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陨之也被动静吵醒,睁开眼就看见这两人对峙。

    他连忙起身,运转灵力,起码要遭金丹期魔修的一击之下保住小命。

    “老兄,你我他萍水相逢,何苦为难彼此……”

    魔修又很响亮地弹舌:“你我萍水相逢!哪有他!我可只抓了你一个!”

    这话一说出,洞窟里陷入寂静。

    程陨之惊讶地看了顾宴一眼。

    发现雪衣青年仍是沉静,保持不谙世事的模样,琢磨片刻,还是决定相信他新认识的朋友。

    不要相信魔修说的任何话。

    “瞧你说的什么屁话,你只抓了我一个,那他哪儿来的?”他温温柔柔道。

    魔修卡壳:“他……”

    这时,顾宴接上话来:“抓我来的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人。”

    魔修长长舒气:“哈!老子还以为有鬼呢,是师兄把你抓来的啊!”

    他一抹胡须,露出狰狞面庞。

    “正好,多个人多个筹码,这下我要把臭仙修手里的法器全部拿回来!”

    他的身形鬼魅般闪动,手掌在程陨之眼皮子上头一晃。

    黝黑的粗糙手掌攫住黑暗,程陨之眼前一花,立刻便从洞窟转移到了外头,身上还捆着绳索。

    初春尚未暖和的寒风凛冽,程陨之长发扬起,露出光洁额头与漂亮的侧脸。

    魔修悄悄瞥他一眼,想起当初闯进青年房里,咽了口口水。

    本来是想在凡人街道上随便杀个人,好让这群软骨头的仙门弟子见见血,挫挫他们的锐气。

    结果低头,抓了这么个漂亮人来。

    他雪青的外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雪白里衣勾勒出细瘦腰肢,倚靠窗棱,似笑非笑。

    墨般长发从肩颈流下,搭在白皙到几近透明的手腕上。

    魔修一下就看直了眼,杀惯了人,这下却不舍得下手。

    于是想着,让他多活一会儿。

    他想,等仙门弟子把法器交上来,再给个痛快,送他干净利落去见孟婆。

    他们被转移到一处极大的空旷地上头,被前面一丛灌木挡住身影。

    透过稀疏灌木的缝隙,还能看见空地对面,站着那群焦虑的仙门弟子,全副武装,做足了准备。

    哈,他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正道永远都是这样的。

    等他把人一放,他们就扔火符和烟符,扰乱他的视线,再趁机压制他,将拿走的法器再夺回来。

    魔修手指握住,程陨之感到身上绳索变得更加紧实。

    他吃痛,不满地叫道;“你和他们有仇,就自去报仇,折腾我有什么用?”

    魔修回头,低吼道:“别吵!”

    程陨之嘁一声不说话,转头看那位和他一样倒霉的老兄。

    那老兄气定神闲,周身气度并非常人,外袍在绳索的束缚下甚至没起半个褶子,让人怀疑,这绳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捆在他身上。

    只是在他转头看时,雪衣青年脸颊薄红,眼神迷离,直直往下盯着地面,仿佛那里长了株千年生的灵芝。

    程陨之:“你……还好吗?”

    顾宴抿唇,勉强微笑起来:“抱歉,之前走火入魔,留下的伤势似乎没好全,希望不会拖你后腿。”

    那可怜的小模样,程陨之心软了,瞬间忘记对方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的事。

    他磨磨蹭蹭挪到对方身边,歪头,小声道:“等会儿我施展秘法,先保你成功脱逃。”

    对方也低下头看他,温顺道:“好。”

    那魔修大大咧咧离开遮蔽行踪的灌木,光明正大出现在仙门弟子眼前。

    为首弟子见到他,立刻拔出剑指着他的鼻子。

    “大胆魔修!把之前抓走的人交出来,留你一条命!”

    “诡宗行事诡异至极,之前还杀害了好几个无辜凡人,陈兄,万万不可放他走!”

    “但是那法器……”

    子陶说话,落地有声:“我们玄天宗,说的事,做的事,都要一一对的上。”

    他挑高长眉,看向魔修,眼瞳灼灼有神:“你尽管把人放了,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掌。

    浅青色的玉质莲花从他手上缓缓飘起,顺着灵力的方向逐渐旋转。

    就算隔了远,程陨之也闻到那玉莲花上飘散出极为浓厚的灵力,更别提只离了几步远的魔修。

    几乎是同时,贪婪、仇恨、嫉妒和垂涎欲滴同时出现在他脸上。

    魔修控制不住自己张开手,要朝着玉莲花抓去:“……灵力!灵力!!!”

    仿佛那是什么令人无比上瘾的致幻毒物,将这魔修的全部心神摄去,连魂魄都要跟着被拿走。

    子陶收手,玉莲花消失不见。

    他警惕,高声叫道:“你把人放了!”

    魔修抬手,程陨之感到身上绳索有了拉力,拉拽着他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