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

    只见粉色人鱼被黑色的星能一把抓住,拎一条死鱼一样拎了过来,丢在韩天镜面前。

    ……你可以留着那个亚种,但它,我不允许……

    谁跟谁啊,这和这条傻鱼什么关系。

    “等等!”韩天镜的刀终于开始颤抖了。

    黑色的压力却如深海漩涡,翻滚汹涌。

    ……留它,还是亚种,韩天镜……你自己选……

    在深海怒潮达到浪尖时,或许是压抑太久,也或许是状态真的很差,失去了控制力,夜皇脱口而出了一句:

    ……明月……你属于我……只能属于我……

    “去你妈的!”韩天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当即气到干呕,气急败坏地把刀丢了出去,但光能刀擦着夜皇黑漆漆的轮廓线,玩了一把人体描边,只从他脑袋旁边稳稳擦过,插到了墙壁上。

    夜皇一愣。

    韩天镜气咻咻地把地上的死鱼拖走,一声不吭地进了内舱,把这倒霉孩子丢进浴室浴缸,还掏出一把本来计划给夜皇的星屑兽结晶,丢进去喂鱼。

    “我看我还是让联盟传言成真吧。”韩天镜杀气纵横地走回来,直接上前,气得都笑起来,然后没来得及动手,他先捂住嘴,转身去找蜂蜜水喝。

    妈的。

    这死星灵种还是一睡不醒比较好。

    “呕……”

    夜皇沉默了半晌,试探性地问:“你还好吗?不要生气,要不然我不……”

    “我不好,呕!”

    韩天镜大怒,一把扯过夜皇飘舞的金色长发,然后把他的脑袋摁到了自己小腹前,大怒道,“你他妈眼睛白长了是吗,给我仔细看,这他妈谁的种?”

    夜皇:“……”

    “睡没睡醒呢就给我老老实实趴着,少他妈出门乱晃,隔着这么远你还强行降临?”韩天镜愤怒至极,扯着夜皇的头发把他往边上一丢。

    夜皇飘到半空,又乖乖地飘了回来。

    “可是它们偷袭你……”他低声说。

    韩天镜灌了一口蜂蜜水,压住了恶心。

    理智上,他猜到刚才发生了怎么样的奇葩乌龙事件——最近那只粉色人鱼给了他太多星能,这对于敏锐的星灵种来说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但坏就坏在,夜皇状态奇差不说,还是远距离降临,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亚种是……

    韩天镜扶额。

    结论:星灵种的眼睛是拟态出来的,实际上没啥用,可以抠了当摔炮。

    夜皇也只是一时脑子不对,很快他的感知得出了正确的判断,那些突兀的、与粉色人鱼同源的能量波动都是近期才补进来的,是那个黄金级小星灵种自愿贡献的,而那个还未成型的亚种,它的核心能量……

    分明,来自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明月举起了刀。

    椰皇举起了头。

    作者举起了狗血。

    第56章 球x56

    夜皇整个星灵种都凝固了。

    肉眼可见的那种——他附着在操作杆上的能量都不再流动了,那些漂亮的金色也不闪了,仿佛变成了一个突兀的大号手办。

    韩天镜莫名地看着突然“死”了的夜皇,他觉得这个星灵种肯定是起床姿势不对——这是事实,他忽然被惊醒,再加上本来就算虚弱期,脑子现在整个是歪的,保不齐又在脑补一些更奇怪的东西。

    果然,夜皇的下一句是:“对不起。”

    韩天镜:“……”

    要回答没关系吗。

    他嗤笑一声:“我把你睡了,你对不起个屁。”

    夜皇极其拟人地张口结舌,半晌回过神来,才低声说:“若不是我的精神力失控,我不会强迫你做出那样的事的。”

    极其矛盾的两种情绪占据了他的星核,那竟然是真的,那不只是个美丽的梦境,巨大的喜悦笼罩着他,让他不可遏制地回忆起明月在怀的温暖,但与此同时,滔天的恐惧也攫取了他的内心——韩天镜最憎恶的,就是这样的思维控制,将不属于己身的意愿强加其上,迫使人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

    韩天镜曾经说过,宁愿做一颗荒星上自由飘舞的沙砾,也绝不向白王低头。

    而他甚至让韩天镜怀上了亚种!

    如果……夜皇觉得自己的星核都难受得扭曲起来,如果韩天镜要求他动手清除那个亚种……他会照做的。

    但夜皇说完,韩天镜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看了好半晌,终于按捺不住,开始笑起来,从低笑,到放肆地哈哈大笑,甚至像是看见了什么格外有趣儿的玩意儿,抚掌拍案,笑得停不下来。

    浮游炮却在在此刻危险地转了个方向,齐齐比向夜皇能量所依凭的操作杆。

    韩天镜笑够了,才抬起仍含笑意的眼睛,说道:“喂,你以为我会被随便强迫?搞清楚状况,是我,强迫了你,不乐意也没用,老实受着吧。”

    夜皇看着他,金色的眼中有星光流动。

    “还要。”韩天镜单手拢在小腹前方,“这是我的,你少打主意。”

    浮游炮向前,比了比夜皇的脑袋,韩天镜威胁的声音再次响起:“愣什么,听懂了吗?”

    黑色的能量不受控制般翻涌,星光在舱室内汇聚,最终重新凝聚成极好看的人形青年。他的金色的长发蜿蜒流淌,仿佛星河照亮整个舱室。

    青年慢慢半蹲下来,将手轻轻放在了韩天镜的腰腹上。

    然后夜皇抬起头,轻声回答:“我也好喜欢你。”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韩天镜才觉得他脑子里的血液不再那样汹涌咆哮了,耳边嗡鸣的声音勉强消退,期间那个星灵种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专注地看着他。

    韩天镜觉得自己的喉咙十分干涩,像是吞了一口滚烫的岩浆,他几乎说不出话,炽热的情绪顺着喉管向下流淌,一直烧下去,让他整个人仿佛从里到外都在沸腾。

    在找回肢体的第一瞬间,他一把扯住了夜皇的长发,将对方整个毫不客气地拖起来,然后丢到操作台上,甚至砸出咣啷好大一声,不小心还碰到了什么地方,让飞船原地极速旋转了一下。

    夜皇仍然是那个表情,专注地看着他,眼神都没有错一下。

    韩天镜的浮游炮跟着主人的动作压下来,他双手压住了星灵种的肩膀,带着一丝煞气,凶恶地说:“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夜皇没有反抗,他甚至在韩天镜猛扑下来的时候抬手接了一下,防止他的腹部在飞船位移时不当心磕到。

    韩天镜低头,然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滚,自己都睡傻了,少拿你的星能出来挥霍。”

    毕竟是同源,夜皇的星能一接触到他的小腹,韩天镜就觉得腹中一片温热,极其舒服,仿佛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不见。

    但夜皇看着他,固执地重新将手放了回去,然后轻声说:“对不起,我只是不喜欢那个粉色家伙留下的波动。”

    那双金色的眼睛就这样,在极近的距离专注地看过来,韩天镜有一瞬间沉溺其中、甚至忘记了动作,等他再清醒,夜皇已经做完了想做的事,正满意地轻轻摸着他的腰腹。

    韩天镜色厉内荏地低喝一声:“你敢控制我?”

    淡淡的红色漫上他的脸颊,甚至有不受控制地向耳朵烧过去的意思。

    夜皇看着他,半晌笑起来:“嗯,对不起,我不该控制你的。”

    韩天镜红着脸颊怒道:“下不为例。”

    夜皇:“好。”

    韩天镜半眯着眼睛看着他,看了好半晌,才说:“你为什么在我飞船里藏机关。”

    沉默,这个问题一出,果然星灵种开始不会说人话了。

    韩天镜居高临下:“那操作杆是你什么部位?”

    这个问题还算能回答,夜皇说:“鳞,它是我用一片鳞的能量捏的。”

    韩天镜故作冷漠地吩咐:“换个颜色,整个飞船就它自己黑漆漆,你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东西有问题?”

    夜皇:“……”

    操作杆在下一秒变成了淡淡的白金色,在整个船舱里依然独一无二,但好歹比黑色融洽。

    “所以这玩意能换颜色。”韩天镜却不满意,甚至再次杀气腾腾,“我系统里那堆黑色是不是你搞的鬼?”

    夜皇:“……”

    星灵种再次选择性遗忘怎么说人话。

    没有谁再说话,空气里很安静,却有不一样的情绪正在其中流淌。

    良久,夜皇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韩天镜的脸颊。

    “这一回,真的不是梦。”

    韩天镜恼火地一把打开他的手:“滚滚滚,回去睡你的去。”

    夜皇轻笑:“嗯,我还需要沉睡一段时间,别担心。”

    韩天镜继续恼道:“谁担心你了,你能不能别总是诈尸式苏醒?睡好了再起来。”

    他猜到夜皇上次被帕斯卡弄醒、还给他们把敌人打了个标记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保不齐是那个夜猫子毛手毛脚乱摸,摸到夜皇的操作杆了。

    操作杆是驾驶系统的核心部件,一艘飞船应当只有她的专属驾驶员才能摸到操作杆,除非被攻破占领,所以感知到第二个生物的靠近,夜皇当然会强行苏醒。

    韩天镜忽然有几分好笑地说:“你信不信,帕斯卡瞒着不告诉我,绝对是想象成了你担心我反叛,留下后手监视我。”

    夜皇当即脱口而出:“我只是想离你更近点。”

    韩天镜斜睨着他,姿势虽然没变,但耳尖分明有漂亮的粉色透出。

    夜皇柔声重复:“我只想离你近点,行吗?”

    问问问,这他妈有什么好问的。

    韩天镜恼怒地给了他一巴掌:“快滚回去睡觉!再不滚我拆了你的操作杆!”

    夜皇轻笑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韩天镜,然后整个化作一片黑色的云雾,如同翻卷的星云团,慢慢消退,操作杆重新变成一根看起来毫无异常的金属杆,淡淡的白金色与整个银白的舱室融为一体,却在星光照耀时格外璀璨漂亮。

    韩天镜看着安静下去的舱室,那根操作杆提示他刚刚的一切是真实的。

    他忍不住扬起唇角,要用好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