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现杀的,风干鸡更多一重风味。

    又因为水分流失,肉质十分紧实。

    成年人固然喜爱这种劲道的口感,但对小朋友而言,则稍显不友好。

    “谢谢鱼鱼老师。”果果快乐地收获了一堆撕好的鸡肉,配着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一口一口吃得香。

    “鱼鱼老师很了不起的!”小姑娘极其肯定地说。

    祈安故意逗她,“比你舅舅还了不起吗?”

    果果咽下去一口粥,看过来的眼神突然有些复杂。

    祈安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怎么了?

    良久,小姑娘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语出惊人,“你一定是会问最喜欢爸爸还是最喜欢妈妈这样的问题的怪叔叔吧?”

    就像舅舅做的什么都好吃一样,难道不可以两个人都很了不起吗?

    祈安:“……”

    怪,怪叔叔?!

    摄制组众人都开始吭哧吭哧憋笑。

    连摄影师都有点兜不住,镜头出现了细微的抖动。

    小姑娘欠着身子,努力伸长胳膊,在祈安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叔叔,总问这种问题,会被讨厌哒。”

    祈安:“……”

    谢谢提醒哈!

    半小时后,忙了一天的廖初也加入采访。

    “怎么认识的?福利院,”他言简意赅道,“都去送物资,后来就一起行动了。”

    旁边的余渝点头。

    “不太容易吧?有没有人质疑过你们的动机?”

    听了这话,两人对视一眼。

    廖初指了指余渝,“我还好,以前不怎么上网,倒是他……”

    自从创建了廖记餐馆的账号之后,廖初每天都会抽出半小时打理,顺带着也会看看“数星星的孩子”。

    然后就看到了许多不太好的评论。

    质疑,那还算轻的,另有不少直接辱骂的。

    只是公开的评论就已经这么多,不难想象,更私密的后台私信会是什么样子。

    不亲身经历的人,永远都无法想象压力有多大。

    所以有时候他真的特别佩服余渝。

    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同样是做公益,因为他福利院的出身,所有人都会主动替他找好理由,觉得现在反过来回馈社会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反倒是看似双亲俱在的余渝,在不少世人眼中,似乎并没有做公益的直接动机。

    既然如此,那么他的目的一定不纯洁!

    余渝有点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也还好啦,没他说得那么夸张。”

    祈安抓住重点,“也就是说,确实有人辱骂?”

    余渝犹豫了下,点头。

    “方便给我们看一下吗?”

    “啊?”余渝愣了下,“这个……”

    在这种节目里,不太合适吧?

    廖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看一下吧。”

    不然,肯定会有人说他卖惨,骂的就更凶了。

    余渝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那,好吧……”

    几分钟后,摄制组众人都发出此起彼伏的低呼:

    “这也太过分了吧?”

    已经不仅仅是质疑了,更多的是直接辱骂、诅咒。

    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这个青年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可实际上,双方根本就不认识。

    只展示了几十条,余渝就迅速把手机收起来。

    “其实大家有这种质疑也可以理解,”他搓着手道,“因为就目前来看,这个领域确实有点乱,以前也爆出过不少新闻,公众普遍缺乏信任感……”

    “但还是会伤心的吧?”祈安问道。

    余渝迟疑着点头,笑了下,“确实,不过想开了就好。”

    廖初就在旁边皱眉,“这种事怎么想得开?”

    余渝反倒笑了,拍拍他的胳膊,“好啦好啦……习惯就好。”

    为什么要习惯?

    廖初还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对方笑吟吟的眼睛,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算了。

    我来了,所以,算了……

    第二天一大早,摄制组跟随廖初和余渝开车赶往康明福利院。

    一下车,大家都被眼前破败的建筑震惊了。

    一般人平时很少会关注福利机构。

    偶尔几次,也不过是从新闻上一闪而过。

    而但凡能上新闻的,无一不是当地的重点扶持工程。

    在他们的印象中,仿佛所有的福利院都干净整洁,明亮卫生,所有的孩子也都白净活泼,看不出一点心理阴影……

    反正,不是这种难民营一般的凄凉模样。

    院长刘香兰对着镜头明显有些局促。

    “已经比以前好很多啦,主要是余老师和廖先生他们,帮忙筹集了很多物资,今年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

    说到最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但越是这样,才更显真实。

    “大城市福利院的孩子们其实生活条件很不错,”廖初一边搬东西一边道,“现代社会,你能想象还有孩子营养不良吗?”

    他指了指对着几箱牛奶欢呼雀跃的孩子,“我小时候就是,他们也是……”

    没有什么鱼肉蛋奶营养均衡,更别提什么餐后水果,能用米面之类的碳水勉强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极度营养不良和贫血加剧了他身体的衰败。

    曾经有一次去医院检查时,医生就颇为遗憾:

    “要是从小保养,至少能压制到三十岁以后再爆发……”

    这几天下雪,有两间屋子漏水,廖初帮忙搬完物资后,就直接上了房顶。

    他检查了下,对下面的余渝道:“防水层破损了,要重新涂。”

    余渝点头,“那我去买!”

    “我去吧。”廖初顺着楼梯爬下来,“防水涂料也有很多种,别给人骗了。”

    说到骗,余渝不禁回想起之前买橘子的事。

    虽然现在那个大爷改邪归正,但这件事俨然已经成了余渝的黑历史。

    廖初去买防水涂料的空档,余渝就带着小朋友们一起玩。

    也不需要什么高端设备,只需要一根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出格子,就可以拍着巴掌跳了。

    简单,甚至有点简陋的条件,但所有人都玩得很开心。

    看着眼前的一幕,祈安好像也跟着回到童年。

    他蹲在地上,喃喃道:“我小时候也是这么玩的……”

    踢毽子,跳房子,丢沙包,滚铁环,摔泥巴,打画片……

    他们童年时耳熟能详的游戏,好像都随着过去,一起消散在滚滚历史轨迹中。

    被无情的抛弃了。

    于是稍后廖初带着一车防水材料回来时,就见摄像机被孤零零丢在一旁,整个摄制组的人都下了场。

    阳光下,一颗地中海冒着袅袅热气,气喘吁吁跳格子。

    后面一群工作人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胆子大的,已经在“攻击”祈安:“导演,您这体能不够看啊!”

    旁边的青年带着孩子们笑得欢。

    阳光很明亮,温柔地撒落下来,给所有人都镶了一层金边。

    众人玩得热火朝天,都没注意到有人回来了。

    唯独那青年似有所感,廖初跳下车时,突然回头。

    “廖先生,你回来啦!”

    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