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理自己,姜霁北轻声问:“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你就是小结巴的吗?”

    猪肚鸡一顿,再次看向他。

    “我知道你是谁。”姜霁北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表情镇定自若,眼睛依然盯着空中的0004,没有跟猪肚鸡对视。

    猪肚鸡终于皱起眉:“你不要在这里说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姜霁北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再次传来枪击声和惊呼声。

    他们的对话被迫中断,一齐转头往声源处望去。

    过了一会儿,两个守卫拖着一个男人的尸体从他们面前经过,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大批手持枪械的守卫再次围住人群,搜查起可疑人物。

    与此同时,0004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回响在众人耳边:“各位尊敬的来宾,电影节活动期间,禁止任何人与岛外私联!”

    旁边的人不停地交头接耳,一个传一个地窃窃私语起来。

    姜霁北和猪肚鸡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听说是个来自政府的科学家,上岛之后就一直偷偷向岛外传递信息,刚刚被发现了……”

    “啊?政府的人也混进来了?话说岛上的信号都被切断了吧……”

    “哇……他们还真是不死心,要跟feb死磕到底了吗?”

    虽然猪肚鸡掩饰得很好,但姜霁北依然敏锐地从她的眼神里觉察出了一丝颤抖。

    姜霁北不动声色地观察起猪肚鸡来。

    突然,两人同时发现,不远处,一个领头的守卫目光锐利地盯住了他们的方向!

    守卫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队伍朝这边走来。

    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姜霁北突然伸手搭住猪肚鸡的肩,语气亲昵地说:“别害怕。”

    “可刚才那场电影实在是太吓人了。”猪肚鸡立刻会意,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拖着哭腔,“我差点就死了,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已经走到面前的守卫看了他们一眼,掉转了方向,朝其他地方走去。

    直到守卫队走远,姜霁北和猪肚鸡也没有松开对方,而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伪装成一对在灾难中幸存的恋人。

    “重新认识一下。”姜霁北压低声音,用气声说,“我叫姜霁北,北江影业ceo,幸会。”

    “你就是姜霁北?”猪肚鸡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显然并不信任他,“你是上流社会的人。”

    “不。”听到那句“上流社会”,姜霁北很轻地哼笑一声,“我和你一样,是国家的人。”

    猪肚鸡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忖度什么。

    须臾,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是国家特别行动处研究员刘sod7788,代号猪肚鸡,幸会。”

    “别担心,我算是特别行动处的秘密编外人员。”姜霁北看出了她的担忧,低声说,“我上岛是因为别的事情,但在上岛之前,我临时接到了国家的任务。”

    这一次,猪肚鸡似乎相信了他,很快地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和你一样。”姜霁北说。

    听到这里,猪肚鸡突然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找到那个人?”

    “对。”姜霁北松开手,点了点头,很平静地冲她勾起唇角,“相信我,我是国家派来帮你的。”

    *

    池闲穿行过一条幽长的长廊。

    在长廊尽头的拐角处,一支全副武装的守卫队迎面走来。

    看到池闲,他们立刻靠边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为他让路:“k先生。”

    池闲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一路直走。

    拐过几个弯后,他来到两扇紧闭的金属门前,金属门左右各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

    “k先生,”看到池闲,门口的守卫立刻为他开门,“阮先生等您很久了。”

    池闲径直走进那扇门。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池闲停下脚步,看着一个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态度恭敬地说:“父亲。”

    被他称作“父亲”的阮杜兰没有回头,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全息投影。

    池闲抬起眼,望着全息投影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蓦地闪烁了一下。

    阮杜兰正在看他们刚结束的那一部韩国恐怖片《霸凌者》,现在正好播放到姜霁北的片段。

    须臾,阮杜兰开口问:“他认出你了吗?”

    他的嗓子是坏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往砂纸上扔了一把碎玻璃碴,拼命地摩擦。

    池闲沉默两秒。

    随后,他回答:“目前没有。我们的系统程序尚不完善,在第二场电影中,系统对体验者的脑电波产生了强烈的干扰,使他们出现了头晕、恶心和失忆的情况。”

    “你有什么想法?”阮杜兰问。

    池闲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直地盯着全息投影上的姜霁北,看着他金棕色的发丝,沉静的眉眼和若无其事的笑脸。

    过了一会儿,池闲才开口:“我想申请成为姜霁北专属参影辅助员。”

    说完,他顿了下,才接着说:“他的行为异于常人,值得进一步观察。姜霁北不仅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情绪,意志也非常强大。几乎所有体验者都受到了电影氛围不同程度的干扰,很快就陷入角色中,只有他保持着人戏分离的清醒状态。

    “对于feb目前正在进行的研究而言,我们需要他。”

    池闲的理由冠冕堂皇,条理清晰,听起来好像真是为了feb着想,半点私心都没有。

    阮杜兰没有说话。

    空气静谧得可怕,全息投影里传来的惨叫声为他们的沉默增添了几分凝重。

    “姜霁北,”片刻后,阮杜兰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瘢痕的脸,“还没忘记你吗?”

    “……”

    全息投影上的画面忽然切换到岛上的实况。

    画面里,姜霁北单手搂着猪肚鸡的肩膀,而猪肚鸡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上,两个人活脱脱一对正在耳鬓厮磨的热恋情侣。

    池闲面无表情地盯着全息投影上的人,沉默不语。

    没有人能猜到此时的他在想什么。

    阮杜兰观察着他的表情,缓缓地说:“我把你参演的试验样片录像带和邀请函一起寄给了他。”

    “他是为你而来的。”

    听到这句话,池闲挺得笔直的背脊蓦地一僵。

    下一刻,他的心脏处骤然传来阵阵紧缩的疼痛感。

    作者有话要说:  来嘞~阿闲本体终于出现了!

    提前预警:阿闲有他自己的剧情线,他绝对不差,也一定不会让小姜和大家失望的,放心吧~

    第29章 我的恋人

    “你站到我面前来。”说完, 阮杜兰把头转了回去。

    池闲镇定自若地绕过沙发,走到他面前站定。

    阮杜兰目光炯炯地盯着池闲,留意着他的表情变化:“你申请成为姜霁北的专属参影辅助员, 真的只是为了观察他吗?”

    池闲站得笔挺, 回答得干脆:“是。”

    “没有任何私心?”

    面对阮杜兰的质疑,池闲连眼神都没变过:“父亲,您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绝不会对您说谎。”

    半晌。

    见池闲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阮杜兰表情软了下来, 松口道:“阿闲, 你知道,不是爸爸对你严厉, 实在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具有特殊性。”

    “父亲, 我明白的。”池闲面不改色。

    “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绝对不能在工作中掺杂私人感情。”苦口婆心地劝诫池闲时, 阮杜兰丑陋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父爱如山的柔和。

    “是, 父亲,我明白。”

    “我批准你的申请。你好好观察他,按时将系统无法记录的精细数据汇报回来。”

    “是。”

    “我已经安排好姜霁北下一场去哪了,送他去《上路》。”说到这里,阮杜兰站起身, 如同真正的慈父一样,宽慰地拍了拍池闲的肩膀,“我看到你在《霸凌者》里用了一发子弹,你回去准备准备,记得把子弹填充满,别受伤。”

    “是, 父亲。”

    池闲微微鞠了个躬,毕恭毕敬地离开了阮杜兰的办公室。

    直到那扇厚重的金属门重新合上,他才转过身,眼神蓦地变得冷锐起来。

    池闲抬手扯松了领口的扣子,伴随着他的动作,被领子遮挡的颈部露出一小块狰狞的疤痕。

    他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阮杜兰并不是池闲的亲生父亲。

    准确来说,他是池闲的义父,也是池闲亲生父母的旧友。

    表面上,阮杜兰是feb的高层人员,实际上他的真实身份是政府安插在民间的秘密情报员。

    他隐藏身份,潜伏于贫民窟十几年,一直在为政府传递地下黑市的讯息。

    八岁那年,池闲的科学家父母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强行带走。

    在父母的掩护下,幼年池闲趁乱逃出。

    在逃亡过程中,他躲躲藏藏,流落贫民窟,碰巧被潜伏在贫民窟的阮杜兰救下。

    为了躲避那群不明人士的追捕,阮杜兰在地下黑市找了人,活生生将池闲埋在脖子上的身份芯片挖出来,彻底销毁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