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滚来滚去,委屈的指挥。

    长渊便虚心的修正手法。

    小龙连打了数个饱嗝,刚开始是一点点往外吐,之后每隔一会儿,便会呼呼吐出一大口浊气。

    很快,小龙肚皮便恢复了平整。

    再吐出来的东西,已经是纯净的仙气。

    不含一点杂质的仙气。

    长渊有些意外,也有些震撼,没料到小龙竟真能炼化不悔池中的魔气,且炼化得如此之快。

    若这满池怨煞之气都能转化成仙气,小龙便等于能就地吸收数千年的仙力。

    这在仙州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无法实现的。

    即使是定海针里的神力,要蓄满数千年,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昭昭。”

    望着软乎乎趴在掌心的小龙,长渊轻唤了声。

    “嗷~”小龙吃得太饱,有些犯困,已经蜷着尾巴尖打起瞌睡。

    长渊心底一软,也没有再出声。他手掌太凉,身上也湿冷,实在不是适宜睡觉的地方,扫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小窝,索性直接从指尖化出一朵红莲火,落到血池边,将小龙轻轻放了进去。

    火焰一般的小床,拥着通体雪白的一尾小龙,将小龙鳞甲映得透亮,温度如银炭,不冷不热,刚刚好。

    本是一副极美好的画面。

    不料小龙立刻警觉睁开眼,飞了出来,直接化回人形,打眼一望,便宜师父竟然把自己随手丢进了一团火莲花里,登时眼睛一红,委屈道:“你就是讨厌我,不喜欢我,对不对?”

    长渊一头雾水。

    “我没有……”

    “你就有。你看看你,连个手掌心都不舍得让我睡,你是嫌我肥还是嫌我重,我在你手里躺一躺怎么了。”

    “真是小气,小气死了。”

    “如果换成你的墨羽,你的柳扶英,你一定不会将他们丢出来的,对不对?呜,我真是太可怜了。”

    长渊没料到小家伙连这事都能误会。

    一时哭笑不得,道:“师父真的没有,师父是怕你受凉。”

    “我才不信呢,你就是嫌弃我,哼。”

    长渊道:“你若不信,就过来再躺回师父的掌心,师父保证不把你丢开了,你爱睡多久就睡多久。”

    昭昭瞪大眼睛。

    “什么叫‘我爱睡多久就睡多久’,我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嘛,你听听你这话,还说没有嫌弃我。”

    “我……好,是师父说错了。师父不该这样说的。”

    “你不用说了,我也不稀罕躺你的掌心,等我拜了新师父,我躺我新师父的手掌心去。”

    昭昭气愤扭过头,胸口起伏着,听着后头久无动静,偷偷瞄了眼,见长渊抿紧嘴角,一副落寞寡欢的模样,心中大快。

    道:“你可好好哄着我吧,否则,等我有了新师父,师父就不让我过来看你了。”

    长渊手指狠狠颤了下,血脉深处,霎时如有无数丛烈火焚烧,将他幽深如寒潭的双眸晕染成一片沉沉涌动的猩红。

    昭昭等了许久,还等不到长渊开口,心道,这个便宜师父,实在太倨傲,太不开窍了,他可一定要好好治治他这毛病才好。

    如此一想,便哼一声,站起来,转身作出要走的架势。

    谁料刚一动,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的脚踝狠狠攥着。

    昭昭吃痛,回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刚刚还沉默不语,这会子又如此粗蛮的长渊:“你要干什么?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长渊手指剧烈颤抖着,挣扎着抬起头,猩红如血的双目和满头如雪白发,形成鲜明对比。

    他哑声问:“你的新师父……是谁?”

    昭昭先被长渊的目光吓住了。

    转念一想,莫非便宜师父是听说了他有新师父,才如此神态大变。

    便眼珠一转,道:“我的新师父啊,是这世上最高大俊美的人,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他。你一定没想到吧。”

    攥着昭昭脚腕的那只手,猝然收紧,几乎要将少年脚踝捏碎。

    昭昭吃痛,红着眼睛,委屈道:“你弄疼我了。呜。”

    长渊一愣,眸中猩红骤然消退,松了手,哑声道:“对不起。”

    “哼。”

    “你就会欺负我。”

    昭昭生气的给自己揉着脚腕,道:“你有本事,就等从这里出去以后,去向我的新师父挑战,这样欺负我一个弱小的少年,算什么本事。”

    “好。”

    长渊在心里道了声。

    同一时间,中州,幽深的宅院深处,昏暗光影中,正坐在榻上闭目修炼的男子忽然睁开双目,困惑的望着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就在方才的一瞬,他竟然感觉,体内的力量,竟然不增反降。

    这不可能。

    这段时日,他蛰伏藏匿在此地,心无旁骛的修炼,除了寻找修炼之物,根本没有与人交过手,怎会平白无故流失力量。

    男子想了想,卷起衣袖,继而,双目骤然一缩。

    他臂上原本繁复错结的“爻”字纹,竟然也无缘无故的,突然消失了一片!

    怎会如此?!

    第135章 一剑霜寒6

    发生同样异象的自然还有关押在明王府地牢的“假明王”,仍旧散布在仙州各个角落、未被斩尽杀绝的厌魔人,以及,藏匿在魔窟中的魔修们。

    他们突然都被凭空吸走很多力量。

    这不合理。

    魔修们在心中发出和付秋一样的感叹。

    没错,那臂上生着“爻”字纹,躲在中州某座幽深庭院里闭关修炼的,正是失踪已久的魔族左护法付秋。

    “吱呀”一声,设着重重禁制的门从外打开。

    一道深紫身影走了进来。

    付秋重新闭上眼,皱眉:“谁让你进来的。”

    “老夫来看看,左护法修炼的可还顺利?”

    来人也不客气,直接在室内唯一的一把圈椅里坐了,一侧袖管空荡荡的,用仅存在右手不紧不慢敲着把手。

    这便是赖着不走了。

    付秋眼底阴翳一闪而过。

    若换做以往,他早将这不识好歹,没有点数的老家伙撕成碎片了。可此地毕竟是这老东西的地盘,即使是昔日曾呼风唤雨的大魔头,也不得不考虑寄人篱下的现状,收敛着点脾气。

    付秋索性整了整衣袍,停止修炼,懒懒笑道:“怎么,轩辕家主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他目光刻意滑过对方空荡荡的那一侧袖管。

    紫袍人——轩辕鸿轩心中的那根火线瞬间被点燃,狠狠一拍把手,咬牙切齿道:“断臂之痛,没齿难忘。老夫定要那龙崽子血债血偿。”

    付秋啧一声:“想对付龙族,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才要仰仗护法大人。”

    轩辕鸿轩起身,凑近了些:“斩妖司里的那处血阵,依着大人吩咐,可一直没停止运转。护法大人需要多少兵马,尽管开口。”

    付秋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道:“眼下,可不光是兵马的事。”

    轩辕鸿轩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真贪!

    面上依旧恭敬道:“护法大人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老夫但凡能办到的,必尽力给大人弄来。”

    付秋想起自己莫名其妙丢失的力量,道:“我要三百个刚足月的新鲜男婴。”

    轩辕鸿轩皱眉。

    付秋瞥去一眼:“怎么,轩辕家主有难处?”

    轩辕鸿轩当然有难处,三百个男婴不是小数目,这偌大的中州城,一月才有多少婴儿出生,一下弄走这么多婴孩,还是男婴,必然会引起恐慌。

    作为镇守一方的仙门,做下此事,一旦暴露,名声便彻底毁了。而他轩辕鸿轩能在五大族中取得今日地位,靠的全是汲汲经营起的威望名声。

    付秋尖酸的笑:“真是没想到,轩辕家主竟还有如此优柔寡断、仁慈善良的一面,真是好笑,太好笑了。”

    轩辕鸿轩被他充满讽刺的笑声激得面红耳赤。

    恼怒道:“你也不必激我,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我岂能不掂量掂量。”

    付秋啧啧两声,眼底嘲讽之意更深。

    道:“你放心,本座知道,你爱惜名声,这事儿,你做归做,只管推给他人不就行了?”

    “他人?”

    “是啊。”

    付秋眼神充满浓浓的示意:“这等行径,只有魔物才会做,眼下,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么?”

    “你是说……”

    轩辕鸿轩沉吟片刻,抚须道:“好,老夫答应你便是。”

    “但护法大人也须说话算话,替老夫报这断臂之仇,否则,就别怪老夫不讲情面,将这宅子收回了。”

    付秋重新闭上眼。

    “你放心,伺候好本座,少不了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