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渝如惊弓之鸟,抬手推了他一把。

    廖初直接蹲坐在地,本能向后撑地的手掌压烂几颗野草,掌心迅速染了绿色的草液。

    空气中有淡淡的苦涩青草味扩散开来。

    余渝:“……”

    廖初:“……”

    后者的额角狠狠跳了几下,扭头,看向柳溪的眼神中隐约带了点杀气。

    柳溪:“……误会,都是误会!”

    我特么的是为了谁!

    大庭广众之下,两位先生多少收敛点吧!

    被抱住头的倩倩拼命挣扎,“爸爸,眼睛要按瞎掉了!”

    柳溪赶紧松手,一把搂住女儿,“嘤嘤……”

    太难了!

    一个人带孩子真的太难了!

    我究竟造了什么孽,要承受这么多!

    虽然出现了一点不太和谐的音符,但总算是重新集合完毕。

    余渝带头作了深刻检讨,反省自己不该偷懒。

    旁边的柳溪跟着点头:

    “俺也一样。”

    慢条斯理擦手的廖初:“……”

    一样个屁。

    擦完了手,廖队长重新进行了人员分配:

    余渝带着两个小朋友去玩。

    柳溪跟自己挖野菜。

    余渝有点不好意思,“我留下帮忙吧。”

    廖初指着刚才被丢在地上的野草,“挖得挺好。”

    以后都别挖了。

    柳溪当场对这个结果表示了不满:

    “我也不懂啊!”

    廖初露出核善的微笑,“所以要学。”

    说完,反手抓住他的后脖领子,拖着就走。

    “那边还有很多野菜,刚好可以留给嫂子。”

    柳溪踉跄了几步,“你这是区别对待!”

    我学这个干啥玩意儿?

    廖初扭头,居高临下冲他挑了挑眉毛,“嗯。”

    柳溪:“……”

    竟然不要脸地承认了?!

    “某些人利用裙带关系,赤果果地进行区别对待,在分工问题上暗箱,”写到这里,柳溪想了下,愤愤地删除,“明箱操作……”

    几秒种后,霍女士回了个哈哈。

    哈哈?

    你老公受尽苦难,你就回个哈哈?

    他刚要继续谴责,前面的车子探出一颗头来,“今晚包荠菜饺子,来不来?”

    柳溪:“……来。”

    他默默地删掉了刚写上去的话。

    算了算了,和为贵。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荠菜,水灵灵的,还带着泥土的清香。

    廖初拿了个大盆放水清洗。

    余渝看得有趣,凑过来帮忙。

    廖老板十分感动,熟练地转身、低头,刚要“以身报答”,后面就冲过来两颗小炮弹。

    “舅舅/廖叔叔!我也要玩水。”

    廖初抿着嘴,用力捶打了下水面。

    余渝低头憋笑。

    被幼崽环绕的廖老板十分郁闷,只好把清洗野菜的工作交给他们,自己则拖着柳溪去剁肉。

    柳溪无语问苍天,为什么总是我?

    好在接下来的美食很好地抚慰了柳大作家饱经沧桑的内心。

    看廖初下厨,当真是一种享受。

    柳溪笨拙地擀一个皮儿的功夫,那边三个饺子都捏好了。

    他似乎只是一摸一捏一丢,绝不比弹去一粒微尘更费力。

    柳溪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廖初却已经无法忍受自己的厨房里闯进来一只笨鸡。

    他非常冷酷无情地将人撵走了。

    然后几个人就眼睁睁看着他瞬间化身“千手观音”:

    一会儿刷刷擀出来几十张皮,擀面杖一丢,又是一通眼花缭乱的指尖操作,几十只白白胖胖的大水饺就排了队。

    大小高矮几乎一模一样,精准程度简直堪比机器。

    那些水饺都是一色的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虽然矮胖,却有种凌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一般。

    面皮儿擀得又薄又韧,热水一煮就透了亮。

    白嫩的翅儿用力往四周炸开,像一朵怒放的白牡丹。圆滚滚的肚皮下,清晰地透出一抹绿。

    是野荠菜。

    是春天的色彩。

    吹几下,咬一口。

    “啵唧”,溅出满满的汁水。

    生长期的荠菜嫩极了,压根儿吃不出什么纤维感,活像一层薄皮里裹着的汁水。

    肥瘦相间的肉馅儿浸透了每一根菜丝,寡淡尽消,完美弥补了最后一点不完美。

    除了荠菜饺子,还有苦菜和香椿芽煎蛋。

    最初,大家都对苦菜望而生畏。

    最终还是余渝怀着对廖初的盲目信任,壮着胆子拿起一棵。

    “哇!好苦!”

    他把自己的一张脸皱巴成麻核桃。

    柳溪笑得捶桌,两个小的也跟着苦了脸,仿佛已经尝到了近在咫尺的苦味。

    廖初啼笑皆非道:“你之前没吃过,先蘸酱嘛……”

    可几秒种后,余渝就啧了声,皱巴的脸稍有缓和。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好神奇,苦味过后,竟然有回甘。很甜!”

    柳溪好奇,“真的假的?”

    别驴我。

    余渝认真点头,又吃了一口,面容扭曲道:“是真的。”

    柳溪:“我信你个鬼哦。”

    你都快面目全非了知道吗?

    几秒钟后。

    柳溪:“呕~”

    妈的好苦!

    余渝放声大笑,拼命往嘴里灌果汁。

    好苦好苦。

    廖初:“……”

    所以你图什么?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倩倩和果果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成年人的世界好可怕!

    我不要长大了!

    廖初捏了捏眉心,把香椿煎蛋往前推了推,“吃点压一压。”

    香醇分可食用和不可食用,植物园里单独中了一小片可食用的,按人头交几十块钱进去,摘的都可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