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想,后来新秀林立,黑马频出,世家措手不及,才动了真格。

    两方对决,相持的时日自然不断。

    “当年资源被世家把控,寒门修士没有出头之日,久而久之,便聚沙成塔,加入宗门。”

    “祖师用尽气力,才从世家严加看管的秘境中带出灵草灵药,供后辈炼成丹药,静心修炼。我便是其中之一。”

    “祖师要我留在玄天宗,时时帮衬一把,助宗门渡过风雨飘渺的夜晚,我也就留了下来。

    直至今日,做了个清闲的太上长老。”

    程陨之几乎可以想象的出来,从世家离开的顾宴,进入宗门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看出程陨之心中所想,顾宴道:“是,他们认我为世家子弟,绝大部分时候,都不带我一起……”

    程陨之叹气,怜惜地主动抱上去,拍拍他后背。

    被顾宴反手一搂,牢牢卡住腰背。

    顾宴:“……说我修为高他们太多,带我一起,没办法起到历练的效果。”

    程陨之:“……”

    小程无语:“你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

    仙君愉悦地垂下头颅,亲亲小程额头,带他往灵门殿中央走。

    越往中间,越有种曾经经历过的既视感。

    程陨之环视内心,当时哪怕弟子入门,他也没有站在中心位置上,又何来既视感?

    他思来想后,突然灵光一现。

    这副场面,跟当初在心魔境中,两人在祖宗排位下结为道侣的画面,何其相似!

    程陨之心中警铃大作,觉得顾宴才没那么好心单纯,只是重新带他看一遍灵门殿之景。

    他委婉地询问:“带我来这,是要和诸位祖师爷对话,促进修炼么?”

    顾宴:“怎么会。”

    他终于肯松开手,稍稍后退一步,这样就有足够的距离,让他打量程陨之全身。

    这人的目光灼灼,像是看见团温暖却不刺手的火焰,从一片荒芜雪地里冒出头,生机勃勃地燃烧跃动着。

    “那句话我说了很久,也等了很久。”

    他的嗓音低沉而清,“现在终于将之握在手心,人也有了,条件也有了,你看,连场地也准备好了。”

    程陨之疑惑地蹙眉:“说人话?”

    顾宴拉起他右手,垂过眼睑,摩挲他指尖的纹路,不靠近,也不疏远,恰恰好站在程陨之最舒服的距离上。

    在这里,能清晰地看见这人唇边噙着的细微笑意。

    顾宴道:“以前之之拒绝我,现在一切都回来了,可不能再拒绝了。”

    还没等小程下意识反驳,这位大名鼎鼎的仙君眉头一挑,侧过身,示意程陨之去看他身后万千牌位。

    “他既然敢在列祖列宗面前与你结为道侣,那我自然也不能落后,要叫诸位祖师与弟子同见证,共结道侣。”

    “……”

    程陨之心想,他就知道,顾日乌嘴里吐不出好话来。

    “我呢,是这么想的,”程陨之闲散地抱肩道,“我还是比较喜欢过小日子,不用太多人见证,在小小的峰头,叫上最熟悉的朋友,将仪式办完整就好,用不着多大动干戈。”

    顾宴听他说完,有些遗憾。

    他看上去格外乖顺:“如果之之喜欢办小的,那我们就不……”

    程陨之笑了笑:“谁说,我要和你结契了。”

    他和颜悦色。

    “想得挺美。”

    仙君一怔,要上前搂他腰背,被程公子敏捷避开。

    顾宴试图挽留他:“之之……”

    他笑了笑,从腰间抽出那柄折扇,轻轻一甩,将仙君伸来的手打掉,从容地迈步,朝灵门殿门口打去。

    “程某四海为家,行走天下,可从没想过结契这档子事。”

    ……

    “所以,你拒绝了仙君?”俞子帧问。

    程陨之试图纠正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我。也不是仙君,是一位外门的大能。”

    俞子帧:“好,你的朋友。”

    程陨之郁闷地甩了甩折扇,好好一扇子,在他手上跟风车似的到处晃悠。

    他道:“程某朋友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话说的也好听,也会编故事,也会那么小猫三两的剑招功夫——但实话说,那位大能理应是看不上的。”

    “再说,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结个契,给人砍掉一半寿元。修真界也讲究门当户对,谁有真的干这种亏本买卖?”

    俞子帧;“按仙君这等修为,就算砍掉他一半寿元,也顶多从沧海桑田变成天崩地裂。”

    小程恼怒道:“不是仙君!!!”

    俞师兄纵容道:“好好好。”

    程陨之这才顺了口气,悠悠晃晃,继续往下说:“再说,再说,要是结了契,随时被人知道行踪动向,这会不会……”他委婉地换了个说法,“很没有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