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人还没彻底懒到家,储备拉面倒是先用上了。

    锅底挖一勺猪油膏下去,看着乳白色的固体逐渐融化,再丢点葱花爆香。

    看似简单,实则大有乾坤的猪油葱花面就做好了。

    饭总是别人碗里的才香。

    果果眼巴巴瞅着,试探着举起手臂,“果果也想吃面!”

    余渝给她夹了几筷子。

    直接吃好吃,浇一勺浓浓的番茄牛腩汤汁,更是能把人美坏了。

    有经验的厨师会将番茄切成两种大小。

    小的那部分势必会融化在汤汁中,造就酸甜爽口的汤底;而大块的也被熬煮得边缘模糊,像成块的番茄酱。

    牛腩炖得稀烂,细腻绵软,入口即化。

    看着那面条被染上喜庆的淡红色,嘶溜溜扒两口,整副肠胃都跟着受用。

    酸菜猪肉炖粉条,东北菜中的扛把子,当地老百姓谁家冬天不隔三差五来几顿,那都不是正经吃饭。

    在下锅之前,谁能想到憨厚的猪肉和“尖酸刻薄”的酸菜会是绝配?

    红薯粉丝吸饱了汤汁,又糯又弹,简直是另一种口感的面条!

    其实若真要论及“色香味”,这道菜好像不管哪儿都略欠那么一点儿:

    它的样子不够美丽,香气不够浓烈,甚至就连味道,也不敢保证能独占鳌头。

    可偏偏呀,一口下去,就叫人觉得安心。

    那种淳朴的,厚重的,仿佛源自土地的归属感。

    你知道,自己到家了。

    三人说说笑笑,不觉时间飞逝。

    果果年纪小,撑不住困,十点刚过就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的,距离彻底睡死过去,只剩一口气。

    廖初把她抱回卧室。

    迷迷糊糊间,小姑娘还嘟囔了句,“好吃……”

    一沾到被子,果果就熟练地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瓜。

    藏在被子底下的腿儿还蹬了几下。

    廖初失笑。

    这是小朋友长个儿呢。

    他出去时,愕然发现余渝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奔波一天,确实累坏了。

    廖初站在旁边,不自觉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个拥抱。

    直到现在,他鼻端仿佛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很常见的一款,但混合在他身上,就变得独一无二。

    似乎在睡梦中觉察到注视,余渝的睫毛抖了几下,眼睑缓缓上拉,露出一双似醒非醒的琥珀色眸子。

    他习惯性往四周看了看,对上廖初的视线后,有点不好意思。

    我睡着了?!

    因为困倦,青年眼中仿佛带着水雾,好像江南的烟雨,朦胧而缠绵。

    廖初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下,眸色都暗了几分。

    余渝搓了搓脸,努力驱散困意,却又忍不住哈欠连天。

    “那个,我也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来,迟疑着,踉踉跄跄往外走。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板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声音不大,却叫人心尖儿发颤。

    廖初拧了拧眉。

    “这边有客房。”

    他忽然开口道。

    余渝本能站住,心脏都停跳了一瞬。

    空气中迅速泛起一点难以言说的暧昧。

    像带着胶质,令人呼吸间都带了摩擦的灼热。

    廖初觉得喉头有些发干。

    但因为性格和经历的关系,表情反而看上去该死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