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喷喷的。

    面对枣儿,廖初几乎怀疑自己看到了一年之前的果果,又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们随时都担心被抛弃,所以别人给一丁点儿好,就满是忐忑,非要做点儿什么回报不可。

    当年他第一次真正接触老滋味的老爷子,就是因为对方给了自己好多小费。

    他很惶恐,觉得自己不值那么多钱,就偷偷跑出去给他擦车,结果还把人家的车门给刮花了……

    但老爷子非但没有生气,还很和气的过来跟他说话,问这个傻乎乎直愣愣的毛头小子,愿不愿意跟自己干……

    廖初又摸了摸枣儿的头发。

    枣儿眨了眨眼,莫名其妙的,有点想哭。

    小姑娘张了张嘴,怯怯地伸出手。

    “啊~”

    我不是故意的。

    廖初接过餐巾,指了指桌上的画本和水彩笔。

    枣儿摇头。

    不可以随便要人家的东西的。

    她虽然听不见,但也知道妈妈每天都在说的话:

    要干活才能吃饱饭。

    要干活,才能有的玩。

    她要干活。

    廖初想了下,指了指附近几张桌子,又把餐巾布往前递了递,然后再指指桌上的水彩笔和画本。

    枣儿的眼睛嗖一下亮了。

    她抓过餐巾布,用力点头:

    我会干活!

    我要干活换东西!

    几分钟后,看着吭哧吭哧擦桌子的枣儿,宋大爷和李老爷子目瞪口呆。

    你还真雇佣童工啊!

    十点钟,青叶幼儿园课间休息。

    余渝给廖初发了条信息:

    “怎么样?水彩笔什么的,枣儿喜欢吗?”

    廖初秒回:

    “作为酬劳,她很喜欢。”

    余渝:“???”

    第113章 【捉虫】枣儿娘

    为了达到最佳效果, 墙面刮大白一般需要两遍甚至三遍。

    不少工人偷懒,趁雇主不注意,不等前一遍干透, 就会直接上第二遍。

    这么弄的墙面,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可时间久了,基本都会大面积开裂、剥落。

    好些不负责任的工人都这么干。

    反正计件收费么, 我一天干完这个活儿是1000, 三天干完也是1000。

    既然这样, 干嘛不多干几家?

    反正就算后面出了问题,我早跑了!

    但刘国强这批人不是。

    中间廖初过去给他们送盒饭, 就发现俩人正挨着扇风,仔仔细细核查,看有没有错漏和不均。

    枣儿娘生怕雇主不满意,结结巴巴道:“得,得干, 不能急……”

    廖初还没出声呢, 她先就急出一头汗。

    她以前遇到过好性急的客人, 总是催,她就跟人家争,最后就把自己气哭了。

    刘国强主动开口道:“不急, 廖老板不是那样的人。”

    又去接盒饭和水, “您看, 还让您亲自送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也不知硬塞了多少。

    还没开盖呢, 就闻着香了。

    枣儿拎了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上午她的“劳动所得”:

    三本画册, 一盒水彩笔。

    还有一个盒饭。

    枣儿娘见了,吓一跳,连比带划,“你从哪儿弄的?”

    可不许随便要人家的东西!

    枣儿啊啊几声,指了指廖初,又做了个拼命擦桌子的动作。

    枣儿娘和刘国强都去看廖初。

    后者点头,“小姑娘很能干,我给钱也不要。”

    枣儿娘傻乎乎的嘛,就嘿嘿笑着点头,又去摸女儿的头。

    “我闺女真能干啊。”

    枣儿也嘿嘿笑。

    光看笑起来的傻样儿,这娘儿俩还真像亲生的。

    或许这就是缘分。

    笑完了,娘儿俩就一块跑去临街玻璃墙下,蹲在地上吃盒饭。

    刘国强有点儿不好意思,觉得占人家便宜了。

    那廖记餐馆他知道,干净得要命,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能干什么活儿!

    廖初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刘国强送了一趟,转身回来时,就见娘儿俩已经吃得满嘴流油。

    一个村子出来的,大部分都沾亲带故。

    真要论起来,枣儿娘还是刘国强的远房侄儿媳妇。

    不过他瞧不上那个死了的侄儿,根本就是个混账无赖。

    要他说,死了还好点……

    他也去旁边蹲下,“真香啊!”

    枣儿娘手里抓着一根肥嫩的鸡腿,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

    女人手本就小,她又矮,更小,端不住盒饭。

    她就把空了的橡胶桶扣过来。

    这就成了桌子了。

    枣儿人小,可盒饭不小,比起大人的,也不差什么了。

    吃不了的打包拿回去,又是一顿好晚饭。

    正值饭点。

    外面的街上车水马龙,下班的、放学的,乌压压一片人头,乌央乌央从各个路口、地铁口钻出来,又按着交通灯,走走停停。

    远远看过去,有点儿不真实的虚幻感。

    干了一上午活,累得嗓子都冒烟了。

    刘国强先咕嘟嘟狠灌几口水,用袖子一抹嘴,狠命扒了一大口饭。

    香!

    真香!

    上回干活就看出来了,廖老板是个厚道人。

    现在大城市的雇主都不兴管饭了,但他还是照做。

    所以一听说他有活儿,大家都特别积极。

    可惜是个小活儿,俩人足够了。

    给的也不是那种巴掌大的小饭盒。

    而是挺体面的外卖便当盒,差不多有a4纸那么大的一个,里面大大小小分了四个格子。

    最大的格子里是压得结结实实的蛋炒饭,另外三个分别是清炒豆芽、土豆炖鸡块和大块的红烧肉。

    这些饭菜上面,还摆了个鸡腿。

    盖子都有些合不拢了。

    黄澄澄的土豆炖得稀烂,边缘都化成泥,浓汤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看着就叫人胃口大开。

    鸡肉早就脱了骨,用筷子夹着轻轻一抖,大块的肉就直接掉出来。

    蘸蘸土豆浓汤,跟米饭一起吃,给个皇帝都不换。

    骨头也不好浪费了。

    单独夹出来嗦一嗦,偶尔缝儿里还有肉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