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凑过来小声道:“大人,喜族的使者好奇怪。”

    江浮月正在思索前方的黑色建筑为何看着眼熟,便敷衍回答对方:“怎么?”

    “喜族之人最喜热闹、招摇,方才那个氛围他们应该主动插话,为何从始至终不发一言呢?还戴着全脸面具,这也太奇怪了。”

    “哦。”江浮月反应淡淡,很显然没兴趣。

    小千也理解他的意思,顿时噤若寒蝉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很快,四头巨兽到达建筑面前,让五人可以看到建筑的全貌。

    这是一座近百米的漆黑高塔,身体圆柱形,顶端尖锐,从头至脚光滑无缝没有任何门窗的存在,如同一只立在地面的黑色铅笔。

    四巨兽停下脚步,不敢向前,五人便纷纷跳了下来。

    当他们落地,系统声音突然响起——

    [电影即将开始,请演员们做好准备。

    特别说明,因此处电影世界等级较高且尚未开荒,所以此次不算正式拍摄,各位演员无主线任务,可以使用道具与技能,只需融入角色与世界认真演出即可。当最终神使选出,所有存活的演员都可以离开电影世界。]

    [3、2、1,action!]

    江浮月明白为什么没有主线任务了,原来他们四个不过是开荒小队,能活着探索世界就不错了,更何况按照剧本演出。

    不过,应该也没有剧本。

    自由度max的陌生世界正是溪無最喜欢的,因此她第一个走向漆黑高塔,伸出手轻轻触摸表面光滑的纹路感慨道:“这么精致的花纹究竟是谁雕刻的?”

    塔身遍布密密麻麻的繁复花纹,只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仿佛颠倒坠入黑暗漩涡当中。

    但溪無却不受影响,一边研究纹路一边将其记入脑中。

    殊不知,记忆是这个世界的大忌。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种子扎根于她的灵魂,等待时机萌芽成长。

    “那不是花纹,”就在溪無绕着塔身转圈企图寻找入口的时候,一路静默无声的面具女突然开口,“这是唤醒亚萨库斯的阵法。”

    同样都是演员,但她知道的却远比江浮月要多:“亚萨库斯是护送者,只有唤醒它我们才能够前往神明塔。”

    柳叶刀拍了拍冰冷的塔身疑惑道:“你说前往,而不是进入,难道这不是神明塔?”

    “如此简陋、粗糙、低劣的人类产物又怎么会是神明塔?”面具女完全融入角色当中,声音亢奋而虔诚:“人类不过是宇宙中被众神遗弃的垃圾,只有依靠神眷的帮助,人类才能窥见些许神存在的痕迹。”

    江浮月听她侃侃而谈,面容不变:“这些都是前几任神使告诉你的?”

    “是的,他们都是从神明注视下离开的勇者,是神明的使者,是……”

    眼见对方又要长篇大论,柳叶刀连忙见缝插针:“所以怎么才能唤醒亚萨库斯?”

    “血,”面具女从腰间拔出精致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掌,“亚萨库斯大人喜欢强者的血液。”说完,她走到塔身上一个圆形凹槽旁,将流血的手掌按了进去。

    面具女将匕首递给柳叶刀,面具里传出的声音带着金属的沉重感:“时间有限,你们快点。”

    柳叶刀没有犹豫,接过匕首划开自己手掌,找到另一个圆形凹槽后按入手掌后,转头对江浮月丢出匕首:“四族之花,该你了。”

    “大人小心!”小千连忙要用身体挡住匕首,却看到一只雪白手臂越过自己的脸颊稳稳接住。

    江浮月淡然划开手掌按进凹槽当中,然后头也不回地把匕首扔给最后的溪無。

    溪無直接用手掌接下刀刃,划出鲜血后按进最后一个凹槽。

    四族血液终于集齐,诡异的场景开始出现。

    本来一滴一滴向下坠落的血液突然减缓了速度,直至静止,随后竟然向上逆流!就连之前已经浸入地面的血液都像被无形的力量剥离干涸土壤,重聚为球体随其他血滴一起向上漂浮!

    重力似乎在此刻对他们的血液失去了效果!

    伤口血液不断渗出,数百滴鲜红的血液飞向高塔,一颗一颗渗入高处的圆形凹槽中,逐步唤醒这座阵法。

    直到第360个凹槽被血珠渗透,整座塔才彻底苏醒!

    “倏!”

    周身压力猛然加强,五人同时跪倒地面,膝盖在坚定的土地上砸出凹陷!

    而他们的手掌也像被吸盘吸住一样,死死贴在塔身表面被凹槽贪婪地吸取伤口中的血液。

    江浮月用尽力气抬头观察,看到自己的血液正化为一条红线顺着塔身雕刻的纹路缓缓向上蔓延,似乎要爬到百米高的塔顶上才会停止。

    但一个人的血液怎么可能爬到那么高的地方?

    更何况不是直线攀岩,还要绕出弯弯曲曲的纹路。

    江浮月想抽回手却发现哪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无法做到。

    这时面具女又开口了:“不要试图离开,阵法一旦启动就再也不会停止了。哪怕你砍下自己的手腕,凹槽也会自动锁定你的伤口处将你固定。”

    柳叶刀闻言放下了腰间长剑:“我们四个的血液可不够覆盖整座塔。”

    “我知道。”面具女突然拿下自己下半张脸的面具,对着他们吹了一口气。

    顿时清新的风拂遍全身,所有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加快了造血速度,源源不断的鲜红从掌心涌出顺着纹路攀爬。

    确认所有人都被自己吹出的风覆盖后,面具女准备重新戴上面具。

    可谁知之前对她还没兴趣的江浮月突然开口:“你可以摘下面具吗?”

    面具女动作一顿,戴上面具后才开口解释:“抱歉不可以。如你所见,我口中呼出的风会促进生命的成长。所以,如果你不想莫名其妙被强大的力量撑得暴毙而亡的话,你最好对我的脸不要有任何兴趣。”

    沉默片刻,江浮月点头“嗯。”了一声,同时对公寓内的江墨说道:“你应该认错了。”

    “是吗……”江墨也有些不确定了。

    就在刚刚,面具女露出下半张脸的一瞬间,强烈的熟悉感冲击大脑,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是微月!是齐微月!”

    因此江浮月才会冒冒失失地让面具女摘下面具。

    可面具女神情冷淡,并且看上去和江浮月差不多大的样子,和两人记忆中为人母的齐微月完全不同。

    于是他们暂时压下了这个想法,和其他人一起启动这座神秘的黑塔。

    溪無盯着面具女看了一会儿,眼中有奇异的光闪过。

    大约半小时过后,面具女呼出的力量消耗殆尽,造血速度再也无法和流血速度持平时,他们的血液总算到达顶端。

    刹那间,古怪的黑色波纹在黑塔周围荡漾。

    面具女抽回手大声呵斥:“闪开!”

    四人连忙后退,看到那三百六十个圆形凹槽中同一时间隆起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中间伸出。

    “啵——”

    “啵啵——”

    “啵啵啵——”

    接二连三的诡异气泡声在乌云下响起。

    “轰!!”

    苍白的闪电劈下,照亮整座黑色高塔。

    他们看到从塔尖开始的黑色凹槽都被突破,一只只长着十个手指头的诡异长手伸出,四处乱抓,狰狞的指甲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气流,将这本就乌黑的天空染得更加深邃。

    每有一个凹槽被突破,就有一道气泡声响起。

    很快怪手们便来到底端,要不是面具女的提醒让他们闪开,只怕他们此刻已经被陡然伸出的怪手抓住了。

    无数只漆黑的手在塔身摇晃,这本来精致的黑塔顷刻间变成恶心的黑色蠕虫,僵硬地插在地面之上摆动足只。

    小千后退两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拉住江浮月的衣摆说道:“这是什么啊?也太吓人了吧?”

    “住嘴!不可亵渎亚萨库斯大人!”面具女猛然射来一道犀利的视线,吓得小千像兔子一样缩到江浮月身后抱怨:“我不知道啊,这么凶干嘛?”

    柳叶刀微微眯眼,将蠕虫塔的全景收入眼中:“你说这就是亚萨库斯?”

    “亚萨库斯大人。”

    “好。亚萨库斯大人是条虫?”

    “不,这只是亚萨库斯大人的具现化身罢了,渺小的人类根本不配见到他伟大的真身。”

    “嗯嗯,”柳叶刀脾气好江浮月是见识过的,“所以亚萨库斯大人苏醒了,我们该怎么前往神明塔呢?”

    面具女虔诚跪下:“呼唤亚萨库斯大人的真名,并祈愿目的地。伟大的亚萨库斯大人,请带领微不足道的我们前往神明居住的地方,我们绝不会惊扰神祇,只想寻找人类赖以生存的信物。”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面前蠕动扭曲的怪手突然分为左右两波,按住正中间的塔身缓缓发力。

    “咔嚓——咔嚓——”

    塔身正中间从上至下被怪手们撕开一条缝隙,漆黑扭曲的气流瞬间冲出,眨眼间吞噬了地面上的五人!

    江浮月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黑色气流中的触手缠住托进塔中。他下意识想要反抗,却又一次慢了半拍,刚把零放出就被触手安置在平地之上,重见光明。

    其余四人也和他一样,很显然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墙壁和天花板都被黑色触手覆盖的古旧房间,只有地面是整洁的地砖。光线不知道从哪里散发,照亮房间中间一张老旧的桌子,上面分四个方位嵌了四根类似于手表的东西。

    “这是什么?”溪無第一个上前,抠出一根放到自己的手腕上比划:“手表?”

    “不,这是脑阈值监测仪。”突然一个现代化的名词从面具女口中吐出,带给旁人无尽的茫然。

    他们还以为这是个中世纪民智未开的世界,却没想到还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面具女自己也有些疑惑:“不要问我脑阈值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戴吧。”说罢率先拿出一块手表戴到手上。

    手表表带上没有任何搭扣,却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融合成一个完美带子,浑然天成、天衣无缝。同时,圆形的黑色表盘上也显示出红色的数字——98

    江浮月也戴了上去,看到自己的数字是99。

    柳叶刀98,溪無100。

    虽然不知道这个脑阈值是什么,但单从数字来看,溪無似乎是四人中最厉害的一个。

    当他们三个戴好手表,四周的漆黑触手也开始行动了。

    一只只微小的十指手掌从触手光滑的表皮当中伸出,尖锐的指甲里渗出一股淡淡的黑色臭气。

    一根指甲里的臭气很少,最多最多只有一毫克。

    但指甲很多,正常人巴掌大的面积就有上百个十指怪手。

    因此这黑色臭气积少成多,很快便聚集成漆黑如墨的云团充斥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将五人全部笼罩。

    刹那间意识被云团剥离,五人软软瘫倒在地面不知道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