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遥很轻地笑了一下,对着陆明义问:“认得他吗?你的好伙伴。”

    陆明义挺沉得住心,眼神无波澜地扫视镜妖一眼后,回道:“我不明白宫主此言何意。”

    “若要我回答,自然是不曾见过的。”

    镜妖一听就立刻明白陆明义的心思。他本身就对路明遥将他收服并强迫他待在不匹配他身份的铜镜里感到不满,如今有这么个恶心他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被上了捆妖索的镜妖侧躺在地上,冷笑:“宫主大人,你可真坏啊。”

    “你以为你限制住我后,我就会屈服在你威胁之下,答应帮你污蔑他人清白吗?”镜妖说得还挺正直,“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今日会在这里被你打得魂飞魄散,我也不会说谎的!”

    路明遥看着他们,倒是气笑了。

    周围声音又开始议论纷纷,场上除他们几人之外的都是一脸发懵的表情,完全不知今晚之事应该要信谁。

    反倒是与路明遥相处时间最长的白松鹤怒怼镜妖:“呸,说实话今天宫主在这里说想杀谁那人都得死,怎的还需要都那么大圈子去搞什么阴谋诡计?”

    “倒是你这只镜妖,妖术媚人,你最好有你说的那般正直!”

    镜妖嚣张回道:“怎么,仗着这里是你们的地方,无证无据就能直接定案么?”

    风涅见镜妖与陆明义不老实甚至还想反咬路明遥一口,心里同样也很是来火。只是在他控制不住动手前,熟悉他脾性的路明遥就先将他拦下,安抚道:“不着急。”

    “确实,凡事都要讲究证据。”路明遥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陆明义与镜妖的态度感到惊慌,侧头朝刚进来的白松鹤道,“白长老,麻烦你带人到我房间一趟,把我房里的那面水镜取来。”

    他气定神闲地凝视着靠在一起的两个白衣人,弯了弯漂亮的眼睛说:“既然你们想要证据,我现在就让人弄来。”

    陆明义与镜妖互看了畘鋒一眼,不知路明遥打的什么算盘。

    镜妖是怀疑他们当时与困于镜中的路明遥说话时,或许被他悄悄留下了气息。可就算如此,他们也能想到理由来反驳路明遥。

    毕竟弱者,总是能得到更多的同情与信任。

    水镜很快就被抬到仙殿,而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闻讯聚集到仙殿的人也越来越多。

    尤其是仙宫的几位长老,包括仇天闵在内的都来了。毕竟此事涉及路明遥的声誉与对于风涅最终审判结果,他们总得过来稍作处理。

    架在仙殿中间的水镜,看起来就只是一面更加高级尊贵的普通镜子。

    众人疑惑着路明遥想要如何证明时,就见他招来方才对他颇有怨言的那名护法,叫他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说话。

    说什么都可以。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做出看起来有些愚蠢的事,那名护法是羞红了脸,只能对着镜子随口背几句仙宫的仙规。

    结束后路明遥让他离开,自己则是走到水镜旁,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陆明义与镜妖后抬手敲了敲镜框。旋即,镜面水波纹阵阵,镜子里蓦然出现了方才那位护法的倒影。

    而对方人此时早已不在镜前。

    镜子里的倒影也没做什么,只是复刻了那个护法不久前对着镜子说过的话与做过的事,就连表情都如此生动。

    陆明义和镜妖脸上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我已经让你亲自确认过这水镜的特殊功效了,它还是我来到仙宫后立马就请白长老特意为我定制的,它具体的效用白长老和殿里的铸造师都能作证。”

    路明遥说完,又往镜框上敲了几下,镜面阵阵波澜之后,又出现了新的倒影。

    这一次有两个。

    那俩人就是不久前还哭喊着委屈的陆明义与镜妖,他们在镜子前对路明遥说过的那些话与做过的事都被水镜诚实地呈现出来。

    这下子,叫嚷着要用证据定论的人都不说话了。偏向陆明义的那些人也看得大吃一惊,尤其是之前还义正言辞地为陆明义而对路明遥不敬的那名护法,吓得双腿一软原地跪下。

    路明遥走到面色凝重的陆明义面前,屈下身子与他平视,朝他凑近后低声道:“就凭你,还想玩死我?”

    “上界当初想弄死我的人多了去,与他们相比,你的手段简直不堪一击。”

    因为吃过不少亏,所以对于一些防护的事情他都预备得挺到位。当时也只是想着不想浪费重塑的那面大好镜子,就让宫里的铸造师给多弄了几个花里胡哨的功用。

    没曾想,会真有起到作用的一日。

    他的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嘲笑,也没有打算在这种时候伪装成大度又大气的正人君子之态,直言道:“你和镜妖若安分点我倒也懒得搭理,只可惜你野心太大,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