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托尔:“顾池是怪物。”

    看到这条消息,姜霁北勾了勾唇角。

    他抬起眸,意味不明地看了池闲一眼。

    池闲也在看手机,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仿佛被指责的人并不是自己。

    在座众人也看向池闲。

    这次他们不像上次怀疑苏安那样惊慌,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把池闲来来回回地扫了几遍。

    只有曹胜的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尖刀。

    沉默半晌,一个胆子大的男性开口了,语气略带犹豫:“你真是怪物?”

    面对雪中送炭的恩人,他虽然不信卡斯托尔的鬼话,但更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就在气氛紧张之时,“砰”的一声脆响把大家吓了一跳。

    他们惊慌失措地转头一看,原来是坐在角落里的猫猫头掰开了饮料拉环。

    这个光头男跑路居然不忘捎上一罐汽水,这会儿正拿着易拉罐直挺挺地往嘴里倒。

    猫猫头的喉咙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一罐汽水活生生地被他喝出了伏特加的滋味。

    喝完汽水,他一抹嘴:“怪物年年有,今天他来当,明天——”

    “明天我来当。”阿垚捧得一手好哏。

    猫猫头咳了一下,喉咙里冒出低低的笑声。

    他转头与阿垚对视,沉默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地咧开嘴角放声大笑。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哈哈啊哈哈啊哈哈——”

    两人笑得很刻意,甚至可以说是在相互尬笑。

    但在他们的带领下,部分人也跟着扬起嘴角。

    原本凝重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理那斯卡特干什么,对不对,对不对——”猫猫头伸手去拍池闲的背,仿佛在拍西瓜一样“啪啪啪啪”,“顾池老弟在红雾中来来回回几轮了,真是怪物,我们还有命?”

    “没有命没有命。”阿垚在旁边附和。

    曹胜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往沙发角落缩了缩。

    姜霁北坐在沙发另一头,见猫猫头和阿垚试图调节气氛,觉得这简直是一个世界奇观。

    “对吧,曹胜?”猫猫头可不看曹胜的脸色,张口就把他扯进了话题里,“他怎么可能是怪物?”

    “他是不是怪物我不知道,”曹胜也不给猫猫头面子,“但明天我要先去学校探路,他不能跟着我。”

    猫猫头的笑瞬间哑火,连带着阿垚也笑不出来了。

    姜霁北留意着曹胜的神色,时刻准备着阻止他和池闲打起来。

    屋里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一直没说话的池闲平静地开口:“知道了,我留在最后一批走,你大可放心。”

    见两个主要战斗力突然相互阴阳怪气,其他租客屁都不敢放一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蚕宝宝。

    “就这样决定好了,大家好好休息。卡斯托尔的消息别回,让他自己跳。”姜霁北一锤定音,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晃动的烛光中,众人互相偎依着,挨过了后半夜。

    冰雹在天亮的时候才停下。

    姜霁北添了件衣服,开门刚吸了口冷风,就看见了满院子的冰疙瘩。

    昨晚走得匆忙,没有细看,这时他才发现,这些冰雹不是圆润的球形,而是长得和海胆一样,球上布满了粗厚的冰锥。

    这哪是下冰雹?分明是天上下流星锤来了。

    姜霁北一边往公寓背面绕,一边给猪肚鸡发消息:“窗可还好?”

    猪肚鸡跟住在手机里似的,瞬间回复了一条消息:“好得很。”

    姜霁北这时也绕到了公寓背后,他抬头往上望,507的窗户平整地反射出一片天光,果真如猪肚鸡所说,完好无损。

    其他的窗子都破了,他们还真是撞了大运。

    等他绕回公寓前,就看到曹胜带着几个人立在院子里的面包车前,那张惆怅的倭瓜脸越来越生动,甚至让姜霁北产生了拍照纪念的想法。

    曹胜已经确认好了随行人选,但交通工具看起来出了问题。

    姜霁北走近一看,发现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

    裂纹分为几个大块,每一块的中心都淌着水,有一处中心被砸得最重,冰雹甚至砸穿了玻璃,微微镶进了车窗里。

    曹胜一伸手,就把冰雹扯了出来,连带出一小撮碎玻璃碴。

    他扔掉冰雹,看着不但布满裂纹,还破了一个洞的挡风玻璃,面带痛苦地抹了一把脸:“唉……”

    虽然是普通面包车,但挡风玻璃的工业技艺竟然没有落下。

    姜霁北伸手推了推挡风玻璃,发现它纹丝不动,他又看了看被砸穿的小洞,确认这是一款抗击打能力极强的夹层的钢化玻璃。

    曹胜明显也了解这一点:“我去找透明胶把洞补上。”

    池闲适时地走到曹胜身边,把一卷透明胶放在车盖上:“事不宜迟。”

    曹胜看了池闲一眼,眼含戒备。

    池闲收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在意,像没事人一样转头就走。

    简单地加固了车窗后,曹胜对猫猫头交代几句,带着阿垚和三个男人上了车。

    “我们先走啦!”阿垚按下车窗,摇着上臂对姜霁北等人道别,语气欢快得如同去郊游。

    池闲也带着剩余几人清理掉原本堵住院门的路障,把摞起来的自行车和电瓶车挪到一旁。

    他取下缠绕在铁门上的铁丝,把“吱呀吱呀”乱喊的大门拉出一道可供面包车驶出的缝。

    面包车缓缓起步,阿垚还扒在车窗上摇动着手臂:“拜拜拜拜——”

    车内的人奋力把他往窗里拽。

    下一秒,阿垚欢快的语气转变为惊恐。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好不容易才并起手指,向众人比出一个“看”的手势。

    站在门口送别的租客顺着他指的方向齐齐转过头,发出惊讶的呼声:“红雾?!”

    后山上的红雾来得又快又急,像海啸一般,瞬间吞没了整个公寓。

    曹胜猛地一踩刹车,面包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后半边屁股飞上了天:“下车——躲进屋里——”

    翻涌的红雾可不等人,瞬间将众人的视野遮蔽。

    与此同时,几道怪异的敲击声从公寓一侧的垃圾输送管道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呛人的臭味灌进了他们的鼻腔。

    那种气味混合着几天没有处理的生活垃圾的臭味,又带着生铁生锈的味道,闻起来恶心极了。

    “嘻嘻嘻嘻嘻嘻……”

    随着气味的靠近,一个女人的笑声从红雾中传来。

    退到大门口的姜霁北心下一惊,意识到这是卫莲的声音。

    原来卫莲和李乐竟然躲进了垃圾输送管道里,躲开了他们的搜查!

    之后因为情况危急,没有人有心思往垃圾输送管道里扔垃圾,他们在里面躲了一天也没有被发现。

    “咯咯咯咯……”卫莲的笑声由远及近,在浓郁的红雾里显得尤为妖异,“生活垃圾不处理,房东小哥有很大的责任啊。”

    姜霁北当机立断,从身边抄起一辆自行车,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砸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苍蝇搓手.jpg

    第71章 最后的家园(19)

    “哐”一声巨响, 自行车被狠狠砸到了地上。

    姜霁北砸了个空。

    伸手不打笑脸人,卫莲自觉方才笑得灿烂,却被人以砸自行车的方式来欢迎, 瞬间怒不可遏。

    她的头高高飞起, 眼睛紧紧地盯着姜霁北,声音阴毒狠辣:“你们就不能帮帮忙,站成一排等我杀吗?”

    姜霁北觉得她眼没有瞎, 心却瞎得彻底。

    他靠着墙缓缓移动,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 干脆闭上眼, 根据气味来判断卫莲的方位。

    感觉到空气中的臭味忽然变得浓郁,姜霁北停下脚步, 凝神屏息。

    忽然, 他猛一偏头!

    一阵腥风掠过姜霁北的耳畔,掀起他的发丝。

    根据攻击的方向判断, 飞袭而来的是卫莲的脑袋。

    腥臭味稍散, 又迅速地浓郁起来——卫莲的脑袋应该是急转了个弯,再次朝他飞来了。

    心思飞转,姜霁北伸手一掏,立刻摸到了一个触感滑腻的柔软圆柱!

    是卫莲的脖子!

    他毫不犹豫地收紧五指,拽着卫莲的脖子, 像抡铁饼一样,将她的脑袋狠狠地往墙的方向撞!

    “咚”的一声,头盖骨与墙壁敲击的声音清晰可闻。

    姜霁北的唇角勾出一抹愉悦的微笑。

    他双手握住卫莲的脖子,在空中抡出几个圆后,再次往墙上掼去。

    幼时跟随父亲的剧组去柬埔寨的时候,当地的人告诉他, 如果抓住了蛇尾巴,怕蛇回身咬人的话,把蛇抡圆了甩开,蛇就没有办法回头。

    没想到那时学到的知识竟然用在了卫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