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亢的二胡声紧接上,如山间的流水,潺潺作响。

    乐声起起伏伏,有轻快,有悲壮,随着最后一个高音,最后终归于平静。

    祁安仿佛看到了一位老人的一生,看到了无数人的一生。

    那么相似,却又不太相似。

    “去买点花……”

    他对工作人员道。

    摄制组离开的时候,烈士陵园的每一座墓碑前,都摆了一支洁白的菊花。

    回去的路上,摄制组好多人眼睛都红红的。

    所有人一言不发,气氛有些沉闷。

    “没什么好哭的,”正低头擦拭唢呐的李老爷子突然道:“他们想看你们哭吗?不,他们想你们好好的。”

    祈安等人一愣,陷入沉思。

    等再次出现在绿苑区时,所有人都已褪去悲色。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金乌西坠,华灯初上。

    空了一天的街道再次陷入繁忙,昏黄的路灯照出前面的车水马龙,蜿蜒着,通往不知名的远方。

    廖记餐馆的晚间是在一个小姑娘的二胡声中拉开帷幕的。

    四岁多的小姑娘已经拉得有模有样。

    虽然没多少高难度的技巧,但基本功颇为纯熟。

    最难得的是,她的节奏把握极准,曲子中是有感情的。

    哪怕不通乐理的人听了,也隐约能明白想表达什么。

    摄制组有懂行的人,不由咋舌。

    好家伙,这是《田园春色》!

    虽说确实是适合新人演奏的曲目,但这孩子才几岁?学了二胡才多久?

    一曲毕,众人纷纷鼓掌。

    小姑娘抿嘴儿笑,落落大方站起来鞠躬,“谢谢!”

    宋大爷在一旁满面欣慰。

    后继有人啦!

    李老爷子心里泛酸:

    好好的孩子,咋不爱学唢呐呢?

    唢呐多好啊!

    祈安过去问:“果果以后想当音乐家吗?”

    果果歪头,“舅舅说不要想太多,要长大了才知道。”

    当初让果果学二胡,纯粹是因为孩子喜欢,廖初从没想过要强迫孩子干什么。

    众人就都笑起来。

    人群中有声音传出来,“真好听,再来一个!”

    谁知小姑娘不买账。

    她自顾自收起二胡,煞有其事道:“宋爷爷说了,我还小呢,不能一口气拉太久。”

    手腕该痛啦。

    她先把琴箱送进去,然后吧嗒吧嗒跑到临街的落地窗边,两只小手扒着窗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果,等谁呢?”

    “要等鱼鱼老师一起吃饭的。”

    她道。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一个穿着白色羽绒的青年从街对面走来。

    他的容貌十分出色,厚重的冬装在他身上非但没有显得笨重,反而有点憨态可掬。

    青年隔着玻璃窗,冲果果笑了下,眉眼弯弯。

    小姑娘嘻嘻笑着,麻利地跳下座位,跑去门口迎接。

    “鱼鱼老师!”

    暖气扑面而来。

    余渝摘下帽子,一头微卷的短发biu一下弹出,在空中抖了几抖,这才不情不愿落下来。

    镜头外的祈安就有点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