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渝哥哥!”

    余渝哥哥又来了, 他没有骗我们!

    几秒钟后, 来的两个人身边就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情形:

    余渝素来温柔体贴,孩子们围着他,抱着他,叽叽喳喳说着近况。

    而廖初……

    面对这个话不多的哥哥,大部分孩子还有点怯怯的,隔着几步远就站定,拘谨地打招呼。

    “廖哥哥……”

    廖初点点头,转身挽起袖子就开始搬物资。

    有几个半大孩子你推我我推你,大着胆子上前帮忙,活像跃跃欲试的小鸡仔。

    廖初愣了下,把其中一只不太重的箱子放到伸出来的小手上。

    被选中的孩子立刻雀跃起来,抱着箱子嗒嗒嗒跑进屋里。

    廖哥哥让我帮忙欸!

    生物界天生慕强。

    对高大健壮的男性,人类幼崽总有种莫名的崇拜和向往。

    最近天气骤降,秋雨连绵,廖初和余渝这次带来的主要是保暖衣物和棉被。

    小朋友们脱下破旧的鞋袜,又是害羞又是兴奋地烫了脚,换了新的。

    新袜子柔软又服帖,像踩在棉花堆里一样。

    鞋子也很合脚,小脚丫不再像以前那样乱晃,走几步也跟得紧紧的。

    特别暖和。

    刘院长叮嘱道:“一定要珍惜的穿,可不好随便弄坏了。”

    大家就都齐声应是。

    福利院的孩子们还从没穿过这样崭新的鞋袜,兴奋之余,还有些不自在。

    一个两个站起来后,简直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

    这鞋子多白呀,可不敢弄脏了……

    余渝看着既心疼,又好笑,上去带着大家跑了几步,做了两次木头人的游戏,这才重新放开了。

    他以前做暗访的时候,就发现有些偏远地区的小学和福利院过分珍惜物资,翻来覆去跟孩子们强调身上的衣物多么珍贵。

    特殊环境长大的小孩子本来就敏感,听大人们这样郑重地说,越发放不开,甚至会光脚提鞋走……

    珍惜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这么一来,小朋友们反而更遭罪了。

    刘院长翻来覆去说了好多感激的话,又瞅着余渝,“余老师,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瘦了这么些?”

    类似的问题最近余渝听得多了,很有点得意。

    “我跟着廖先生一起锻炼呢,肥肉都变成瘦肉了,身体结实了不少呢。”

    刘院长将信将疑地捏了捏他的胳膊,也跟着笑了,“还真是。锻炼锻炼挺好的,最近天气冷,身体好了,不容易感冒。”

    廖初就看了余渝一眼。

    后者瞬间心虚,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了。

    那边方阿姨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小廖啊,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腌?”

    余渝好奇道:“腌什么呀?”

    方阿姨说:“这不是大白菜上市了吗?今年丰收,才几毛钱一斤,我们就多买了点……”

    何止多买了一点,而是足足上百斤。

    但是她厨艺有限,白菜也只会炖和包饺子。

    次数一多,别说孩子们了,就连她自己吃着都有点反胃。

    去微信上跟廖初请教时,后者告诉她,可以做腌菜。

    但隔着视频,方阿姨总是不得要领,怕祸害了好东西。

    干脆就等这次来了,面对面教。

    余渝本来也想掺一脚,奈何没什么下厨的经验,好多配料都认不全,廖初还要专门解释一遍,效率大大下降。

    几分钟后,廖初指了指门外,“去玩吧。”

    余渝:“……”

    所以我是被嫌弃了吗?

    见他呆在原地不动,廖初叹了口气,忽然起身。

    腌白菜之前要先把外面的老菜帮撕干净,廖初挑了一片比较肥厚的,用菜刀在上面雕刻起来。

    余渝跟过去看,就见对方递过来一块白菜帮子。

    “哇!”

    余渝满脸震惊,这就是传说中大厨们的雕花绝活吗?

    原本丢在地上也没人捡的烂白菜叶子上竟“开”了一朵雍容的白牡丹。

    瞬间身价倍增。

    余渝正爱不释手地看,却见对方朝自己摆摆手,竟带着点儿纵容,“去吧。”

    余渝:“……”

    等会儿,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简直像极了逢年过节家长们要干正事儿时,提前把熊孩子打发走的流程!

    等把“碍事的”撵走之后,廖初终于能和方阿姨正式开启腌菜的步骤。

    很多年前,反季节蔬菜种植技术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一到冬天,北方的饭桌上就很少能见到新鲜蔬菜。

    而白菜作为冬日鲜菜的主力军,一直是主角。

    但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时间一长,大家就想出了各种深加工的方法。

    其中,腌酸菜和辣白菜就是最受欢迎的两种。

    虽说原本腌菜是为了度过食物匮乏的季节,可随着手法的改进,口味的增多,慢慢也就成了人们喜爱的菜品之一。

    炒菜吃好,直接切碎了当下粥小菜也很棒。

    不管是腌酸菜还是做辣白菜,根据地域风俗和个人喜好,配方有许多种。

    考虑到福利院的实际情况,廖初给出的也是最简单的法子。

    腌酸菜用的白菜提前晾个三四天。

    等到水分去得差不多,外层大叶子变得蔫哒哒的,用力掰却不容易折断的时候就可以用了。

    也不用什么特殊的配料,去掉老菜叶之后洗净,抹上盐,一层一层放到大菜缸里加水压实。

    等过几天,白菜自然发酵,就会变成美味可口的酸菜。

    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吃最好。

    如果保存得好,一整年都不会坏。

    偶尔鲜白菜吃腻了,抓一两颗酸菜出来切碎,或是炖个粉条五花肉,或是和肉馅包成酸菜饺子,都是难得的美味。

    不过中途抓取的时候要注意,千万不能带进去一点油和水。

    不然一整缸腌菜都要烂掉。

    辣白菜则要复杂一点。

    它需要的配料非常多,最常见的也有辣椒、梨、苹果和大蒜。

    如果再讲究一点的,还要加牡蛎和鱼露。

    不过生牡蛎有不少人吃不惯,而且价格也贵,所以廖初就只带了瓶鱼露过来。

    方阿姨已经提前挑选新鲜饱满的白菜。

    洗干净后切开两半,用盐水浸泡起来。

    等两人把头一缸酸菜摆弄好之后,差不多已经泡了一个小时。

    正好用。

    盐水泡过的白菜体积已经明显缩小,可怜巴巴的缩在大盆里。

    方阿姨一边把白菜拿起来控水,一边看着廖初穿花蝴蝶似的给苹果和梨去皮切块。

    雪白的刀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叫人本能地发毛,可落在他手里,却出奇乖巧。

    一只手托着水果,另一只手跳舞似的动着。

    “嗤啦~”

    “嗤啦~”

    薄薄的刀刃刺破果皮,从洁白的果肉上抹过,在空气中爆开细微的水雾。

    那削下来的果皮蜿蜒着,极薄,晃晃悠悠荡在空中,竟一点没断。

    水果的清香渐渐弥漫开来。

    廖初隐约觉得好像有谁在看自己,抬头一瞧,就发现窗台上又摆了一溜脑袋。

    为首的青年睁圆了一双猫眼:好厉害!

    他也削过果皮,但是要么损失太多果肉,要么皮儿老断,实在气人。

    所以现在他都连皮吃了。

    廖初发现他手上还提着一个巨大的东西,“拿的什么?”

    “哦,”余渝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忘了正事,“这是大家送给果果的礼物……”

    为了保护隐私,余渝并不会公开接受捐赠的孩子们的信息,但却会在征得捐赠者的同意后,告诉孩子们对方的身份,他们的行为又是多么的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