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的首领叫做哈维利,看到满地的醉汉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上前,无情地一刀一刀捅过去,就是要趁着这些人没清醒的时候把他们杀死。

    虽然场面有些血腥,但丘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盗贼们实在生不出同情,冷眼看着,偶尔还会帮着补补刀。

    过了一会儿,几个矮人过来,围在哈维利身边叽叽喳喳:“老大,粮仓被烧了,金银器大部分都被带走了。”

    “这些人都是之前的盗贼团,喝醉酒之后被同伴们抛弃在这里。”

    “城东侧关着一些居民,还有俩守门人,都已经处理掉了。”

    丘他所在的队伍里面有几个矮人。这些矮人身材瘦小,骨骼纤细,但听力和视力都十分出众,看起来,是充当了团队内探子的角色。

    这会儿,也是他们几个探子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就已经彻底摸清了城里的情况。

    哈维利看上去都要气炸了:“可恶,居然被他们溜掉了!”

    当然了,人溜掉并不是什么大事,哈维利显然气得是对方把城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这不就抢了个空城吗?

    丘距离哈维利有两三米远,都能感受到他的满腔怒火。

    丘沉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挪到了一个既能听到对方说话,又不至于被对方的怒火波及的安全位置。

    哈维利郁闷道:“吩咐下去,剩下的粮分给所有人。今晚在这里整顿,明天我们继续朝亚特兰斯出发。”

    丘胸口一沉。

    他知道,这次他再也拦不住了。

    哈维利吩咐完,转身的时候,和丘的目光正好撞上了。

    丘心里一咯噔。

    哈维利愣了一下,却是很快露出了笑容,亲切地走过来拍他肩膀:“别紧张,这次你的情报还是很正确的。只是没想到,那群人居然这么可恶……但这不是你的错,你有功,等会儿你先去金库,先挑。”

    丘艰难地咧嘴:“不、不必了。”

    哈维利哈哈大笑:“我是一位宽仁的老大,有功就要赏。你放心,跟着我的人,我都会让你们有肉吃。”

    哈维利说完,身边的矮人们赶紧都贴了上去,拍起了马屁。

    丘也跟着恭维了几句,但对方越是做出谦逊和蔼的样子,他就越是胆战心惊。

    如果对方只是随便打劫几次,他根本不用做出这副态度。

    很多的盗贼团里,大部分的胜利果实也都是被为首的几人给瓜分的。

    但是现在哈维利又是分粮,又是对他这种态度,就说明对方图的就不止这一次的战斗。

    亚特兰斯,危险。

    丘深深地感受到这点,内心更加焦急。但偏偏,他们被困在这里,周围的眼睛都盯得很紧,他连能派出去报信的人都没有!

    ……

    此时,斯诺城外。

    托兰走得比丘他们慢了很多,而且他也没有靠近斯诺城,而是在很外面的一处灌木林里,蹲着观察城里的情况。

    很快,他就看到了城里的火光。

    这座拥有上百年历史的古城,在同一天内遭受了两次重大打击,也不知道,明天过后,这座城还能不能有生命力恢复过来。

    托兰冷漠地扯了扯嘴角,正想找个更宽阔的位置放松一下,结果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那两人一高一矮,正是之前将他卖来斯诺城的奴隶贩!

    托兰心里一抖,赶紧躲了起来。

    那两人似乎是刚做生意回来,满面春风,腰兜子也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塞满了钱。

    托兰对着他们愤愤地咬牙,用力得自己的腮帮子都快咬酸了——上天不公,居然让这种畜生过得如此滋润!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新生,那两人本来好端端地走着,结果道路上迎面儿来了一队盗贼团。

    这十几人正是从斯诺城里搬了东西出逃的盗贼,看到商人打扮的奴隶贩子,当即面色一喜,想要顺手也宰了这两头运气不好的肥羊。

    矮个子反应极快,从怀里丢出了鼓鼓囊囊地钱袋子,然后高举双手求饶道:“我身上的钱你们都可以拿走,不要杀我!”

    高个子稍微慢了一步,但也很快学着他的样子,把值钱的东西都丢在了地上,对着他们磕头求饶。

    对面出来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他的眼睛像是深海的那种碧蓝色,带着极度的残酷与冷漠。

    他从地上捡起了钱袋子,在手上掂了掂重量,意外地挑起了眉。

    等他往钱袋子里一看,顿时更乐了:“哟,生意不错嘛。”

    矮个子陪笑道:“都是因为受人之托,这躺卖了个精灵,钱也不是咱哥俩的,是要带回去给贵族老爷的。”

    对方顿时就笑了,眉毛邪气地往上挑:“给贵族老爷的钱,就这么孝敬我们了?”

    矮个子:“呸,贵族老爷要是放在您这样的勇士面前,那简直就算个屁!”

    盗贼团很多时候和贵族们是水火不容的立场,矮个子显然是深谙此道,所以故意在盗贼们面前这么说的。

    但他说完,对面的气氛还是松快了不少。

    “说的好,贵族和王室就是一群怂蛋!”

    “他们那么无能,却享受着旁人享受不到的东西,我呸,他们也配?”

    一片得意洋洋的辱骂声中,拿着钱袋子的那位男人注意力却不在这里,而是顺着两人过来的方向瞥了一眼,问道:“你们从哪儿过来的?”

    矮个子想都没想,直接答道:“是亚特兰斯那儿过来的。”

    男人微微眯眼,语气古怪:“去亚特兰斯做生意?”

    矮个子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机会就在这一刻了。他脑子灵光一闪,顿有所悟:“是,亚特兰斯很有钱!”

    男人眼神一亮,果然有了兴致:“哦?”

    矮个子他在莱特和老管家的忽悠下,没看到什么水泥房也没看到大食堂的繁华景象。

    所以他只将自己的体会添油加醋了一番:“听说那位领主是从王城来的,似乎是有一些家底。”

    男人:“你确定?”

    矮个子连连点头,又用手肘戳了身边的同伴一下:“确定确定,他们似乎很缺人,还向我们定了奴隶,让我们运过去。您想啊,有底气和我们做大生意的人,那一定很有钱。”

    高个子反应过来,也跟着点头应和:“对对对,他们连招待我们都是吃的白面包和熏肉。”

    男人听到白面包的时候,神色一变,内心似乎有了些成算。

    过了一会儿,他收下了两个钱包,对着两人大发慈悲地挥手:“行了,算你们识相,就留你们一命。”

    矮个子和高个子脸色一喜,赶紧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等两人走了,那个男人露出了阴险的笑,对众人道:“兄弟们,咱的下一个猎物定了——就去亚特兰斯。”

    第39章 是无防备?是请君入瓮!

    两伙盗贼团都看上了亚特兰斯,更令人尴尬的是,虽然他们走了不同的两条道,但最后到达亚特兰斯的时间居然都差不多。

    盗贼团们一个埋伏在东边,一边埋伏在西边,他们知道,攻打一座城池,最好的机会是在半夜——

    因为这个时候,白天劳作的人们会睡得很沉,而那些满肚子油水的贵族们,这时候也是要么躺在美人怀里,要么醉死在酒里,正是他们警惕心最低的时候。

    丘他们那个盗贼团是分成了两拨人,一队由哈维利亲自带队,另一队则是由他的副手,埋伏另一个方位。

    丘和他冬泉城的同胞们都在副手的队伍里。

    众目睽睽之下,丘趴在地上,十分焦躁——他一路找过来,终于在亚特兰斯的附近找到了城主留下的几个特殊记号,所以说,城主现在很可能就在城里。

    可是,他这里根本走不开人,本来他想借着方便的时候去给城里示警的。

    但奈何,这位副手似乎就是怕人半路跑了,盯得很紧,导致他一直都没有机会报信。

    而更愁的是,队伍里的矮人探子已经去城附近探过消息。据说,城里面十分安静,而且到处黑漆漆一片,应该是人都熟睡了。

    毫无防备的亚特兰斯,丘简直要绝望得落下泪来。

    当乌云散开,北斗七星洒落光辉,丘的心里顿时就更焦躁了——他知道,就快要动手了。

    丘绞尽脑汁想着拖延时间的法子,但没等他想出来什么,城里居然率先有了喊打喊杀的动静。

    本来说好的是他们这队打头阵,但结果他们还没动,城里却率先响起了战斗的声音。

    那位副手抬头看了看夜空,也有些懵逼:“难道是老大他们率先出手了?可是不应该啊,这个时间不是比咱说好的时间还早了一点么?”

    丘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的听力比副手好一些,还能够大致分辨出,这和哈维利所在的方向并不一致。

    所以很有可能,是现场还有另一队人。

    机会来了。

    丘的心里莫名有了这么个念头,他迅速地从埋伏的草地里跳起身,拿着武器振臂一呼:“兄弟们,老大上了,我们也上啊!”

    他这一声彻底打乱了队伍的节奏,本来副手还想再等一等的,结果他一愣神的功夫,其他人已经跟着丘,激动地跳了出去。

    副手没办法,只能暗自生气地咬牙,也跟着上了:“都起来,冲!”

    左右是一个偏僻的破城,更何况矮人探子都说里面的人睡死了,也确实没必要婆婆妈妈的,干就完事了。

    副手轻蔑地想道。

    真正进攻的时候,丘这次和表现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是尽量垫在后面保命,但这一次,他几乎是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乱了才好,乱了才有机会救下他们的城主。

    丘就是怀抱着这样的信念,一马当先地冲进了城。

    亚特兰斯的城防似乎比斯诺城薄弱多了,魔法保护罩几乎只有脆脆的一层,跟个摆设似的。

    而且城里面也没有骑士守卫,路上也没人行走,他们一路杀过去,像是毫无阻挡似的。

    不过,城里面的建筑倒是都长得挺奇怪的,看起来建筑料子像石头又不像石头,长得古怪得很。

    也不知是不是他运气特别好,丘最先跑到了一个大房子前——从面积上,这应该就是本地领主的房子了。

    丘想了想,他都不知道他们城主在哪里,也只能先向领主求助了。

    于是,他伸手直接要推门。

    然而,就是这么一瞬间,他的背后寒毛耸立,心口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打猎的时候,他就是凭借着这种危机感几次死里逃生,所以,这一次,他也根本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往后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