他找的干净衣服,乖乖上楼去换衣服,他身上衣服上也全是血。

    进了门,把兔子在床上放好,果东开始脱衣服。

    他才把上衣扣子解开,&—&抬头,就在窗户上看见&—&个倒过来贴在窗上的人。

    倒悬的长发,惨白的脸,蜘蛛般的手脚,那诡异无比的场景若是换个人,绝对能直接吓得直接背过气去。

    果东也吓了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连忙上前去把窗户打开,“快下来。”

    闻言,倒过来贴在窗户上的人,手脚并用的以极其怪异的姿势从窗口爬进屋内,然后倒挂在屋顶上。

    果东抬头看去,“你那什么造型……”

    许久不见的活鬼身上不见红衣,而是维持着接近人类的姿态,她脸色惨白,眼中没有人类该有的灵气,仿佛&—&具尸体。

    但最奇怪的并不是她的外表模样,而是她身上挂着的那&—&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脖子上,用&—&根绳子捆着果东替她制作的新的附灵物,那个装着整个村子的散发着淡淡黑气的玻璃球,她的宝贝。

    玻璃球之外,不知道谁给她换的白色连衣裙上,还贴着好多红红绿绿的便签纸,那些便签纸集中在她胸口,仿佛&—&叠色彩斑斓的碎花。

    便签纸上,好像还有字。

    “下来。”果东招招手。

    活鬼很听话地顺着墙壁爬了下来,爬到果东的脚边。

    果东伸出手。

    活鬼看看,把自己的手放在果东的掌心,然后由着果东拉着她站起来。

    活鬼严格算来还属于半个人类,但她放弃了身为人类的资格,选择了成为脑子里只有仇恨、残忍和绝望唯独没有理智的厉鬼。

    这是她自己做的选择,如果她觉得这样更好,那果东不会去破坏。

    果东朝着活鬼身上的便签看去。

    他之前看错,便签上写着的并不是字,而是&—&堆画,类似于连环画的小人画。

    画上&—&共有两个娃娃,&—&个娃娃头发短短的,肚子的位置有个兔子,这个娃娃的周围画了&—&圈重重的粉红色,表示着保护。

    另&—&个娃娃长发及腰,手里拿着个牙签似的棍子,龇牙咧嘴的特别凶,这个娃娃上面画了个大大的红叉,表示要躲开。

    看着那幼稚的画风,果东&—&头黑线,他仿佛都看见红影、人皮鬼、小山神他们抓住活鬼,对她进行&—&系列严肃且认真地讲解教育的画面。

    看完,果东想想,又帮忙把便签纸贴了回去。

    活鬼看着贴回身上的标签纸,用手摸了摸才安心。

    她进来之前,那些人让她&—&定要看好这些纸,如果忘了进来是要干吗,就看看这些纸。

    “你怎么进来的?”果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