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截断臂是怎么回事,租客们把我和爸妈分别关了起来。我求他们把我们一家人关在一起,可他们拒绝了我。】

    【我和爸妈隔着一堵墙保持沟通。半夜的时候,爸妈突然告诉我,一片诡异的红雾飘进了关押他们的车行里,随后他们忽然惨叫起来。】

    【我妈的声音贴着墙传出来,她痛苦地**着,说红雾里有看不见的怪物在伤害他们,让我快逃……我拍着墙大声喊他们,可除了惨叫声,没有人回应我。】

    【我意识到我爸妈遇到了危险,我不停地在群里哀求,求他们下来看看我爸妈的情况,可没有人搭理我。不知过了多久,爸妈的惨叫声消失了,我也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除了一张电脑桌和一台电脑,这里什么也没有。】

    【电脑桌面上只有一个聊天软件和一个文档,我打开了文档,上面突然自动出现了一行字,把我吓了一跳。】

    【那行字告诉我,这里是车行下面的地下室,而我是顾池分化出来的“复制体”。现在,我有一个向公寓所有租客复仇的机会。】

    【复制体,这意味着,我是怪物。我怎么可能是复制体呢?我拥有顾池的所有记忆,甚至隔着一堵墙亲耳听到了父母被怪物杀死的过程,我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可是,除了复仇,我只能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等待,直到自己饿死腐烂。】

    【那我为什么不向那些自私自利的冷漠看客复仇呢?是他们害死了我父母,是他们害我变成了分化出来的怪物。】

    【文档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文字继续出现,它告诉我,我有两个选择的机会。】

    【第一,我可以任意选择一个公寓租客的账号,伪装自己的身份,在公寓群里挑拨离间。】

    【我想起公寓里曾有一个叫任双的租客。任双,不就是双人的意思吗?】

    【现在的我变成了复制人,而在地下室之外的地方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我们就像希腊神话故事里的双子座——孪生兄弟卡斯托尔和波吕丢刻斯。】

    【弟弟卡斯托尔死后,哥哥波吕丢刻斯祈求宙斯让他们一起死去。宙斯怜悯二人兄弟情深,将波吕丢刻斯生命的一半分给了卡斯托尔。从此他们两人共享生命,一半时间在炼狱,另一半时间在神殿。】*

    【所以我选择了任双,并给自己起了一个“卡斯托尔”的昵称。而外面那个“顾池”,是波吕丢刻斯。】

    【第二个机会,是任意选择一个干扰项。我选择让公寓区域断电,但保持网络通讯。毕竟我还要用卡斯托尔的账号欺诈他们,让这群人狗咬狗。】

    【除了我,公寓里一定还有正在异化或者已经异化成怪物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没有关系,因为其他人也不知道。】

    【现在,卡斯托尔的复仇游戏,正式开始了。】

    【欢迎来到家园公寓,这里将是你们所有人最后的家园。】

    最后一个句号出现在文档上后,再也没有出现新的字符。

    看完了顾池的自白书,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真相竟是如此。

    不管是众人的“为安全着想”,还是姜霁北那时的“顺势而为”,都是造成房东夫妇死亡的原因。

    原来公寓众人品尝的果,竟是那夜他们自己种下的因。

    “我去。”半晌,猪肚鸡才憋出几个字,“还能这么玩?”

    姜霁北忽然注意到,文档上的光标突然疯狂地倒退。

    仿佛有人不停地按着退格键,将文档上的字一个接一个删掉。

    没过十几秒,顾池在文档上留下的字符全部消失了,文档变成一片空白。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突然变得一片血红,随后键盘上冒出一缕青烟,“啪”的一声,电脑的电源键和屏幕一齐黑了下去。

    与此同时,地面突然摇晃起来。

    “小心!”池闲瞬间合上电脑,一手将其拿在手中,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姜霁北的后背。

    姜霁北其实不用扶,他第一反应是去拉受伤的猪肚鸡,怕她摔倒了。

    猪肚鸡却看向那座血淋淋的肉房子,神色焦急,冲它大喊:“苏安!你怎么回事——”

    姜霁北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原来是公寓开始坍塌了。

    也可以说,是与公寓融为一体的怪物苏安开始消解。

    融化的血肉泥浆像火山喷涌出来的岩浆一样,刚在地上铺了一层,又立刻有新的一层盖在上面。

    它们排山倒海地朝三人涌来,速度快如今日出现的红雾。

    他们会被淹没的!

    “跑!”姜霁北冷声道。

    “上车!我没有熄火!”池闲冲向面包车。

    谁也没有迟疑,三个人掉头往院门的方向狂奔。

    他们动作迅速地上了车,不再管什么狗屁安全带,池闲快速按下手刹,一脚踩上油门。

    汽车顿时飞驰了起来。

    可就算池闲开得飞快,姜霁北一抬头,也还是发现巨大的血影像天幕一般罩住了他们。

    车后传来巨大且黏腻的血肉挤压声,那血肉泥浆像浪潮一样高高涌起,朝他们扑来。

    池闲当机立断,操作汽车冲下了水泥路,在田间地头一颠一簸地走着直线冲上了公路。

    可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就发现路边的房屋都渐渐变为了不可名状的血泥。

    不远处的大学教学楼开始坍塌,就连他们车下的柏油马路,也变成了黏腻稠糊的血膏。

    汽车渐渐地陷入血膏中,姜霁北转头看池闲:“阿闲!”

    饶是池闲再怎么踩油门,车轮也只是空转。

    于是他干脆地松开了方向盘,尽其所能地按下车门锁定键和车窗锁定键。

    做完这些,池闲突然俯身靠向姜霁北,用尽全力给了他一个拥抱:“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语气很坚定。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姜霁北愣了下。

    他心头轻轻一跳,立即反手拥住池闲:“我知道。”

    “哦——你们——”猪肚鸡颤抖着手,指向面前这对死了都要爱的狗男男。

    她再也管不了什么“沉浸式扮演”的电影规则了,愤怒地大喊:“垃圾系统!这电影有完没完了?!垃圾系统!”

    垃圾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恭喜各位体验者顺利完成观影任务,这是本片特地为您设置的惊喜片尾彩蛋。】

    【观影结束,密室逃生片《最后的家园》期待您的下次观看。】

    “谁要这种惊喜?!”姜霁北窝火起来。

    就在他们即将被血肉泥浆淹没的瞬间,一切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他们眼前的世界定格了。

    下一秒,车下的血膏变成了无数个碎块,“砰”一声碎裂。

    不只是血膏,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迅速消解的碎块,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

    刺眼的红光消失后,姜霁北回到了卫生间的镜子前,而原本在他身边的池闲和猪肚鸡都消失不见了。

    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姜霁北轻点太阳穴:“系统!”

    喜欢间歇性装死的系统这次回应得及时,还在镜子上显示出了辅助界面。

    系统语音响起的时候,镜子上也闪烁出字符。

    【尊敬的体验者姜霁北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

    “刚才和我一起的两个人,”姜霁北问,“体验者朱笃姬,辅助员k,他们现在好吗?”

    辅助界面上立刻显示出两人的身影。

    系统这时候倒讲究起来了,给他们周边的环境都打了马赛克。

    姜霁北看见猪肚鸡恢复了原先辣妹的模样,这个辣妹此刻面目狰狞,抱着一个枕头,气呼呼地坐着。

    池闲倒是神色平静。

    【是的,姜先生,如您所见,以人类的普遍标准判定,他们都很好。】

    姜霁北瞅了猪肚鸡两眼,觉得“都很好”充满了水分。

    知道他们没事,他放心地走到客厅配备的咖啡机旁,对着感应器挥了挥手,咖啡机立即自动运作起来。

    两分钟后,端着一杯加了双份奶和糖的热咖啡的机械臂从咖啡机里伸出。

    姜霁北拿起咖啡,走到沙发前坐下,将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喝了一口咖啡,轻轻地叹息一声,才说:“我要求复盘。”

    沙发对面的墙壁前立刻浮现出半透明的全息投影。

    投影出现后,客厅的墙壁由白转黑,投影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投影里显示出了电影中的所有人员,并在他们的头顶标注了对应身份。

    【本片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派,只有不同立场的角色。人类方需要规避红雾与怪物带来的威胁,用一切的方法让自己活下来。怪物方需要人血维系生命,所以需要杀人来保证存活。】

    姜霁北觉得好笑,如果不是进了电影没的选,所有人的立场都会是找机会干死搞出电影节的人。

    他率先问出了最让他困惑的事情:“最开始的怪物残肢到底是谁放在水缸里的?”

    【此道具为系统投放,属于开场固定内容。】

    姜霁北的额角跳了一下:“……”

    他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到茶几上,翘起一条腿,恢复了惯有的高傲姿态:“其他人的任务是什么?”

    投影里,所有人的头顶都显示出了对应任务的字样。

    有的人对应的字符很多,有的则只有寥寥几句。

    【下面为您说明特殊人员任务。】

    系统将投影中池闲的图像放大。

    【由您的辅助员接管的角色“顾池”,任务是保护公寓所有人的安全。】

    随后,系统把苏安和猪肚鸡转到投影正中央。

    姜霁北看到,他们之间的连线关系上写着辅助员。

    苏安没有特殊任务,他的头顶简单地标着“确保自己存活”。

    【角色“朱笃姬”的任务是保障其辅助员的生命安全。】

    姜霁北在投影里找了找,发现怪物卫莲是体验者,其辅助员李乐的特殊任务是保障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