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结婚的。”果东生气,“他脾气那么坏,又凶,还会绑架兔子坏得很,肯定没人受得了,肯定没人愿意嫁给他……”

    红影笑笑,不再说话。

    被红影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果东愈发生气,他突然就不待见红影,“之前那个拨浪鼓,你去查查。”

    “拨浪鼓?”红影反应过来,“附灵物?”

    “那村里的人,气息很讨厌。”

    想起之前那熟悉的气息,果东喉间又是一阵痉挛,这让他眉头不由皱起,心中是无法抑制的杀意。

    因为陈然不在不用掩饰,果东身周杀意也放肆袭开。

    天空蓦的黑暗乌云盖顶,空气仿佛结冰,这已许久无人住的古宅越发幽森。

    果东反应过来时,整个古堡已是一片死寂,所有存在都安静,不复刚刚的热闹。

    果东收起眼中森冷,深吸一口气,“去吧。”

    浮于他身侧的红影瞬间消失,逃一般不见。

    古宅中冰冷散去,那阴冷的感觉却变得越发浓郁,无人敢靠近。

    陈然到达神佑村时,已是夜幕降临时。

    盛夏时节的神佑村和副本里梅雨季节的神佑村截然不同。

    副本里梅雨时节的神佑村,一直被厚重的乌云笼罩,总给人一种阴森透不过气来的沉闷感。盛夏时节的神佑村阳光灿烂生机盎然,林间那碎了一地的光斑让人仿若身置梦境。

    看着这与副本中截然不同的神佑村,陈然深吸一口气。

    “部长,真的不用我们陪你进去?”一同前来的组织外部的成员询问。

    神佑村在深山,若不是认识路,一般人未必绕得进来。

    “等我这边好了我会打电话给你们,到时候你们过来接我。”陈然道,说话间他已经向着村里而去。

    看着陈然头也不回毅然进村的背影,开车护送陈然过来的几人脸色都变得奇怪。

    神佑村这边的后事组织已经处理完,现在整座村子都已空置,成了名副其实的鬼村。

    深山野林里空无一人的鬼村,还是前不久才发生了屠村事件的鬼村,就算是组织里的人也不愿在这久留,更别提过夜,陈然却要独自一人在这呆几天。

    进了村,陈然趁着夕阳还未完全消失,在村中绕了一圈。

    独自一人走在没有一点生气的熟悉村落的感觉并不美好,甚至让人瘆得慌,就连陈然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村子里那些尸体已经被妥善处理,但村子中的屋子还留着,从村里走过时,陈然都能从那些敞开的大门看见里面熟悉的布置,仿佛这个村的人只不过外出去农作,入夜之后就会全部回来。

    绕了一圈后,陈然选中了在副本里时他和果东借住过的那户人家。

    迎着夜幕推门而入,看着屋内熟悉的布置,看着桌上因为时间已久而腐烂干瘪,没什么臭味只留下黑黑的残余物的碗筷,陈然仿佛都看见一堆尸体被王舒妮操作着活人般生活吃饭的场景。

    王舒妮拉着王逸妮化作厉鬼把村里的人杀了个干净后,操纵着村里的人仿佛办家家似地过起了她们想要的美好生活,父母不再偏爱,邻居村里人不在指手画脚多嘴多舌……

    陈然右拐进了之前借住的房间。

    他们在副本借住时,屋主人帮着收拾过房间,还在床上铺了洗过的干净被褥。

    现在这里却没人收拾,所以屋内除了空荡荡的床板就只有一堆杂物。

    陈然放下刀和背包,自己翻了柜子找出干净的被褥铺上。

    他做完这些回头时,背包已经被打开,小兔子正艰难地迈着脚要从门槛跨出去,要逃跑。

    陈然毫不留情的把它拎了回来。

    逃跑失败,小兔子都把自己气成个布娃娃,它坐在桌上一动不动。

    陈然趁着这机会吃了些带来的干粮。

    吃饱喝足,陈然从背包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拎了兔子把它五花八绑捆到刀鞘上,确定它无法自己解开逃跑,陈然往床上一躺睡起觉。

    兔子看看陈然,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绳子,都委屈坏了,果东什么时候来救它呀?

    入夜,村里格外安静,连声虫鸣鸟叫都没有,仿若一副巨大的棺材。

    这样的环境之下若是一般的人恐怕根本无法入眠,陈然却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半山更时,陈然被吵醒过来。

    “背靠着……背……”

    “……好舒服……”

    “……背靠着背……好舒服……”

    陈然捏捏鼻梁,臭着一张脸翻身从床沿边看向床下,“吵死了,要睡就睡不睡就出去。”

    被凶,被倒着钉在床上,身形佝偻脸上还带着老人斑的那鬼蓦的就委屈得不行,他乖乖闭嘴,不再吵吵。

    陈然重新躺回床上,但被吵醒的他已经没了睡意,他又躺了会后起身下床。

    简单洗漱一番,他看了一眼时间,迎着夜色向着坟地走去。

    因为时间比副本里他们进坟地的时间稍早,很充足,陈然去往坟地的路上特意放慢速度,边走边查看四周。

    之前他们几次去坟地,都是被副本里那规则束缚,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仔细去看。

    这次陈然有了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他把这一路所有地方都看得极为仔细,他也确实发现了很多之前所没发现的东西。

    这山涧里确实有过很多人生活的痕迹,且这痕迹应该已经非常久远。

    神佑村处于两座大山之间的平地里,之前他们进村时都觉得村子小,但从高处看去时,却能发现身着神佑村前后左右都是平地。

    且这平地一直延伸至两头,若只按面积来说,这地方少说能住下几个市的人。

    佐证陈然这猜测的证据也不是没有,神佑村前后左右几座大山上,有着明显曾经被开垦为田地的痕迹,那边的树木要比其它的地方矮上许多,看着像是近几百年才生长出来。

    而更远处的树林,大多都是些枝桠扭曲树冠大簇大簇的老树,那边的树有自然新旧交接的痕迹,很容易辨认。

    看着这一幕,猜测着这地方曾经的繁华,陈然并未因为自己的押对宝而开心,反而是眉头深皱,因为他如果猜的没错,那就代表果东身上之前确实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

    顺着上山的石板路一直往前走,走至石板路尽头,进入林间小道后,一股阴气立刻迎面扑来。

    那阴气和副本中弥漫的阴气一模一样,不是王舒妮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而是自坟地中散发出的,来源应该是那些聚集在坟地中的鬼。

    半小时后,陈然在坟地前停下。

    熟悉的坟地、熟悉的纸钱、熟悉的白纸幡条,以及沈家新坟和坟前插着的小纸人。

    无视那小纸人看向他的眼睛,陈然半抱半扛着刀进了坟地,他到的时间点稍少于副本时,四周一片安静。

    陈然看了眼周围,决定先在附近逛逛。

    003.

    这座坟地总共百多座坟墓,对于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村子来说,或许不算小,但对于陈然来说却不算大。

    他绕着坟地转圈,一圈很快转完。

    在坟地中晃悠完,陈然想了想,又向着坟地周围的树林而去。

    坟地所在的这片树林,离村子已经有段距离,属于“深山”的范围。

    之前他们来时陈然也打量过四周,但当时只觉得这地方偏僻并未多想,现在走进树林,陈然很快就发现当初的他错得厉害。

    这地方是偏僻,但和他之前想象的偏僻却不同,这地方是个大坟场。

    树林的后方,是更多的年代已久的坟墓,那些坟墓不同于前面最多百来年的新坟,而是非常有年代感的“古墓”。

    一开始那些古墓只存在于树下,只隐约能看出一个微微耸起的鼓包,再往里,慢慢的就有没来得及被风化腐坏的石碑露出,继续再往里约十来分钟后,就能看见大片大片长满杂草的坟包。

    月光下,十分有年代感的破旧乱坟岗中,陈然选中其中最高的一座坟站到坟地,他半抱半扛着长刀,环顾四周。

    微风拂过,长发撩起,让陈然不由起一身鸡皮,也让陈然眉头越皱越深。

    这里的阴气比外面浓郁的多,这里才是整个坟地的中央。

    这里确实死过很多的人,这里滞留的灵魂恐怕远不止他们之前看见的“千”人,少说上万。

    “啧。”陈然莫名火大。

    他脑子里都是之前果东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它们不断重复,以至于他越看脚下这片坟地越是不爽。

    果东虽然是个鬼,可他那性格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根本就不像个鬼。

    以他那样的性格,陈然根本想不到他会把这些人全部杀掉的理由。

    陈然狰狞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踩了一脚脚下的坟,他不爽到极致,眉间都冒火。

    时间到,月光下漆黑的坟地中逐渐有了动静。

    不同于厉鬼成形时掺杂着无数恶意的阴气,更为纯粹空白阴冷的阴气,从陈然脚下的坟地中升腾而起。

    被那阴气包围,陈然体内不属于人的那部分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种颤抖很奇怪,就好像他在打心底里的灵魂深处恐惧颤骇。

    那感觉就好像之前,陈然在村长家时从果东身上嗅见的那一抹杀意时,但有不同,这抹阴气当中没有杀意,更多的是恐惧,他们在恐惧着什么……

    随着那阴气的升腾,原本空荡荡的坟地中,逐渐有半透明的眼神呆滞的身影浮现。

    看见那些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全部穿着对衫长袍,和果东之前触碰过的那群鬼很像的“古装”鬼,陈然眉头越皱越深。

    这里的鬼应该就是山里最早死掉的那批,也是和果东的是有着直接关系的那批。

    陈然深呼吸,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用物理的方式,问问这些鬼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刀就是一动。

    陈然愣了下后反应过来时,被他捆在刀上的兔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绳子,它从陈然背后跳到地上,然后迈开小短腿飞快地向前跑去,它要逃跑!

    看着那飞快钻入树林的身影,陈然眉头狠狠一跳,就仿佛看见某个被吓炸了毛要逃跑的笨蛋。

    好气又好笑之余,陈然从坟头上下来,他追着那兔子而去。

    跑进树林,兔子赶紧找了个地方窝着。

    想想,它还捡了几张大叶子顶在自己的脑袋上,这样陈然就看不见它了。

    做好伪装,兔子殷红的眼看向坟地中那些毫无知觉眼神呆滞的鬼,它在副本当中吃的不过是些阴气,这里的鬼才是真的鬼。

    嗅着空气中那熟悉的恶心的感觉,想着之前那些鬼在副本时吓到果东的事,兔子红宝石的殷红的惊人。

    它生气,它嘴巴张开,要再把这些坏东西吃掉!

    它身上阴气才绽开,嘴巴才张大,它脑袋就被一只手握住。

    陈然把兔子从地上拎起,看着兔子那一身叶子的狼狈模样,他给兔子拍拍。

    想想,陈然又用手指顶顶兔子的下颚,把兔子张开的嘴合上,“不要乱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