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者多劳。”傅祈棠道,“让它准确标个页码,咱们有重点的阅读,时间不多啦。”

    学霸布偶的工作效率确实感人,在扉页上舔了一下后,它歪着头想了想,接着用舌头灵巧地翻页,按照宫紫郡的要求把重点篇幅的右下角全部折了起来。

    “这就方便多了。”傅祈棠满意地道,继续往下看去。

    19xx年x月x日

    我怀孕了。

    吉恩的父亲同意我们结婚了,但条件是我们婚后必须住在城堡里。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那座城堡,它看起来非常阴森,不是吗?而且城堡远离人烟,如果住在那里,我就不能再工作了。

    “这样我们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了,我的公主。”吉恩安慰我。

    我承认这真的非常有吸引力,去他妈的工作,老娘当公主去了!

    19xx年x月x日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婚礼好像有点奇怪。

    没有教堂,也没有神父,场地就在花园东边的塔楼上,我和吉恩对着一个宝石项链说出了对彼此的承诺(后来吉恩告诉我这条项链是他的先祖留下的,十分珍贵)。

    婚礼现场只有十二个人。五个是我的朋友和同事,三个城堡里的工人,吉恩的父亲和弟弟,以及我们这一对新人。

    霍莫尔家族竟然没有其他的亲戚,这太不可思议了,不是吗?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19xx年x月x日

    我已经连着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梦里有个穿白色睡裙的女人一直在靠近我。最开始她还只是在走廊里徘徊,只要她停在我的卧室门口我就会醒来,可是一周前,她已经走进卧室了。

    就在刚才,她站在我的床边低头看着我,正准备伸手摸我的肚子时我才醒过来,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这太可怕了。

    为什么会连续做这样的梦?难道是巧合吗?

    19xx年x月x日

    我在早餐时把噩梦说了出来。

    但吉恩和爸爸都没当回事,他们宽慰我,说我一定是产前焦虑,见鬼的焦虑!吉恩甚至说他小的时候也梦到过那个女人,金色的头发,穿着白色睡裙,还时不时地唱歌。

    他说话的样子满不在乎,还开玩笑说我们俩心灵相通。我生气了,他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女人是冲着我的孩子来的,她想从我的肚子里把他们夺走!

    我绝对不允许,可是我该怎么才能让吉恩相信?

    19xx年x月x日

    我单方面跟吉恩吵架了,还是为了那个梦。

    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信,我发了好大的火。吉恩没有和我吵,而是转身出去了,晚上也没有回卧室。

    他根本不相信我,但我不能再拖下去了。在梦里,那个女人已经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了,接下来她就会撕开我的肚皮,把孩子夺走,我绝对不能让她这么干!

    我找到了一些关于这座城堡的资料,怀疑曾经有一个女人死在这里,她的灵魂没有去向上帝报到,而是一直在此徘徊。

    我要想办法帮助她,如果不行,那就除掉她。

    幸好我把父亲的工具箱带来了,就藏在花园后面的工具间里。那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曾经以为永远都用不到。

    请保佑我吧,父亲。

    “所以那个箱子是卡米尔父亲的,他死后留给了卡米尔。”宫紫郡道,“而且卡米尔显然也学到了一些猎魔人技巧,她对除掉梦里的那个女人很有把握。”

    然而接下来的日记却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风一转。

    19xx年x月x日

    没有!

    我想尽一切办法试图让那个女人的灵魂现身,可是毫无作用。圣水和观测仪告诉我这座城堡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游魂,但是这怎么可能?!

    干活的时候被爸爸撞见了,他好像刚从塔楼回来,告诉我他已经教训过吉恩了,并安慰我说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他已经向先祖祈求保佑了,让我放宽心。

    我很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就好了。

    19xx年x月x日

    感谢爸爸。

    感谢霍莫尔家的先祖。

    感谢上帝。

    感谢一切的一切。

    我一觉睡到了天亮!

    19xx年x月x日

    没有做噩梦的第二天,我爱一切!

    ……

    接下来是长达几周的空白。

    傅祈棠又翻到下一篇被折起来的日记。

    19xx年x月x日

    这两天太混乱了,突然间发生了好多事。

    好消息是我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取名叫凡妮莎和贝琪,她们真是两个小天使。

    坏消息是吉恩的弟弟昨天出了意外,他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把脖子摔断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觉得这不是真的。

    吉恩让我好好休息,他来操持弟弟的葬礼,我想去看看,但我还下不了床。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贝琪十岁时就死了。”傅祈棠回想了一下家谱里记载的成员生卒年,肯定地说。

    “而且,海曼向先祖祈祷完的当天,卡米尔就不再做噩梦了。之后孩子平安降生,吉恩的弟弟却意外身亡,”傅祈棠摇了摇头,“这哪里是巧合,分明就是一换一吧。”

    按照他的猜测,卡米尔梦中的那个白衣女子无疑是把她的孩子看做“祭品”,试图收走,海曼也根本不是去向先祖祈祷,而是用自己的小儿子作为替换,以此保住卡米尔的孩子。

    “这什么父亲啊,太狠心了吧。”傅祈棠小声嘀咕,又把学霸拽过来让它重新舔了一下,果不其然在中间的某页看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海曼并不喜欢自己的小儿子,甚至到达了厌恶的程度,这一切都因为小儿子生性放荡不羁,天天想着做一个传奇的探险家,不愿意像哥哥一样永远地待在城堡里。

    “邪灵不会让自己的‘羔羊’跑太远的,”宫紫郡垂下眼睛,脸上闪过一丝讽刺,“更何况小儿子已经享受了霍莫尔家族的财富和权势,当然要承担相应的‘义务’,不管他愿不愿意。”

    之后是一段长长的空白,显然卡米尔在做了母亲以后就很少写日记了。

    傅祈棠偶尔翻到写着字的一页,都记录的是日常琐事。

    再一翻,时间跨度猛然来到十年后。

    19xx年x月x日

    两个孩子都病了,但怎么也查不出病因,我和吉恩想尽了一切办法,还是只能看着她们一天天地虚弱下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痛苦,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医生建议把她们送到大城市的医院里,但爸爸不同意,他坚持两个孩子的病只是一时的,静静修养就会好转,并且说吉恩小时候也曾经得过这种病。

    我问吉恩,他承认了,却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好的。

    我有些怀疑,但吉恩不会骗我,他对孩子的爱和我一样多。

    19xx年x月x日

    她回来了!

    那个白衣女人!

    听到贝琪说她梦到有个穿白裙子的阿姨每天晚上都站在床边给她唱歌的时候,我瞬间手脚冰凉,喉咙里仿佛被人塞进了一块湿棉花。

    我慌得不知所措,一整天都神情恍惚,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去找爸爸,恳求他再去向霍莫尔家族的先祖祈祷,我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上次她确实因此而消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凡妮莎和贝琪平平安安,我会立刻把手里的这支钢笔插进自己的喉咙,不眨一下眼睛。

    19xx年x月x日

    爸爸在地下室待了一天一夜,回来时将那条传家的项链戴在贝琪的脖子上,贝琪果然不再做噩梦了!姐妹俩的病情也稳定下来,昨天晚上终于退烧了。

    感谢上帝!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攀住一块浮木。我以为自己会好好睡一觉,但事实上并没有。

    我还是很焦虑。

    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两个孩子莫名其妙地生病,莫名其妙地做噩梦,又莫名其妙地恢复,这一切都该死的莫名其妙!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但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直觉告诉我,我应该顺着当年的线索继续查下去,直到把事情搞清楚为止。但或许我应该避着点儿爸爸和吉恩,他们不会赞同我的做法的。

    19xx年x月x日

    我不知道该不该记下来……但我好像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今天我问吉恩他是几岁的时候梦到白衣女人的,他说十岁,因为那年他原本该去镇子上念书,结果因为生病耽误了。

    根据我的调查,那一年的秋天吉恩的姑姑死了。

    巧合的是她也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脖子摔断了!但吉恩对这件事并不清楚,因为那正是他生病最严重的时候。

    我没法不多想,这难道会是巧合吗?

    吉恩梦到那个女人,几周后他的姑姑死了。

    我梦到那个女人,几周后吉恩的弟弟死了。

    现在轮到贝琪了,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19xx年x月x日

    爱德拉!

    我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