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辞舟犹豫了一瞬,开口道:“其实我和阿浅,我们可以在澹州岛成亲,或者去广陵大泽也行,未必一定要去京城。”

    凤凰妖尊怔了一下,没想到郁辞舟竟会不约而同和江浅说出同样的话。

    “不必了。”凤凰妖尊开口道。

    “阿浅很在意你,他一定希望你能在场。”郁辞舟道。

    凤凰妖尊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妖族的一生有数百年之久,你们未来那么长,本尊也该学着放手了,此事不必再啰嗦。”

    郁辞舟闻言不敢再忤逆他,只得打消了说服对方的念头。

    告别了凤凰妖尊和赭恒散人之后,郁辞舟又在岛上逗留了数日。

    不过凤凰妖尊似是铁了心一般,自始至终未再见江浅的面,无奈江浅和郁辞舟只得带着两只小崽子离开了澹州岛。

    “别难过,你看这是什么?”郁辞舟拉过江浅的手,将一枚火红的凤羽放在了里头。

    江浅看着那枚凤羽半晌没说出话来,而后问道:“妖尊给你的吗?”

    “嗯。”郁辞舟笑了笑开口道:“给咱们的成婚礼。”

    江浅闻言心情总算稍稍好了些。

    澹州岛。

    凤凰妖尊立在岸边看着远处的海面,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是何必呢?明明想去又拉不下脸,自讨苦吃。”赭恒散人道。

    凤凰妖尊随口道:“路远,不想飞,累。”

    赭恒散人失笑道:“你呀……”

    他伸手牵住了凤凰妖尊的手,问道:“回广陵大泽吗?”

    凤凰妖尊看向他,拧眉道:“本尊在这里扰了你清净?”

    “我想跟你一起去广陵大泽看看。”赭恒散人道:“整日在这岛上,无聊的很。”

    凤凰妖尊拧了拧眉头道:“你不能离开澹州岛,你又不是妖族,离开这里你会死。”

    “我快去快回,在外头待不了多久,应该不会有危险。”赭恒散人道。

    “万一呢?”凤凰妖尊道:“就不怕出去了回不来?”

    赭恒散人依旧不死心,开口道:“我想去你那里看看。”

    “不行。”凤凰妖尊开口道:“想都别想。”

    他说罢不给赭恒散人再开口的机会,拂袖而去。

    江浅和郁辞舟回到京城的时候,那处园子已经都料理好了。

    狼妖做事很稳妥,不仅将园子里的灵树和灵草都弄好了,还着人将园子修整了一番,如今看着倒是比上次更顺眼了些。

    “咱们今晚住在这里吗?”江浅朝郁辞舟问道。

    “这是新房,成亲那日再住。”郁辞舟开口道。

    江浅不像郁辞舟,对人族的规矩知道的不多,虽然看过了一次人族成亲,却依旧不大知道这成亲的具体流程和步骤,所以忍不住朝郁辞舟问道:“咱们应该怎么成亲?”

    “这你就不必操心了,一切都由我来安排,你就等着花轿来接就行。”郁辞舟笑道。

    江浅没想到还真有花轿,当即开口道:“我知道,花轿是接新娘子的,我又不是女子,要坐你坐。”

    “我坐也行。”郁辞舟开口道:“那你骑马,我坐花轿。”

    江浅只当郁辞舟这是玩笑话,直到到了成亲那日,花轿到了平安巷,江浅才知道他这话竟是真的。

    成亲这日子是郁辞舟挑选了好久才定下的,说是黄道吉日,适合成婚嫁娶。

    一大早,锣鼓队和花轿便上了门,一番吹打好不热闹。

    “真要坐轿子啊?”江浅身上穿着大红喜服,任由郁辞舟帮他束好了头发,郁辞舟特意取了自己送给江浅的那支玉簪帮江浅别上。

    江浅本就生得俊美,一身大红喜服越发映衬得精致漂亮。

    郁辞舟今日也穿了喜服,但他身形比江浅略显高大些,那衣服穿在身上更显英武挺拔。

    “放心,不让你坐轿子,我坐。”郁辞舟开口道。

    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郁辞舟先是扶着江浅坐上了挂着大红绸花的马背,自己则钻进了花轿中。围观的百姓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倒是来凑热闹的妖族都哄笑出声。

    江浅就那么茫然地坐在马背上,随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朝京郊的园子里行去。

    路上百姓纷纷出来围观,见到马背上的江浅之后都忍不住暗道这新郎官好俊,也不知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嫁给这么俊的公子。

    这一路还挺远的,娇子走得慢,他们都快到晌午了才到地方。

    到了地方之后,江浅才发现这园子里如今被布置的十分喜庆,从门口到里头到处披红挂彩。

    而今日来喝喜酒的人也不少,除了兽族那些妖,还有大理寺的魏廷屹和同僚,状元郎和狐妖也各自带了自己的同僚过来热闹,想来是怕人少了太冷清。

    小八哥也带了不少禽族过来帮忙,猎隼和兔妖自然也在其中。

    倒是白鹤要坐镇广陵大泽,不能亲自来,托小八哥他们带了不少礼物。

    到了地方之后,郁辞舟从轿子里出来伸手去扶马上的江浅。

    江浅这一路都跟做梦似的,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郁辞舟握着他的手,眼底带着不加掩饰地笑意。

    江浅看着他,这才稍稍缓过些许心神。

    “新娘子怎么不盖盖头啊?”狼妖起哄道。

    一旁的兽族都跟着起哄,郁辞舟笑着开口道:“我盖着盖头你们还看得着吗?”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倒是没真拿个盖头给他盖上。

    “你拿着红绸这头,牵着我进去。”郁辞舟在江浅耳边道。

    江浅便接过那红绸,跟着前头引路的妖朝里走,郁辞舟则抓着红绸的另一头跟在他后头。

    到了门口江浅偶然抬头一看,才发觉这园子门口的门楣换了。

    如今上头写了着“江郁园”三个大字。

    这边江浅和郁辞舟被人引着进了正厅开始行礼,另一边小八哥和兔妖则负责看守小崽子。不止有江浅和郁辞舟的小崽子,还有狼妖家那两只。

    小家伙闹腾得很,这几日他们已经熟了,凑在一块就闹得不可开交。

    三只小崽子里头,只有小孔雀省心一些,自己待着很安静,也不闹腾。

    几个被拉过来凑热闹的人族围着小家伙们指指点点,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只啥啊?”其中一人指着兔妖家那只老大问道:“像狗,但是耳朵像兔子,怪有趣的。”

    “这是只狼吧?”旁边那人又指了指兔妖家那老二道:“小奶狼。”

    “哎呀,这是只雪豹吧?长得可真讨人喜欢,毛真白。”

    “这只是孔雀吗?我还是第一次见白的孔雀。”

    “这户人家可是不一般,看家里养的这些东西就知道,家底很殷实。”旁边那人道。

    “别的不说,这白孔雀我听说稀有得很,估计这一只就价值连城。”另有一人道。

    小八哥听着他们的谈话,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话你可是说对了。”

    “小哥你是他家的吗?你倒是说说这白孔雀值多少银子?”那人问道。

    小孔雀如今稍稍长开了些,脑袋顶上已经冒出了冠羽。

    昔日江浅还曾纳闷,为何孔雀蛋上明明是带着黑点,后来破壳了,反倒没有了。

    直到小孔雀长开了,他才发觉异样。

    原来这小孔雀,脑袋顶长着的冠羽,竟然沾着些许均匀的黑色,乍一看像是镶上的黑珍珠一般,不仅不显得突兀,反倒十分漂亮。

    “我们这里的小崽子……”小八哥开口故作高深地说道:“不是买的。”

    “哦,明白了,那就是寻常人花银子也买不来。”那人道。

    众人闻言连忙附和,都道今天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江浅和郁辞舟已经被众妖簇拥着行完了礼。

    就在礼成的那一刻,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凤鸣,众人纷纷仰头看去,便见天空划过一道火红的身影,那身影绕着这园子盘桓了片刻,才远去。

    “凤凰!”

    人群中有一人开口道。

    “凤凰显灵了!”

    “凤凰下凡了!”

    在场的人族顿时激动不已,都道自己看到了上古神鸟。

    就连在场的妖族也都惊讶不已,他们中的许多妖平生也是第一次见到凤凰。

    “他还是来了。”江浅仰头看着天空,喃喃道。

    郁辞舟伸手扣住江浅的手指,趁着众人没留意到他们,凑在江浅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江浅看了看众人,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松了口气,反手握住了郁辞舟的手。

    凤凰妖尊按捺不住来园子里兜了一圈,此事在人族却引起了轰动。

    人皇素来对妖族好奇,早就想见见凤凰,奈何自己没缘得见,反倒是便宜了状元郎那帮人。

    不过凤凰现身乃是祥瑞之兆,人皇当日便命礼部备了厚礼,送到了江浅和郁辞舟那园中,还亲自写了副字送给他们做贺礼。江浅和郁辞舟本都对人皇没什么好印象,但见那副字上写着天作之合等字样,便也欣然收下了。

    一日热闹,到了入夜后才渐渐平息。

    待宾客都散了,江浅才算是松了口气。

    “没想到人族成婚这么累。”江浅开口道。

    他一个妖都已经累得精神不支了,若是身体稍弱的人族,恐怕得累病。

    “你不高兴?”郁辞舟眼底带着笑意朝他问道。

    “高兴。”江浅看着他半晌,而后开口道:“还有件事情没做呢。”

    郁辞舟故意逗他,开口问道:“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