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边,便是险些一眼望不到头的湘棱江。

    站在岸边,满目风沙棕黄,植被在岸边越来越稀少,几乎看不见踪影。

    如果他们在几月前前来,还能看见有一介船夫,费劲地划船,从江的一头,将人渡到另一边。

    但是现在,除了水流急促,漫天飞尘,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程陨之他们走到岸边,周围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林兴致往外走时,周身闪了闪青光。

    据他而言,青光便是官老爷给他的特权,叫他能自由地进出结界。

    林兴致说着:“这边就是湘棱江了。”

    几人听他说话,突然俞子帧往后看一眼,似乎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不怀好意的视线。

    程陨之立刻反应过来:“有人在后面?”

    俞子帧沉声:“对。”

    但是等他们再赶回去,到处搜索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人存在的痕迹。

    林兴致道:“可能是村里好奇的人。”

    程陨之点点头,暂时先处理这里的事情:“那行,我们先下去,你在岸上等着,我们很快就上来。”

    第二次下水探查海护卫的踪迹,比第一次轻车熟路了不少。

    然而江里泥沙更多,即使程陨之用灵力护眼,视野也被牢牢限制在一米内。

    他看不见师兄,看不见小路道友,又不能说话,心中自然有些焦躁。

    但很快,一只手伸过来,紧紧地攥住他手指,半点不放松。

    有人穿过滚滚水流,突破视线无法到达的屏障,出现在他面前。

    程陨之心下一松。

    路鸣溪紧紧地皱着眉头,抿着嘴唇,挺直了脊背要来抓紧他。

    姿势僵硬笨拙到可笑,不知道是不习惯这湍急的水流,还是陌生的身体。

    他伸直手臂、上半身,只有手指弯曲,长发被水流冲击的凌乱,梭梭地往后扬起。

    这么近的距离,程陨之甚至能从他脸上找到独属于顾宴的神情作态。

    等再沉下去些,水流终于平静,不再裹挟着他们往下游流去。

    程陨之也找到块高耸的平地,小心翼翼将脚踩上去。

    刚想叹口气,又想起自己在水里。

    小程:“……”

    俞子帧也用力突破,从上方游下,竟比他们两人的动作更快、更利落。

    他游到程陨之附近,也恢复成类站立的姿势。

    三个人默默打起手语,最终决定从另一个方向开始探索。

    最终,程陨之在沙地里捡到一小块鳞片。

    三人齐齐上浮,等到脑袋露出水面,才大大地舒口气,朝岸边走去。

    程陨之露出笑容,俞子帧也笑起来,问道:“找到线索了?”

    “一块鳞片,”程陨之道,把鳞片放在太阳底下查看,还能看见几道微不可见的纹路,“我的猜测没错,的确是它。”

    路鸣溪提醒他们:“上岸再说。”

    一上岸,林兴致迎上来,笑容满面。

    “仙师们找到线索了吗?”

    程陨之点头,拿出那块鳞片。

    林兴致看了看那块鳞片,伸出手想去碰,然而因为鳞片在程陨之手上,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程陨之严肃道:“这样,我们就可以肯定,香菱村肯定有海护卫存在,每次上岸就是它饿了,要吃人的时候。”

    林兴致:“仙师说得对。”

    程陨之:“所以我们只要在下一次周期之前,在海边堵住海护卫,再一举击杀。”

    俞子帧点点头,摸了摸下巴,觉得目前拿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也挺不错。

    路鸣溪自然没什么异议。

    他们把这个结论告诉了村长,白胡子老头激动地从椅子前蹦起来,抹着泪花说太好了。

    “不用死人,太好了……”他道,“仙师们放心,我会安排人看守,那怪物一上岸就会被发现!”

    他回头道:“兴致,你去叫他们。”

    林兴致低着头说:“好的,村长爷爷。”

    这边集结了人手巡逻,而仙师们也借口要锻炼“杀招”回屋,来对付神鬼不知的海中怪物。

    等回到落脚处,路鸣溪将门窗都关上,防止外面有人听见他们的声音。

    俞子帧也一下警觉起来,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程陨之说:“不,我只是向村长询问了一个问题:前仙师住在哪里。”

    俞子帧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刚才留下来和村长偷偷说的?问这个有什么用吗?”

    程陨之思索:“前仙师的住处离我们并不远,你说,我们去那里找找线索怎么样?”

    前仙师既然已经能开始总结规律,那他毕竟已然掌握了不少证据。

    这些证据对现在的三位仙师们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于是大家伙儿又不得不像贼一样从后窗溜出来,往另一边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