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朦胧的睡意尚未褪去,余渝眼底还残存着几分茫然。

    水润润雾蒙蒙,看得人心尖儿打颤。

    廖初把玩着他的手指,忍不住又亲了亲,又凑过去吻他的眼睛。

    余渝彻底醒了。

    昨晚的记忆一并复苏。

    热气上脸,他略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又觉得痛快。

    他不是特别擅长用言语表达感情的人,跟廖初发展到现在,也一直没怎么正面宣告过。

    世人常说什么“少说多做”,但有的时候,语言的仪式感也很重要。

    就像昨晚,“喜欢”的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一直压在心口的东西,消失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其实绝大部分时候,酒精只是催化剂,鱼钩一样,把人压在心底的话勾上来。

    借酒壮胆,就是这么个意思。

    余渝打了个哈欠,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指,菜青虫一样蠕动两下,又想往被子里钻。

    说就说了吧,再让我睡会儿……

    廖初笑出声,隔着被子拍拍他的屁股,“该上学啦。”

    被子动了动,传出来一道闷闷的声音,“不想上学。”

    余老师不想上学!

    廖初笑得一抖一抖的,先开了窗帘,又过去掀被子。

    被窝里钻出一颗毛茸茸的鸡窝头,余老师脸上充满沮丧,一开口,声音黏糊糊的,“余老师不想上学。”

    廖初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那就不上学,我养你好不好?”

    余渝蹭的爬了起来,正色道:“余老师想了下,还是去上学吧。”

    他可不要当什么被包养的小娇妻。

    不对,是小娇夫……

    脑子里浮现出这个诡异的词组时,余渝脚下一顿,差点把自己绊倒。

    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今天吃西式早餐。

    预先烤好的大型吐司切片,用黄油煎出脆脆的金灿灿的外壳。

    奶香味越发浓郁。

    抹一点自制的草莓果酱,或是夹一片熏肉、一颗煎蛋、菜叶,再来点儿牛奶,营养就很全面。

    刚从冰箱拿出来的草莓酱还是半固态,晃悠悠颤巍巍,迎着光,像极了半透明的艺术品。

    用餐刀狠狠挖一坨,慷慨地抹在有着黄油脆面的吐司上。

    刚出锅的吐司还热乎着,催化出一点莹润的果汁,将大块草莓果肉牢牢锁在表面。

    “咔嚓~”

    吐司脆壳开裂,露出内部柔软蓬松的蜂窝状组织。

    酸甜可口的果汁顺着浸润,给它染了一点淡红的痕迹。

    果果最喜欢酸甜的口味,吃得摇头晃脑,两条腿儿都在桌子下面跳舞。

    一片吐司显然不够,说不得,还得来些肉。

    熏肉是之前就做好的大块牛肉。

    加了黑胡椒和几样香料腌制过,用拿混着橘皮的果木烘烤,既有烟熏味,又有淡淡的水果清香,空口吃都不腻。

    这会儿只需用平底锅加热,看着乳白色的动物油脂化开,变成跳着舞的细小油雾。

    清晨的空气中弥漫开醉人的香气。

    一共四个人,煎蛋却足足点了三种做法:

    白鹤要单面煎流心的,余渝和果果要双面煎流心的。

    而廖初自己,则喜欢正反两面多煎一会儿,出了金灿灿的油膜和焦圈的。

    这种火候大一点的蛋,外酥里嫩,就很有嚼劲。

    如今胡海等人越发能顶事儿,廖初也就不用像刚开业那会儿似的,一大早去开门了。

    饭毕,白鹤先生在两大一小的注视下,施施然回卧室补眠。

    其他三人则各自去上班上学。

    上班的间隙,廖初刷了下手机,发现经过一夜的酝酿,骗婚的新闻已经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