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好歹!

    余渝吭哧吭哧笑。

    他第一次见执着地跟猫吵架的。

    廖初皱眉,非常严肃地重复了一遍,“记住了吗?没!有!老!鼠!”

    野猫野狗最擅长观察人,如果想让它们听话,就必须在一开始实行气势压制,让它们本能地觉得你不好惹,也惹不起。

    但凡人心里漏一点怯,这些小东西就敢扑上来咬你。

    廖初儿时住过的福利院地处偏僻,周围常有野猫野狗游荡。

    孩子们去上学路上危机四伏,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咬一口。

    年幼的廖初却很早就懂了这个欺软怕硬的道理。

    每次上学,他都会挡在弟弟妹妹,甚至哥哥姐姐们面前,张开双臂,毫不畏惧地跟那些小畜牲们对视。

    他记得有一条杂种狼狗极其凶悍,整日带着一群野狗四处游荡,附近居住的好多大人都怕它。

    但廖初不怕。

    一人一狗见面的第一天就摆开架势,你叫,我也叫,龇着牙,谁也不怕谁。

    后来那野狗被惹怒,要扑上来咬人。

    才十岁的少年拖出背后藏着的木棍,狠狠往它腰间砸去。

    狼和狗都一样,铜头铁骨豆腐腰,打别的地方是没用的,哪怕头破血流,也还会再狠狠咬你几口。

    可腰不一样。

    木棍上面提前砸了铁钉,一下两下三下,血肉横飞。

    也记不清打了多少下,直到那野狗夹着尾巴,拖着断腿,呜呜咽咽逃走。

    从那一天起,福利院的十岁少年成了无冕之王。

    那一条沾血的木棒,也成了所有野狗的噩梦。

    它们再也不敢靠近福利院,老远见了带棍子的人就夹着尾巴跑。

    廖初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连凶残的野狗都不怕,以后肯定也不会再怕。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事,让人无能为力。

    漫长的回忆被黑猫一声不情不愿的喵呜打断。

    它用尾巴啪啦啪啦击打着地面,好像有点不耐烦。

    这个人类好烦啊!

    余渝松了口气,上来打圆场,好像宽慰生气的丈夫和不懂事的儿子。

    “好啦好啦,以后就都好啦。”

    廖初却摇头,死死盯着那黑猫,“记住了吗?”

    猫和狗这种动物普遍都具有相当的智慧,理解能力大体跟幼儿相当,即便分辨不清话的内容,也肯定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猫这种东西生性狡诈多疑,非常擅长骗人。

    一旦被糊弄过去,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

    余渝愣了下。

    现在的廖初跟平时很不一样。

    好像有些阴沉,周身隐隐散发出类似于野兽的那种尖锐和压迫感。

    “舅舅……”

    果果也觉得现在的舅舅有点陌生,刚想像以前一样抱抱他的胳膊,半路却又怯怯地收回来。

    “没关系,别怕。”

    余渝搂着她安慰,“小黑不听话,舅舅在教育它呢。”

    果果小声问:“小黑不乖吗?”

    她还小,不太明白死老鼠意味着什么。

    余渝点头,“算是吧。”

    如果是在荒野,那么,人类无权干涉。

    但既然要在这里生活,那有些习性,必须得改一改。

    不然以后跑出去,很可能被人打死。

    果然,小黑原地打了几个转,似乎有些焦躁。

    可眼看廖初半点不退让,只好低下高贵的头颅,垂头丧气地喵了声。

    廖初满意了,“明天再给你鱼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