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舜甚至都没有问价格,就直接同意了。

    “那你可要写认真了,我要送给老奶奶做寿礼的。”

    褚卫听完点头:“没问题。”

    第二天下午下课,褚卫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去,没想到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他,问他去哪儿?

    褚卫看着这群人,神秘地说道:“你们不会想要知道我去哪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裂开一个渗人的笑。

    几个人浑身一颤,顿时就不想问下去了。

    走之前,褚卫联系了高家岭,既然打算培养,那没有什么东西比现场实践来的更好了。

    刚好高家岭下午也没课,就跟着褚卫一起去了。

    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高家岭身上的那点生气都快消失不见了。

    女朋友的死亡,妹妹的罪行,没有一个不让他觉得心痛。

    褚卫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你妹妹怎么样了。”

    高家岭苦笑了一下:“她作案的时候,已经满十四周岁了,是需要担起刑事责任的,目前已经被拘留了。”

    犯下错,总有需要赎罪的时候。

    褚卫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在路上将这次的委托说了一下,只是值得意外的是,他车子还没开到建筑工地呢,师父就联系他了。

    知道褚卫又接了委托之后,竟然提出要跟着一起来的要求。

    师父能来,褚卫肯定是高兴的,毕竟比起修行,他比师父还差的远呢。

    有他在身旁,肯定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于是褚卫又绕道到了公司楼下,将师父一起接上了。

    华榕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穿的西装,一来就接管了驾驶位,将褚卫挤到了副驾驶。

    前些天着急,高家岭没有在意过这个男人,这会看来,这人简直像一团迷一样。

    但是他现在对这些事情提不起兴趣,只是听着两人在前面聊天。

    褚卫将安全带拉好,有些好奇:“师父今天不忙吗?”

    华榕随手扒拉了一下头发,将原本的头发给打乱,又抬手脱了身上的西装,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一件白衬衫看着显然又些冷意的,

    但是显然温度对他影响不大。

    华榕:“出事的那块地,是公司旗下一个分公司拍下的,我刚好收到消息,就一起去看看。”

    褚卫这下更惊讶了:“原来师父也有投资房地产吗?”

    华榕:“沾个边,不是主要业务,不过你接委托怎么没告诉我。”

    褚卫立马解释道:“昨天半夜窦警官来找我的,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么。”

    华榕轻轻地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下次不管接什么,都要告诉我一声,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

    褚卫乖乖地回道:“知道了,师父。”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郊区的这块建筑地。

    这地是新开发的一处地,原来这里是一块荒地,只不过因为还没有开发到这里,所以一直都闲置着。

    今年年初的时候,这块地成功地卖了出去,从走程序到开始动工足足用了半年的时间。

    现在好不容易开工,结果却遇上了这么一件事。

    褚卫到的时候,窦舜已经在大门前等他了。

    工地周围全都用砖瓦起了一道围墙,只在南北留了两个进出的大门,从外面看过去,房子的雏形已经出来了,看着模样,竟是要建居民楼。

    这下面要真的是乱葬岗,住在这里的人还不得吓个半死啊。

    窦舜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人。

    看到华榕出现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华先生怎么也过来了。”

    华榕脱了那件外套,重新将头发整理过后,又褪去了在公司里的模样,他似乎并不太喜欢那种过于正式的形象,反倒是更喜欢休闲风。

    褚卫觉得要不是因为时间有限,这人怕是能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华榕淡淡地点了点头,便抬脚往里面最中间的办公室走过去。

    说是办公室,全都是临时搭建的,包括周围的工人宿舍也都是临时搭建的。

    工程停工之后,所有的工人都放假了,只留下了一个负责人和两个门卫保安在这里值班。

    负责人一听到解决问题的人来了,连忙跑了下来。

    他没见过华榕,所以一点也不知道,眼前站着的是他们总公司的老总,转头跟窦舜寒暄起来。

    “窦警官,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咱们这个工程多拖一天,就是多烧一天的钱,可没把人给急死。”

    负责人个子不高,挺着圆圆的啤酒肚,看上去就知道平日里没少吃少喝。

    窦舜看了他一眼:“急什么,我这不是又来了,你们老总都不急,你这么着急,是怕没有油水捞吗?”

    这种工程负责人捞油水,简直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没有谁把这事放在明面上说。

    负责人也是个圆滑的,打着哈哈说道:“窦警官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个打工的,为老板工作,就是我应尽的责任。”

    窦舜也没跟他多说,转头看着褚卫:“出事的那块地就在里面。”

    褚卫皱了皱眉头:“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因为那块地的上方笼罩着一层黑雾,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华榕抱臂站在一旁,问道:“监控呢,工地都有装监控的,把监控调出来。”

    负责人不认识华榕,只是看了窦舜一眼。

    窦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连你们老总都不认得,你这负责人是怎么当的。”

    大腹便便的负责人当场就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华榕。

    “您……您是华总?”

    华榕没功夫跟他打这些交情,直接了当的说道:“先把监控调出来。”

    原本还有些想打马虎眼的负责人这下跑的比谁都快。

    众人跟着去了临时办公室里,也见到了出事的几个视频,看完之后,高家岭和窦舜带来的两人没忍住,躲在墙角吐得一塌糊涂。

    第一个视频是坠楼的一个工人,也是第一个死亡的人。

    坠楼的时间就是在白天工作的时候,他站在几根钢管上用细铁丝捆钢筋。

    做这种活其实很危险,所以上架子之前都会在腰上绑上安全绳索,才会进行操作,防止意外坠楼。

    从视频里可看出来,这个工人腰间是绑了安全绳索的,绳索的另一方扣在了手脚架的架子上。

    这其实是很安全的,即便是不小心意外滑落,也有带子扣着他。

    但是意外就发生在下一秒,这人竟是直愣愣地倒了下去,按理说应该会被带子给扣住才是,但是并没有,扣着他的安全带竟然就这么直溜溜地断了,人一头栽了下去。

    工地上到处都是尖锐的东西,这么一下,命自然是保不住的。

    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意外,从视频根本看不出什么。

    他有可能低血糖什么的,倒下去都可以解释。

    负责人一边看一边解释:“我们这个安全带都是检查过的,质量绝对过关,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断了,所以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他说完就看着华榕,生怕老总误会他从中作梗,捞油水什么的。

    但是华榕根本没看着他,而是让人将录像又倒了回去。

    就在人倒下去的时候,褚卫叫了暂停。

    “这里,就在这个地方一点一点地放过去。”

    负责人又点开,特地放慢了速度。

    褚卫说道:“看这根带子,正常的撕裂切口绝对做不到这么平整,你们看这一段,像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切割下去一样。”

    随着他的话,又重新放了一遍,这回大家看的非常仔细,带子断裂的时候,确实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一样。

    但是这只是看着切口得出来的结论,监控了并没有出现利器。

    众人顿时背后一凉。

    随后负责人又放出了第二段视频,这个工人是被顶楼掉落的钢筋直接穿头而过。

    这个跟钢筋足有两米长。

    视频开始的时候,褚卫又叫了暂停。

    “看这个地方,像不像有人在推这根钢筋。”

    监控里拍不到另一边,只露出了钢筋的一个角,但是露出的那部分却显示出这根两米长的又细又尖锐的钢筋正在自己滚动着。

    大家神色怪异地看着这一幕,觉得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然而最可怕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掉进搅拌机被搅得粉碎,连人体组织都找不到的。

    监控不在搅拌机附近,只有一个很远的画面,远远地看到一个人从楼上掉进了搅拌机里。

    负责人提到这个是最害怕的。

    “当时有好多工人证明这个搅拌机是关着的,并没有在运作,他掉下去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太高的地方,本来应该是有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掉下去之后,还没来得及爬上来呢,这机器就自己运作了起来。”

    搅拌机可是用来搅拌混凝土的,动力之大,足够让人变成一团渣渣。

    “当时有人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拔了电源,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负责人想起机器关掉时,见到的触目惊心地那一幕,顿时冷汗直流。

    无数人体组织伴随的水泥石子被倒了出来,不少石子上面都沾上了鲜红的血液,就连衣服都搅得粉碎。

    褚卫又一次拉近监控,只是这一次看的不是搅拌机,而是搅拌机旁的小水塘。

    这是从另一个角度拍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