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天的份结束,差不多也到了下半夜。

    本来想想,第二天也没什么事情要干,小程便随他去,只求能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就能吃午膳。

    结果太阳还没升到东头那座山呢,外头什么唢呐的,响亮无比,往小程耳朵里钻去。

    程陨之;“……”见鬼。

    可恶!要不要人睡觉了!

    程陨之忍无可忍,恼羞成怒,从床上坐起来,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去摩挲挂在床边的外衣。

    没摸到自己的外衣,倒是摸到了另一双手。

    那双手的主人松松地牵着他,将小程重新牵回床上躺着。

    程陨之半睁开眼睛,瞧他一眼,重新合上。

    他疲惫道:“外头这么多人,总不是冲我来的吧?”

    顾宴温和道:“你睡吧,我去应付他们。”

    他尚未学过隔音的结界,想了想,土办法也只有关紧门窗,不让声音从缝里透进来。

    待少主迈步出门,关上房门,程陨之才觉得耳边嗡嗡声好了不少。

    他气血上涌,身体虚弱无比,连脸都跟着苍白了两个度。

    声音确实比刚才小了些,很快便没了。

    程陨之挪了挪身体,悄悄动用灵力。

    这些天,在大夫和顾宴的精心照顾下,程陨之总算能感应到他丹田中储藏的灵力,属实松了口气。

    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沉下心来,慢慢调理。

    外头,顾宴果然被塞了一库房的东西,美其名曰“庆祝少主修为精进”,“是家主为少主带来的贺礼!”等等。

    哪怕少主不耐烦,脸上表情可怖,也得硬着头皮把该说的话都说全了。

    听完众长老和门客的说辞,顾宴只道:“麻烦各位。”

    叫人来将东西抬走,不跟他们客气。

    众人交换了眼色,默契退下。

    专门有一箱珍贵的灵草灵药,没有进库房,而是送到了少主卧房。

    顾宴将箱子打开,而旁边程陨之也重新睡醒,从床上好奇地探来视线。

    “这是什么?”

    “是治病的草药。”顾宴言简意赅,翻了翻箱中被保存完好,散发着莹润微光的灵草。

    哪像他口中所说,好像从路边随手采摘来的一般。

    程陨之蹙着眉头上下看了半天,最后堪堪道:“……看起来挺昂贵。”

    顾宴漫不经心地说:“大部分是从小家族供奉里搜罗上来的东西,用来充面子,品质还行。”

    说着,挑了一株浅棕色的纤长灵草,折下一截根,让程陨之含在嘴里。

    小程张嘴,乖乖压在舌下。

    一股清甜的味道弥漫了上来,小程呜呜咽咽,惊喜地睁大眼睛。

    “怪好吃的。”他模糊道。

    顾宴见他高兴,眉宇舒展。

    他自己了折了一截吃下,剩余的随手放到桌上,合上箱子,想着,回头叫大夫挑有用的出来,给之之补补身体。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近一月时,程陨之终于能下床走动。

    他感觉自己好多了,也有了力气,可以将木头椅子从这头搬到那头去;长剑搁在窗边,程陨之走过去,随手一挥舞,也没有之前那般沉重。

    或许,可以适当地锻炼,试试这些天在顾宴这里学来的剑招?

    他正想着时,少主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一尊小像。

    金灿灿的小像,不似凡物。

    程陨之询问:“这是什么?”

    顾宴:“是家族信物。过两天,世家要比拼,来争夺不同资源地的划分名额。”

    他眉头跟着一动,发现哪里不对。

    一只漂亮小程满屋子乱晃,手里还拿着剑,脚上却不穿鞋?!

    迟早着凉。

    “回床上去,或者把鞋穿好。”他道。

    程陨之懒洋洋地说:“我身上热得慌呢。反正屋内干净,不差这一世半刻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顾宴手招了招,程陨之的鞋就从床底下向他飞了过来。

    小程:“……”笑脸逐渐垮下。

    少主靠近他:“你是要我来,还是自己动手?”

    程陨之见他是认真的,悻悻道:“我自己来吧。”遂将鞋穿上。

    在程陨之低头的功夫,顾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凝视着程陨之漂亮的发旋,用目光梳理他长长的黑发,忽觉程陨之头发已经长到了腰——之前还没这么长。

    一月了啊。

    程陨之一边穿鞋,一边问:“争夺资源,是要你上场吗?”

    顾宴答:“是。其中一块资源地,里面有件宝物,要是拿到了手……”

    程陨之:“拿到了手?”

    顾宴:“就能请褐羽神医出山,为你医治。”

    程陨之骤然抬头,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吗!”

    小程快乐地左右摇摆:“谢谢!谢谢!仙君若有所需,程某义不容辞,取来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