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在脑中喃喃自语:瞧着也不似恶鬼,为何为虎作伥。

    ‘思想’:是这副模样吧,朕应当没有画错。

    宋以星像旁观者一般听着脑中‘思想’的言语,忽感额头一凉,再抬眸,那只鬼又来了。

    这一次翟厌身上比前两次的伤痕更多。

    不等翟厌问‘怕不怕’,身体主动答了:“不怕。”

    翟厌:“……”

    其实宋以星能感觉到身体的害怕,只是较前两次要减少许多,只是竭力保持平静而已。

    宋以星:“瞧见朕一身龙袍了吗?”

    翟厌看他。

    宋以星:“朕问你话呢!”

    翟厌:“然后呢。”

    宋以星:“朕乃真龙天子,自然是不怕邪祟的。”

    翟厌便沉默下来。

    每一次说‘不怕’,翟厌便要走。

    宋以星这话落下又紧接着问:“你……为何执意吓唬朕?”

    翟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以星手下的画。

    宋以星像是被发现了什么小秘密一样,赶紧拿些无关紧要的奏折将画挡起来。

    翟厌:“命令。”

    宋以星愣了愣,虽然翟厌语气平静,但宋以星还是听出了他的身不由己。

    大概同是天涯沦落人,宋以星感觉到胸腔里的那点好奇又加剧了许多。

    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翟厌:“翟……”

    宋以星:“翟什么?”

    翟厌:“忘了。”

    宋以星纳罕道:“姓名乃父母所赐,还能忘。”

    ‘父母’二字戳到翟厌某根弦,让他无光的眼底多了一分晦暗,像是笼了一层厚重的霾。

    过了许久,翟厌道:“死太久。”

    宋以星任由身体自己与翟厌交流,自己则是始终注意着翟厌,翟厌的表情很少,不过宋以星了解他,知道翟厌眼角微微下垂,这人是伤心了。

    翟厌,等你揪出无名,老子一定给你个抱抱!

    宋以星自个儿的心思这么想着,嘴上问道:“你身上的伤……”

    翟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无名命令他吓疯皇帝,让皇帝求自己捉鬼,但他没办成。

    杀了这么多人,皇帝不怕。

    吓唬了这么次,皇帝也不怕。

    既然事没办成,无名自然是要惩处他的。

    但翟厌不想说,也没必要对皇帝说,反正皇帝迟早也会死在他手里。

    于是翟厌什么也没说,煞气将要再次消散时——

    “护驾!”

    尖锐刺耳。

    一道声音从外边传来,不属于翟厌,宋以星记得,好像是上一段执念里出现过的太监的声音。

    随后是大力地破门声,宋以星感觉自己身体僵硬了一瞬,再看翟厌,发现翟厌抬眸看向了寝宫门外。

    进来的人许多,翟厌在看到某个人时,本就暗沉的眼底更加森寒。

    身体本能让宋以星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宋以星不受控制,或者说是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顺着翟厌的目光看过去。

    身体与宋以星皆是一沉。

    方士。

    无名。

    无名身着明黄道袍,那太监看着无名道袍的颜色,忍着满面不悦道:“请方士作法!”

    无名右手掐指,翟厌顿时暴走,身形在瞬间暴涨,电光火石间猛地朝着太监而来。

    看着这丑陋可怖的邪祟,太监吓得挪不动步伐,只听‘嘀嗒嘀嗒嘀嗒’的声音,一股尿骚味伴随着血腥味在诺大的寝殿传开。

    继而‘咔嚓’一声,太监的脑袋被这只鬼拧了下来。

    无名这才不慌不忙地掏出铜钱剑,一剑贯穿鬼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